於桓之與薛船央的一場比武,勝得令人歎服又困惑。
在起先的晉級比試中,薛船央都靠著過人的迅疾的身法牽制住對手,再熟悉了彼方的招式後,將其一舉擊破。而在和於桓之的比試中,於小魔頭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身法提到最快牽制住他,並用簡單而準狠的招式,將他的武器挑飛。
一炷香的比武后,江湖眾人並未如所預料的一般見識到於桓之真正的武功,唯一令人感慨的只是他出神入化的輕功。
然而用輕功牽制住對手,大可用來對付專長輕功的人,對付武林中其他高手,卻行不通。
春陽當空,錦旗獵獵。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後,隨著銅鑼一聲響,一抹玄色身影輕躍上臺。迎面的風吹開穆衍風的額髮,飛眉下鳳目凌厲,他負手立於決勝臺上,玄色衣襬翻飛之姿聲威赫赫。
決勝臺的另一端,是月河門的掌門盧克。盧克年已不惑,武藝修為十分紮實,一把彎刀耍得是神乎其技。看過他前幾場比武的人,無一不對其嚴密而凌厲的打法拍手稱讚。
而在前面的晉級比試中,盧克因門派要事,缺席了與第三名浮然長老的比試,這才列位第十一,而他之前的比試,場場都輕鬆獲勝。
有人言,看盧克出招,猶如看一場太極,動作雖慢,但千變萬化毫無破綻可循,往往可以敗人於無形。
穆衍風習武雖是天賦異稟,然而面對盧克這樣修為頗深的江湖前輩,他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場中各方人士都屏住了呼吸,凝神看穆衍風,這位威震武林的年少英雄,這位近年來江湖呼聲最高的下一任武林盟主顯真章,露山水。
決勝臺上日光劇烈,於桓之也直起了身,半眯著眼睛認真等待比武的開始。
與排名前二十的人相比,薛船央的武功不過爾爾,因此於桓之輕易便勝了他。相較之下,穆衍風的對手盧克,卻是十分棘手的人。
銅鑼二聲響,雙方拱手行禮。
蕭滿伊的手捏著桌角,不由滲出了汗液,她遲疑了片刻,輕聲喚道:「桓公子……」
於桓之一愣,回過頭來淡笑道:「盧克雖強,但少主更是遇強則強,相信他。」
蕭滿伊又將目光投響臺上。銅鑼三聲響,她點點頭:「我一直相信衍風。」
一直相信,從當年遇上他的時候,就覺得天底下,沒有比他更威風的人。
臺上的第一招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性沉著的盧克在第一式便抽出彎刀,直接攻向穆衍風的面門。而招法犀利的穆衍風,卻用腳跟在地面一點,騰空倒飛。
他的身體輕盈如鳥,玄色衣袖如翼,橫空而過時,青絲如墨傾灑。
這樣的招式,這樣的身法,不禁令周圍響起譁然一片。
在上一場的比武中,於桓之只有一個剎那讓所有人看清了他的身影,便是他頓地後飛如鳥。而於小魔頭之所以能輕鬆做出這個動作,是因為他修煉了暮雪七式的第二式「落雪無聲」,輕功絕頂所致。
而從來以招式準狠著稱的穆衍風,卻在第一場比武的第一式做出這樣一個動作,不禁令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更令他的敵手盧克困惑不已。
而就在穆衍風飛身朝後至半空中時,他的身形忽然朝左一掠。眾人之間一抹玄色憑空而逝,下一刻兵器相碰卻是穆衍風在盧克的背後出招,而以從容聞名的盧克卻接得極為狼狽。
第一回合,便是穆衍風出奇制勝。
而武林眾人,在心服口服的同時,也不由轉頭看向於桓之。
江湖紛亂,人心蠱惑,人人爭名逐利。在這個武林中,兄弟相殘,好友反目的例子太多太多,所有人為了自身的利益,總是對他人有所保留。而方才穆衍風如此輕捷的身法,分明是修煉過暮雪七式的第二式所致。
而能將暮雪七式第二式教給穆衍風的,也只有於桓之一人。
江湖上的人,素來稱於桓之為魔頭,將他歸為隱現狠辣之徒,但卻未料到這樣一個魔頭,竟能如此毫無保留地與人為友。
專攻《天一劍法》,兼修《暮雪七式》,外功《天一功》,心法《神殺決》。這樣一來,穆衍風的實力之雄厚,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大哥他——」瞧見穆衍風的招式,南小桃花也不由大喜,她轉頭望著於桓之道:「桓公子人可真好!」
於桓之淡笑道:「不是我教他的。少主乃武學絕世奇才,暮雪七式的第二式,我不過是多年與他比武時,零零碎碎地用過,他斷續地瞧來卻能領悟其中精髓。」
若是尋常武功,被人瞧著偷學去,那便罷了。然而《暮雪七式》這套武功,即便一個資質不錯的人有全譜在手,也難以領會其皮毛。
南小桃花點點頭,她伸手摸了摸放在腰間的望雪環,抿嘴道:「大哥這招,耍得比我好多了。」
於桓之笑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臨陣能亂敵之心。如今的少主,有這樣的膽色和魄力,怕是武林中論繼承盟主之位的資格,再無人能出其右。」
蕭滿伊聽見素來清冷的於桓之如是稱讚,也十分歡喜。
比武臺上招式千變萬化,只不過盞茶的功夫,兩人已交手數招。由於穆衍風第一招用了暮雪七式,盧克再打起來,便過於謹慎,發揮反倒不如尋常。
十二招下來,他僅僅勝了三招,而敗了九招。
山外碧色青天,春風吹花落。決勝臺上,穆衍風的招式帶起玄色衣袍,袍帶翻飛的每一剎那都透出江湖霸主的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