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藍生微微抬眉,繼而笑了:「九陽叔真是爽快人。」
「你要的不過是轉月譜。」南九陽靜靜道,「你武功卓絕,練得又不是暮雪七式。這轉月譜你要來作甚我也不知,但武林英雄會危機四伏,你若能去,我希望你能幫助霜兒他們。」
此言一齣,穆昭和於驚遠皆訝然萬分,連江藍生也失笑道:「我與於桓之向來不同路,九陽叔為何以為我會幫他們?」
「是不同路。」南九陽道,「但也並非敵對。你要的,不過是一本轉月譜。可你即便有了花月的遺言,也難解轉月譜之謎。」
「不錯。」穆昭道,「天底下,能解轉月譜之謎的,若非我家風兒與桓之莫屬。」
江藍生眉頭微微一蹙,勾起嘴角:「盟主,宮主愛子心切,竟拿轉月譜來做交易。」
「轉月譜於人何益?」於驚遠淡淡道,「也不過是江公子將其視作寶物。」
「好好好。」江藍生連說三個「好」字,「只要桓公子能助我破轉月譜之謎,武林大會一事我便助他。」
他說這句話時,忽然露出了凌人的氣勢。
「你到底是什麼人?」於驚遠的瞳孔猛地收緊,沉聲問道。
「呵,宮主問得真玄妙。」江藍生持扇拱手,「江某,從前是如玉公子,現在是京城的九王爺,至於以後,再以後……」他頓了一下卻笑了,朝著南九陽躬身行了個別禮,「轉月清歌淚滿襟,在下記住了。到時我便用這句話去找南姑娘與桓公子,換得轉月譜的秘密。」
「京城九王爺……」江藍生離開後,院裡忽然起了風,青草搖曳如浮浪,天際飄著幾絲雲彩。穆昭訥訥念著江藍生的稱謂,皺起了眉,「誒,當年蜀地十二門那樁子事,分明當是你們暮雪宮的內鬼和萬鴻閣的人聯合所為,我看指不定就是那歐陽嶽的主意,江藍生這毛頭小子,怎麼摻和得這麼起勁?」
於驚遠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當年無論是誰加害暮雪宮,都是朝廷獲利。」
「朝廷獲利?」穆昭瞪大眼,「你是說……」
「我也是今日見了江藍生,方才想到。」於驚遠苦澀一笑,「當年蜀地十二派滅門,我們都入了一個誤區,以為害前五個掌門的,和後來殺害十二派門徒的是同一個勢力所為。」
「其實不是。」穆昭也跟著苦笑,「若是江湖人所為,定不會這般麻煩,先殺五人,再害死個朝廷官員,再血洗十二派。」
「是。」於驚遠點頭,「前面死的六人,包括朝官,都不是江湖所為,而是朝廷中人故意為之。歷來帝王忌諱江湖勢力,以為江湖門派集結,是顛覆朝政最強大的力量,因而朝廷便相借害死朝官惟有,從暮雪宮開刀,藉機介入武林之事,逐漸削弱武林的力量。」
「哪裡知道此刻,武林中人又有人順勢滅門蜀地十二派。朝中人一不做二不休,藉此大做文章。八年前一事,表面上覆滅的是暮雪宮,而我流雲莊,乃至整個武林又有哪派躲過牽扯?因而,江湖也就此消頹了。」
南九陽道:「便是當年的如玉公子,一直以來,也在為朝廷做事,收集暮雪宮的證據,借十二派滅門之事,瓦解武林的勢力。即便我素來討厭他這個人,但他年紀輕輕,卻有如此雷霆手段,讓我也不得不佩服。」
「他是什麼人?」於驚遠蹙眉,「他絕不會單單是個非皇族的九王爺。他先是鎮壓江湖勢力,如今又要取轉月譜。」
穆昭聞言,猛地一驚:「當年祖皇帝開國,便是由四位連成暮雪七式第七式的將軍破得城門。」
「他是為朝廷鎮壓的江湖勢力。而今,江湖頹靡,暮雪七式的第七式,成為執政者唯一的心頭之患,而江藍生……恰恰要找的便是轉月譜,要解決的,便是這心頭之患……」
江藍生從天水派出來時,天已近黃昏。
丁蕊一身瑰麗長裙,半透明的外衫下,若隱若現透著雪白的肩膀。
「公子……」見了江藍生,她輕喚了一聲,迎了上去,「公子問好了?」
江藍生一笑,持扇勾了勾她的下頜:「九陽叔是痛快人,一問便說了。」
「那……公子為何逗留了這般久?」丁蕊不禁詫異。
「天水派……」江藍生忽而笑得痛快,「天水派可真是個有趣的地方,天水派裡的人,更是深得我心。」頓了頓,他忽然牽起丁蕊滑如潔玉的手,「回府收拾收拾,明日啟程去江南。」
丁蕊的臉猛地一紅,不禁問道:「那公子答應我的事……」
「只要你和你的花魔教照我說的去做。」江藍生一笑,「事成之後,我自會娶你為妻。」
丁蕊望著他明亮的眸子,不由有些痴:「那……是不是明日離府前,先跟、先跟江伯父說一說?」
「江伯父?」江藍生挑眉做出一臉訝異地表情,「何須跟他說?」
「可成親大事,應當先知會公子的爹孃不是?」
「誰跟你說他是我爹?」江藍生將手中扇子一轉,「誰跟你說我姓江?」
丁蕊的臉浮起半抹疏紅,江藍生俯身輕輕在她臉上一吻,壓低聲音道:「蕊兒,我姓朱……呵,忘了跟你說,日後你嫁我,也不是做什麼王妃,而是……皇妃。甚至是——太子妃。」
朱為皇姓。丁蕊猛然呆住,抬目怔怔地瞧著笑得歡暢的江藍生。
而江藍生卻將目光投向雲端,霞色滿天,如火如荼地罩在神州之上,他笑了笑:「武林英雄會?久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