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一場夜雨過後,楓和苑內流水潺湲,滿園泥土清新。
如此幽靜愜意的環境中,正房前的格局卻格外緊張。
穆衍風渾身炸毛盯著於桓之,於桓之面帶微笑指了指正朝眾人走來的離夢,南小桃花看看穆衍風,又看看於桓之,決定一齊將離夢望著。
離夢身後跟著幾個丫頭,手持托盤,上盛各種吃食,清淡如竹筍,滋補如烏雞,奢華如魚翅,不一而足。
「桓公子,南姑娘。」離夢笑道,「照著公子吩咐,備了四個人的份。」
「四個人?」穆衍風一驚,又朝門口挪了挪,「你早就吩咐過午膳了?」
於桓之道:「把門口擋得這麼嚴實,莫不是不歡迎我與霜兒?」
穆衍風面露難色:「小於,今日不太方便,改天吧?」
「不太方便?」於桓之挑眉一笑,「正巧我今日閒,你若遇了難處,我可順道幫一幫。」語畢,還未等穆衍風反應,於桓之便將早握在手裡的石子往門上一彈。
那力道剛好,穆衍風回身便瞧見門緩緩被推開。
方才於桓之說話時將聲音放得輕,因而蕭滿伊在屋內,並不知道屋外有他人。她見穆衍風去了好半晌也沒回來,便撿了他一件冰藍長衫披了,將就著水洗漱。
一夜縱慾,連走路都有些困難。好容易挪到屏風前,見門開了,蕭滿伊便下意識喚了聲:「衍風?」
南霜聽了很驚喜:「大哥將煙花找回來了?」
穆衍風還未來得及伸手攔她,小桃花拋下一句「我瞅瞅她去」,一溜煙進了屋。
誰知她還未溜到內間,便猛地剎住腳,退了兩步,回頭看看穆衍風,再看向蕭滿伊,笑了:「大哥好風流。」
蕭滿伊被噎住。穆衍風吞了口唾沫,抬頭卻對上於桓之笑意盈盈的目光。
「呵,果真。」於桓之笑了一聲。
「你不進屋麼?」穆衍風見他仍立在門口,咬牙切齒道。
門前站著的一干下人均不知所措。
於桓之卻回身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離夢雖不知發生何事,但她向來機靈,聽於桓之如此說,便差遣幾個丫頭將托盤送進屋,目不斜視地退了出來。
屋內的氣氛有些僵。
輕鬆自得的唯有於魔頭與小桃花。
穆衍風蹙了蹙眉,抬目不禁對上蕭滿伊的目光,他咳了兩聲,硬著頭皮關切問道:「好些了麼?」
蕭滿伊亦赧然點點頭,須臾又道:「我,我換身衣裳去。」說著,她便吃力往屋內走。
她走得極慢,南霜瞧見了,「哎呀」一聲:「煙花你很疼吧?我來幫你。」
外間,穆衍風的臉蹭一下紅了,於桓之勾起嘴角彎彎笑了。
蕭滿伊換了件月色長裙,頭髮用一根玉釵鬆鬆挽起,兩縷青絲垂在臉頰兩側。如此清淡的妝容,加之眉眼中些許疲憊,竟如出水芙蓉,清新又妖嬈。
從前蕭伊人向來一身幹練,嬉笑怒罵,何時做過這般柔情似水的打扮。
穆衍風自是看得心驚肉跳,不由聯想起昨夜風流,心中更是一陣麻亂。他喉結上下動了動,才將目光從蕭滿伊臉上挪開,盯著一雙筷子發愣。
於桓之見狀,似不經意道:「滿伊姑娘與少主的親事,要訂了麼?」
穆衍風雖說心緒紛亂,然則對於桓之,他仍舊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訂了,武林英雄會在四月初二,待英雄會一過,我便娶滿伊為妻。」
蕭滿伊愣了愣,眨眨眼睛。
穆衍風自以為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豈料於小魔頭卻無良一笑,回了句:「可好,還有兩個月要忍。」
穆衍風乾澀地咳了一聲,挑起筷子夾了一隻烏雞腿到於桓之碗裡:「小於,你先成親,好好補補。」
於桓之垂眸平靜地看著烏雞腿,笑說了聲:「有勞。」語畢,他挑起筷子,又將雞腿夾道南小桃花碗裡柔聲道:「成親在即,好好補身子,切記少主前車之鑑。」
南霜嘴饞抿了抿唇,乖巧答道:「我瞅著這事兒挺辛苦,我一定好好補。」
於桓之笑了,又拿了她的碗,為她盛了一碗烏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