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響起一片壓低的恥笑聲。
紫衣人垂眸,須臾又從袖囊裡掏出一件物什,道:「以此為證。」
穆衍風瞳孔猛地收緊,懸在那人指尖的正是他送給蕭滿伊的冰絲盤龍劍穗。
胡二爺一瞧那劍穗,不由大笑起來:「女兒家的飾物?」
蕭滿伊「哼」了一聲,又將劍穗往前遞去:「你且仔細看看。」
胡二爺挑眉詫然,接過劍穗。穗絲如冰在手心一滑,他垂眸赫然見著那盤龍結。這是御賜之物,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你……」胡二爺不由怔住,然而只是片刻,他卻將那劍穗往手裡一握,塞入腰間,「劍穗歸我,人,亦歸我。」
蕭滿伊見他將劍穗搶走,不由睜大眼,怒道:「你還我!」說著,她撲上前去,作勢要搶。
胡二爺不料這劍穗於她這般珍貴,未及時閃身,卻與蕭滿伊撞了個滿懷。
「你是——」話未完,他忽然一笑,抬手將蕭滿伊的髮簪一抽,一襲紛紛落下,趁著白如玉的臉蛋,益發嬌媚動人,「你是女子。」
胡二爺調侃地望著蕭滿伊:「想必是那個風流少主的……」
「砰」一聲,一個骰子擦過胡二爺的臉,直直嵌入他身後的木牆中。
胡二爺的臉上赫然出現一道血痕:「什麼人?!」
穆衍風抽劍一揚,凌厲劍嘯聲驚得周遭賭徒匆忙為他讓出一條道。待他走到胡二爺面前,臉上的神情已是怒極:「還來。」
胡二爺見眼前人劍芒凜冽,卻仍不甘失了氣勢,他後退兩步,輕呼一聲:「上。」
身後打手魚貫而出,加之埋伏在人群中的打手,前前後後共有近十人。
穆衍風只前跨半步,抽出身旁一江湖人的兩柄短劍,凌空擲去。
雙刃快疾如梭,令人毫無招架之勢,轉眼便逼退十個打手。
胡二爺還未看清,穆衍風便橫劍在他的脖間:「還來。」
「你——」胡二爺睜大眼,話還未必,穆衍風反手持他的衣襟將他往賭桌上一摔。
寂然的賭坊中,一個賭桌轟然碎裂,木片揚塵,燭火晃動,穆衍風持劍走前兩步:「將劍穗還來。」
蕭滿伊從未見過穆衍風這般動怒。她愣怔地看著,直到此刻才回過神來,「衍風……你來找我?」
穆衍風的背影一僵,卻並未回頭,他揮劍在胡二爺腰間一掃,將凌空彈出的冰絲盤龍劍穗接住。與此同時,胡二爺的腰間亦湧出汩汩血流。
周圍人聽見蕭滿伊喚他「衍風」,早已猜出流雲莊少主的身份,個個嚇得面如土色。
胡二爺在地上哀嚎,卻無一人上前幫忙。
穆衍風收劍時,有片刻愣然。然而這片刻後,他毅然決然回頭,闊步邁到蕭滿伊的面前,抓起她的手腕便往外走。
春日的夜仍有些涼。
穆衍風頭也不回大步走著,手僅僅箍牢在蕭滿伊的腕間。有飛花入眼,月色朦悠,兩人卻疾步穿過模糊寂靜的夜。
蕭滿伊跟得亦有些踉蹌,「衍風,我的行囊還在客棧。」
「明日我讓人幫你去取。」
「你帶我去哪兒?」
「回莊。」模樣風回身在她腰間攬過,將她抱上馬。
蕭滿伊還未坐穩,穆衍風的身體帶著熱氣從身後貼來。他揚鞭打馬,將蕭滿伊緊緊護在懷裡,朝流雲莊的方向策馬而去。
明月懸空,楓和苑中風聲隱隱。
穆衍風拉著蕭滿伊,走進正屋將門砰然關上:「為何要走?」
他的語氣似藏著暗湧的寂靜海面。
「衍風你怎麼啦?」蕭滿伊不解地望著他,不知他眸深似夜裡到底藏著什麼。
「我問你為何要走?」穆衍風上前一步,抓著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午膳時我來找你,看見你不見了,以為,以為你……」話還未完,他的聲音卻低了下來,半晌穆衍風凝視著蕭滿伊,「日後別走了。」
「衍風我……」蕭滿伊垂下頭,「我還有要做的事,我要去尋驚鸞曲的……」
「起碼不要悄悄離開。」穆衍風偏過頭,望著罩在窗前的月色,望著隱隱晃動的燭火,「起碼,日後要走,與我說一聲。」
他的語氣,七分無奈,三分惘然。從來叱吒風雲的穆少主,亦有這般莫奈何的一日。
蕭滿伊心底有些澀,解釋道:「我今日是想去蘇州,我自私,我……我不想讓你娶杜年年。可你不會聽我的,我只好去找她。」
穆衍風聞言猛然回過頭,睜大眼看著她。
蕭滿伊頓覺尷尬,目色閃爍,又故作若無其事道:「其實你娶了她有什麼好。她至多五年的命,最後還得分別,是得不償失。你不若另找個心儀的女子。我不是說我自己啊,我也得走,不過天下之大,總有你喜歡的……」
「我自始至終,從未喜歡過杜年年。」穆衍風忽道,「這都是你一廂情願地以為,以為我喜歡她,以為我要趕你走,以為我想娶她,以為我想拿你的命,去換她的命。」
「你將自己看得這般無足輕重,究竟是為何?」穆衍風問道。
蕭滿伊能看見他眼眸深處閃爍的光如星辰,驚心動魄般耀目:「衍風,你是說……」
一雙唇突如其來貼了上來,帶著霸道的氣息,似要強行將她納入自己的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不厚道,在h前停了……
表示今日大腦空曠,這章寫得極為龜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