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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春天來得早,於桓之與南霜兩人從鳳陽城走水路,一路南下順風,不過月餘便到了蘇州。
為了能早日救醒蕭滿伊,於桓之在船上便修習起了《神殺決》。
《神殺決》為暮雪七式的心法,修習起來,需要靜心忘物,心神合一。
南霜倒也未覺著無聊。她將《神殺決》謄抄了一部分,平日也拿在手裡讀一讀,剩餘的時光,便在船上東瞅西逛。
南小桃花性情極好,人又討喜,不過數日,便與船上眾人混熟。
待到了蘇州城,於桓之已經《神殺決》修煉得爐火純青。兩人也不耽擱,當下便顧了兩匹好馬,往流雲莊趕去。
時值二月初,大地回春。山道上,野花相間盛芳,樹木抽枝吐蕊,新綠的嫩葉尖迎著日暉,生機蓬勃。
初春的風還有些微冷寒,南霜穿著一身連帽緗色斗篷,被風吹得漲股起來,也似春日忽然綻放的一朵美豔桃花。
一月前,穆衍風便收到於桓之的來信,說大概會在二月回莊。
這些日子,流雲莊上下事務少,穆衍風一面照料著蕭滿伊,一面將莊中瑣事處理的有條不紊。穆香香私下與宋薛議論,說人就是應當受些挫折,風兒遭此情變,性子沉穩不少。
這日清晨,穆衍風將將練了劍,便見童四滿面驚喜地從前院跑來,「少主,公子和南姑娘回來了!」
「真的?!」穆衍風收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還不等童四回答,便急忙往前院走去。
剛沒走幾步,身後卻傳來一個笑意盈盈的聲音:「上哪兒去?」
穆衍風聞聲大喜,轉頭道:「小於!」
於桓之一身天青長袍,青絲亦如往常般,用髮帶在末梢鬆鬆繫了。他身旁站著面若桃李的南霜。小桃花身著雪白長裙,緗色披風,雙眼水靈靈,笑起來露出小虎牙與梨渦。
「知道大哥心急,我們直接從後院入莊。」
穆衍風跨步上前,還沒走近,眼神忽然凌厲起來。
南霜還沒反應過來,便聽於桓之輕呼一聲:「霜兒,退開!」與此同時,他點地縱身躍起,穆衍風拔劍迎向高空。
劍光如水,日暉流燦。於桓之橫空連退,腳尖落於樹梢借力,再攻向穆衍風時,手上赫然出現雪色寒光的望雪刃。
只見高空中劍氣飛揚,兩道身影快捷到無法用肉眼捕捉。招式帶起的風聲,震落一樹花葉。
花葉如雨中,南小桃花眯起雙眼笑得歡快。
若他們四人可日日如此,暢快比武,真心相對,舉杯共飲,喜悲同享,那該有多好。
半柱香的功夫,於桓之與穆衍風才輕巧落地。兩人額間均有涔涔汗液。
穆衍風微喘著氣,將劍往肩上一扛,爽快笑道:「小於,不錯啊,武功更厲害了啊!」
於桓之淺淡一笑:「神殺決的緣故罷了,你倒是精進不少。」
童四在旁湊了一句:「少主就是武痴,日日除了習武,便是照顧蕭姑娘。」
這話一齣,穆衍風神色有點不自然,咳了兩聲,忽然怔然道:「你修習神殺決了?!」
於桓之點點頭,將望雪刃收起,笑道:「滿伊姑娘未練過暮雪七式,不能自行調節內息,需得有人用神殺決的心法助她調息。」
穆衍風原以為,於桓之搶回《神殺決》回莊後,他需得花上月餘時間,練好此心法,再將蕭滿伊救醒。豈料於小魔頭知曉他心中急切,在回來的路上,便先行練了心法。
若要道謝,卻顯得客套。穆衍風蹙起眉,正不知該如何感激,於桓之卻道:「不過是怕夜長夢多,早日救醒滿伊姑娘,霜兒也好放心。」
南霜樂呵呵一笑,道:「是啊是啊,我很想她。」
穆衍風抱拳拱手,想了半刻道:「不如我也與你結義,你小我三月,做個義弟如何?」
穆衍風是八月生辰,於桓之是十一月。兩人年歲差距不大,從未於兄弟相稱過。
曾有幾次,穆小少主為了戲謔於魔頭,都像將他認作弟弟。怎奈於魔頭總以一句「打贏我便可」將他堵了回去。
然而今日,穆衍風又做結拜一說,卻別有他意。
兩人結為兄弟,一生一世互幫互助,危難關頭絕不相棄。
於桓之卻笑道:「此事再議,你若要感謝,倒有一事勞你幫忙。」
於小魔頭甚少求助於人,穆衍風聞言亦不由詫然:「何事?」
風過枝頭,又有幾片新葉抽芽,池水畔,細碎花朵迎著陽光綻放,春暖花開。
於桓之淺淺笑了:「我要娶霜兒。」
南霜愣了愣,眨眼望向於桓之,忽而傻傻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