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年年點點頭:「主人說的是。」
那金環人默然看了她須臾,轉而又抓起她的手腕,為她探脈:「於桓之穆衍風二人,果真替你壓住煞氣?」
「嗯。」杜年年道,「他二人和蕭姑娘為我換得五載性命,因此……因此從今後,若有可能,年年不欲加害於他們,望主人見諒。」
金環人吁氣長嘆一聲:「罷了,我本不該讓你與歐陽無過虛以為蛇,又涉足流雲莊,歷此險劫。你今後便先回蘇悅鏢局,我將《神殺決》傳授於你,你自可修習此心法,若壓住內息,莫說五年,十年,幾十年的壽命,你也是有的。」
杜年年聽後大怔,又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謝主人!」
「起來吧,先說說你這一行有何收穫。」金環人問道。
杜年年站起身子,回道:「歐陽無過的情形,主人大致瞭解。而流雲莊……稟告主人,穆昭果真將天一功傳給了於桓之,而穆衍風,對冰心訣,暮雪七式的套路,又甚為了解。」
「說結論。」金環人蹙起眉頭。
杜年年咬了咬唇,道:「年年以為,歐陽無過狂妄自大,猶不可懼。如玉公子一行人,要爭的,怕也不是盟主之位,亦不必太過擔憂。而流雲莊的形式,怕是於桓之與穆衍風,早已將《暮雪七式》,《冰心訣》心法,《天一功》外功,和《天一劍法》相結合,這些武功互有助益……加上,加上年年為樂騙過桓公子與穆公子,便對這二人說了不少歐陽無過的情況。更為了將他二人的目標轉移,我告訴他們歐陽無過擁有《神殺決》,桓公子聽了之後,似有搶奪之意。」
「哦?」金環人眼眸一閃,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無妨,有了《神殺決》,沒有《轉月譜》,誰也無可能成為武林第一。」他頓了頓,又問:「可有南水桃花水鏡的訊息?」
「沒有。」杜年年道,「我與她相處甚久,從未聽她提過水鏡,哪怕是半點蛛絲馬跡亦未尋著。不過年年覺得,南霜此人……」
見杜年年猶疑,金環人拂袖一揮,「說下去。」
「年年覺得,南霜此人,雖個性單純天真,但亦是深不可測。還有一點——」杜年年抬起頭,望向金環人,「她會暮雪七式。」
月上中天,楓和苑內風聲簌簌,流水潺潺,卻少了白日里的肅殺之氣。
穆衍風聽於桓之說完,這才問道:「你是說,驚鸞曲,極有可能與轉月譜有關?」
「不是極有可能,是一定有關……」於桓之道,「今日下午,霜兒練了驚鸞曲,回屋時動了內息後,一股氣流遊走於她的經脈間,雖猛烈,卻於她的身體無害。彼時,我尚不能斷定這是驚鸞曲所致,只能前來一探。畢竟滿伊姑娘練了多年的驚鸞曲,卻絲毫未有過異樣。」
「然而方才,我見她人雖無氣息,經脈亦呈俱損之像,可手中傷口卻在癒合。這隻能說明一點,便是在她承受掌力時,有一股氣流護住她,並遊走於她渾身上下,暫時封住了她的氣門,早成已死的假象。」
「如此可以推出,這氣流並非憑空而來。霜兒練過暮雪七式,而滿伊姑娘亦是受了以暮雪七式發力的一掌。因此這股氣流,必定是被暮雪七式催動而成。」
「天下與《暮雪七式》相關的,有三本武功譜,《天一功》,《神殺決》,《轉月譜》。你我二人都知道,《天一功》與《神殺決》,只是外功和心法,獨獨傳聞中的轉月譜,有化萬物為無形,以無形生萬物之力。」
「這股氣流,既然不是《天一功》《神殺決》造成,那麼它必然跟《轉月譜》相關。」
「桓公子是說,驚鸞曲,則是《轉月譜》?」南霜聽了他這番解說,亦是十分納悶。
於桓之嘆口氣,搖了搖頭道:「興許是,興許只是一部分。」
「為何?」
「你方才提氣,這股氣流雖為傷及你,亦是令你措手不及。若是真正的《轉月譜》,何以這氣流會憑空而來,又徑自消散?」
「也許是我暮雪七式修為不高,還未能對其應用自如。或者……」南霜咬了咬牙,又道,「或者是因為我修習的心法,亦是《冰心訣》而非《神殺決》,與《轉月譜》有衝突。」
「是了,這便是我不能肯定驚鸞曲到底是不是《轉月譜》的緣由……」說到這裡,於桓之的眼眸中精光一現,「你修習的心法,亦是《冰心訣》?你的師父是……」
南小桃花嘿嘿一笑,道:「他叫陶淺,日後我帶你見我爹爹時,我們也去見見他。」
於桓之聞言一愣,須臾點頭淺笑:「好,我隨你去見他。」
「哎,我說,這《暮雪七式》最初是給將軍打仗用的。」穆衍風道,「這些將軍不至於落到修煉個武功,還要學個舞的田地吧……」
於桓之點點頭,又轉頭望向蕭滿伊,道:「少主先用天一功護住她,我幫她將封閉的氣門解開……」
穆衍風遇事與他爹一個德行,表面裝鎮定,心裡的欣喜卻溢於言表。
於桓之看著他者模樣,又沉口氣道:「氣門雖解開,她卻不能及時醒來。」
「何意?」穆衍風大怔。
於桓之道:「她因有氣流護體,不至亡命。然而滿伊姑娘並不會暮雪七式,此氣流封在她體內已久,即便氣門解開,氣流散去,怕是她的內息已亂,醒不過來。」
「這又怎麼辦?」
「無妨。」於桓之一笑,「待氣門解開,少主且留在流雲莊守蕭姑娘。霜兒隨我下山一趟。」
南霜驚道:「為何?」
於桓之又笑:「將《神殺決》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