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瞟了屏風一眼,問:「今晚就走?」
於桓之的目光也落在沒了動靜的屏風上:「不成麼?」
穆衍風問:「可以,那你晚些帶我妹子?」
於桓之道:「好,你要帶蕭滿伊?」
穆衍風躊躇片刻,說:「算了,幾時?」
於桓之亦躊躇半刻:「我讓童四在小渡口要了船,我們等人都睡了再離開,」說著他瞥見穆衍風猶疑不定的神情,道:「你還是要帶蕭滿伊?」
穆衍風說:「帶上吧,畢竟鳳陽城亂,師涯的事情又要靠她,王七王九我們也帶了,那個江藍生目的難辨,虎頭山又剛滅了門,花魔教也行跡詭秘,萬鴻閣的歐陽無過……」
於桓之抿了口茶接道:「朝廷賦稅太重,連年乾旱得厲害,上前年卻發了洪水,」頓了頓,他瞟了眼一臉不解的穆衍風,淡淡道:「想帶就帶吧,藉口太多了。」
這時,南小桃□直從屏風後繞出來。蕭滿伊意興闌珊地跟在她後面,一臉不快地盯著她。
於桓之抬目望去,只見一襲橙色長裙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段,白絨短襦襯得脖間項鍊溢彩流光。瓜子臉,臥蠶眼,秋水眸,靈秀鼻尖下一雙唇泛著淡淡粉色,如初春桃花。
鬢如烏雲,鬆鬆的垂寰髻盤在腦側,餘下的青絲如墨灑如濤浪,垂在衣衫上。她頭上除了兩朵黃白的小秋菊插在耳鬢,全無任何裝飾。卻有一種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的美。
南霜彎起眼睛笑了,露出一對虎牙。明明有些傻氣的笑容,看在於桓之眼裡,卻似一輪驚月破雲而出,給漆黑的暗夜投下溶溶華光。而這分明輕柔的月輝,卻耀目得讓人不敢逼視。
穆衍風拍桌,嘖嘖兩聲道:「我就說我妹子好看。」
南小桃花嘿嘿笑了幾聲,自去角落裡取了銅鏡,左看右看端詳半晌,回頭露出一對梨渦,道:「是好看,我瞅著自己挺妖嬈。」
穆衍風收眸,於桓之抬目,蕭滿伊瞪眼,小桃花的目光喜悅地在三人間徘徊。
須臾,卻聽誰的肚子叫了一聲,南霜愣了愣,道:「吃飯吧,煙花兒餓了。」
蕭滿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角氣得發顫。
酉時近末,江藍生未歸。於桓之下樓招呼小二,穆衍風繞去隔壁探王七王九,餘下蕭滿伊與南霜二人在屋內大眼瞪小眼。
南小桃花一臉和睦的笑容令蕭伊人委實不痛快,她以手撐頜,問:「你那條手鍊,是我大哥送你的吧?」
蕭滿伊眼色驚惶,慌忙籠籠袖子,說:「你休想奪走!」
小桃花擺擺手,說:「不會不會,我看你這麼寶貝,定是我大哥送的。」
蕭滿伊的神情閃爍不定,躊躇了半刻,抿著嘴問:「你對衍風,是哪種喜歡?」
南霜想了想,道:「就是那種那喜歡。」
蕭滿伊與她認識了一日有餘,也隱約覺著南水桃花腦子缺根筋,不開竅,於是她又道:「那於桓之,你喜歡麼?」
南霜不假思索道:「喜歡。」不但喜歡,還總想禍他。
蕭滿伊滿意地笑笑,手扶著肩,舒展舒展筋骨,又問:「這喜歡,是一樣的麼?」
南霜抬眉望著她,蕭滿伊自桌上翻了兩個白瓷茶盞,道:「譬如,我是說譬如,你很喜歡茶盞。現在有兩個茶盞擺在你眼前,在你眼中,這兩個茶盞,雖花紋不同,但都是用來盛茶喝水,所以用哪個都無所謂。若是這樣,你對它們的喜歡就是一樣的。如果不是的話……」
未等蕭滿伊說話,南霜便給一個茶盞下面加了碟,一個茶盞上面蓋了蓋。又給加了加碟的茶盞摻了水,搖了搖頭說:「不一樣。」
「這有水的,是於桓之;這盞沒水有蓋子的,是穆大哥。」南小桃花指著兩個茶盞,解釋道:「有茶的,要慢慢品,仔細喝,用手託著;有蓋子的,沒有茶碟,茶盞是空的,往裡面裝什麼都可以,還能帶在身上。你明白麼?」
蕭滿伊搖搖頭,又點點頭,半晌說了句:「懵懂。」
南霜笑笑:「其實我也不太明白。大抵是一個不太隨意,一個要隨意些。」
蕭滿伊點點頭說大致懂了。然後南霜望了眼雕花橫樑,又添了句:「好像不太隨意的,若隨意起來,就隨心所欲了。」
蕭滿伊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緩了半晌,故作鎮定地用手扇扇風,說:「反正你跟衍風的親事,一定得廢了!」
南小桃花見她一臉焦躁的模樣,忍不住要逗她,說:「其實嫁給穆大哥,也是很不錯的。」
於桓之方從樓下回來,站在門口正欲推門,卻聽到南霜這一句話,手停在半空中,修長的五指屈了屈,怔了須臾,才將門推開。
作者有話要說:唉……巴西跟葡萄牙……
唉……悲情義大利……
唉……穆穆和於之之啊,乃們快點回蘇州吧,別兒女情長別磨蹭了啊……
下一更,2010/0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