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小桃花心中甚愉悅,雖一隻手被捉住,她又緩緩朝白衣公子伸出另外一隻手。

白衣人微微有些愣怔,眸色更深,靜靜看著她頰帶疏紅,眼含醉意,伸手勾起自己的下頜,俯身貼來。

「嚓」一聲燭光閃動。剛進屋的兩人靜了半晌,才點了盞燈。

這廂,南霜在樑上調戲良家男調戲得很歡實,早已忘了下面還有兩人。燭光一動,她驚得身子向下斜去。白衣人抬袖一撈,南霜不留神便砸在他懷裡。

白衣公子不著痕跡皺皺眉,嘴角卻是含笑的,伸手將她扶起,使了個眼色朝下面望去。

這二人中,身形高大的身著碧色錦衣,矮小的披著黑斗篷。

藉著燭光,南霜見那碧衣人形容甚是熟悉,正要定睛去看,卻聽那斗篷道:「你確定屋外沒人了?」這聲音,竟是一位女子。

碧衣人輕蔑笑笑,轉身便將女子攬入懷中,迫不及待朝她臉上吻去,聲音含糊不清:「想死我了。」

女子推開他,後退幾步,銀鈴般笑起來:「現在這麼猴急,就不怕被老爺知道?」

碧衣人一把橫抱起女子,往床上扔去,隨即也脫了外衣欺身而上:「說我猴急?爹的身體長年抱恙,也不知多久沒碰你。」他一邊撕扯著女子的衣衫,又含糊道:「反正閣裡的事有二弟打點,我跟小娘便該來快活。」

床上的女子邊喘邊笑:「死相,竟想出醉鳳樓這麼個地方,任誰也猜不到……」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男子粗重的喘息止住。

溶溶夜色透過窗欄傾瀉屋內,紗幔飛舞,承塵輕晃,帳內只聽衣衫摩挲之聲,伴著女子連連嬌喚,男人喉間低吟,一派春色撩人。

南霜若有所思盯了半晌,想起早年南九陽與他狐朋狗黨口中穢詞,很聰明地領悟出,下面上演的正是她所擅長的房中術。

然而見著那衣衫委地,人影交疊,她心中的感覺委實有點複雜。

仿若一個嗜茶成性的人,長年被人誤解為酒徒。然而在聞到酒香的那一剎那,雖覺著過辣過烈,卻彷彿有絲微甘醇引人入勝。

這樣複雜的感覺,令南霜無法釋然。她倏爾憶起自己方才茶中摻酒,不倫不類的調戲,又轉頭朝白衣人望去,不料那人也正朝自己看來。

明明是昏黑的夜,那人的雙眼卻如一眸星光,灼亮而深邃,彷彿一方清水被他望望,也能釀成酒了。

南小桃花心裡,又產生了要禍他一禍的衝動。

只是,此刻還不是時候。方才聽了半刻牆角,南霜已然猜到房內二人,正是萬鴻閣的大公子歐陽無過,和歐陽嶽的三夫人儲輕燕。

歐陽無過的喉間忽然發出劇烈粗重的低吟,伴著儲輕燕一聲尖細的嬌喚,床榻忽然猛烈搖動起來。

酒上了臉,南霜的雙頰紅彤彤的。她轉過頭,饒有興味地看著白衣人抬手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抿抿唇。察覺到南霜歡喜且猥瑣的目光,他的脖子又僵了一僵。

然而正在此時,房門砰然被撞開。床上動作疏忽停滯。

屋內一片靜默,紗簾無風自動,飄飄灑灑。內間二人,外間二人,加上樑上二人,均是屏息凝神。

人氣是個很玄妙的東西。一間屋子裡,有時明明毫無響動光亮,然若有人在內,一人兩人,尚且不易察覺,若六人同在,是個人,即便毫無武藝在身,也能感覺出異樣。

六人皆知,此屋中定有乾坤。但敵不動我不動,南霜與白衣人如此靠近,卻感不到絲毫呼吸聲。

江湖的險惡在於人心,南霜在戲文裡看過,因你永不會知曉,身邊的人到底是敵是友。她這麼想著,下意識將手探到腰間,悄悄將項圈取出,緊握在手中。

南霜忘了一件事——她腰間的兵器,是與鐵環形似的項圈。兩者間最大的不同,是項圈下有掛飾。一個項圈也就罷了,她偏偏偷了一對。於是在取出所謂兵器的一剎那,倆掛飾晃盪一碰,發出「鐺」一聲脆響。

南小桃花禍水成功。白衣人悠悠地,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電光火石間,外間黑影以臂為斧,朝房梁劈來。

白衣人勾起南霜衣領,拎貓似把她拎下房梁。歐陽無過與相互輕言登時棄床閃入屋角。床被另一道黑影一臂劈開,轟然裂成兩半。

屋內局勢瞬間變換,內間無人,房樑上一人居高臨下。

森然寂靜中,幾絲灰塵從高處簌簌落下,白衣人將南霜往外間一推,低聲道:「走!」

南小桃花聽到這個聲音,頓時酒醒了一半,百感交集撫上額頭。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最近看世界盃看得很爽吧~~

嗯……德國贏了,請勿霸王(好吧,我承認這個跟霸王不霸王沒什麼關係╭(╯3╰)╮)

下一更,2010/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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