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聽了頗有些感慨,她以為江湖流言,不過汙一汙她的聲名,熟知還能滅門於無形之中,想到此,南小桃花不禁感慨:「你們這窩滅得,也忒出神入化了。」
下了玉山,又僱了幾匹馬,總算於天黑前到了鳳陽城。
鳳陽城城門巍峨聳立,乍眼看去,南霜以為自己回到了京城老家。綿延數里的硃紅城牆,高聳入雲的鼓樓,如暮黃昏燈火,恢宏的城樓上,霞光一色滿長天。
幾人下了馬,南霜按捺住蠢蠢欲動的興奮,抬袖指著城門上斗大的「承天門」三字,笑道:「祖皇帝的老家在此,聽說遷都京城後不久,便照著京城的模樣,在這裡修了座皇城。」
那紫衣袖口寬大晃盪,南霜一小節細胳膊露出來,穆衍風看了,忽然想今夜得去給他妹子弄幾件好衣服。
南霜興奮不減,呵呵又笑:「我早幾年聽爹說起鳳陽,便一直想來看看。」
鳳陽城分外,中,內三城,中為中都城,需要憑文牒出入,內城是所謂皇城,皇帝南下住的地方,自是不可入內。
秋陽染紅天邊雲彩,紅彤彤火燒模樣,似玉山的楓葉。幾隻候鳥展翼飛速掠過長空。風動人間,天幕下的鳳陽城,熱熱鬧鬧的市井風情,不禁讓人心生雀躍之情。
穆衍風從小便在江南,幾次出門,出了到萬鴻閣打打牙祭,過過小日子,也不過是春風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不曾留意這廂俗世風景。
南霜更是自幼便長在京城。雖說鳳陽城門與京城酷似,然則京城的繁華喧囂中,透出的是一份肅穆和莊嚴,相較之下,鳳陽則活潑許多,形似神不似。
兩山賊跟在童四身後,幫忙寄了馬,五人一道,浩浩蕩蕩歡歡喜喜進城。
十里長街,古宅高閣鱗次櫛比,樓樓相連,撐出尺長的杆子。杆上打著布帳,杆下掛著紅燈籠,明明晃晃燭色滿街。
穆衍風與南霜顯然很歡喜,東攤子一瞅,西攤子一望,穿梭在行人間。行人熙熙攘攘,三五成群的姑娘淺笑盈盈;成群結伴的小孩手持糖葫蘆,追打著穿過巷頭。
街頭巷陌間或栽種著高大的梧桐樹,參差在高低的樓群間。梧桐樹下襬著小攤,或是算命卜卦的江湖術士,或是捏泥人,吹糖人的漂泊藝人。
然畢竟一日未進食,待走馬觀花看了幾眼,一行人便找了個客棧祭五臟廟去了。
客棧名叫「喜春」,十足十喜氣洋洋,三層樓高,遺漏打尖,二三樓住店。樑上雕龍畫風,壁上掛著色彩斑斕的百鳥朝鳳圖。
四人甫一進門,酒保就迎上招呼,恰巧那邊廂,一位藍衣華服的客人走來。
南霜乍眼看上去,認為很是驚豔。
來者是位男人,左右跟著兩跟班。他頭戴羽冠,腳踏金絲履,手持絨毛扇,眉眼十分俊秀,眉心還有一點紅,見了南霜眼睛一亮,摺扇收起敲敲手心,笑道:「我等的人來了。」說罷施施然朝眾人走來,不待人詢問,便自報家門道:「在下姓江,名藍生,敢問閣下可是天水派大小姐,南霜南姑娘?」
南霜有些怔然,答道:「正是。」
江藍生一喜,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恭敬拱手道:「在下有一事相告,實乃肺腑之言,望南姑娘能聽一聽。」
南霜呵呵道:「你說。」
江藍生有些為難地看了看穆衍風等四人,穆衍風大度解釋道:「我是霜兒妹子的大哥,不妨事。」
江藍生很喜悅,揚扇一拍頭,恍然大悟道:「原來是自家人,不若去二樓雅座一道用食?」
那句「自家人」不禁讓穆衍風眼皮跳了跳。
雅座與雅座間隔著屏風,上畫四季各色花種,牡丹富貴,水芙蓉清雅。
幾人方坐下,江藍生就衝小二道:「把你這最好的菜都拿上來。」
等上菜的功夫,南霜問:「不知江公子要與我說甚?」
江藍生將絨毛扇放在桌上,提起茶壺,為南霜和穆衍風添上茶,這才問道:「我聽說南姑娘嫁萬鴻閣不成,這門婚事算是黃了?」
南霜望了一眼橫樑,心道如今江湖人越發閒得沒事做了,早晨攪黃的親事,到了晚上普天下皆知,「是。」
江藍生又問:「聽說南姑娘要改嫁給江南流雲莊的少主?」
南霜嗆了一口水,道:「此事,還有待商榷。」
穆衍風聽了半晌,沒聽出個所以然,於是道:「不知方才江公子要對我妹子說什麼?」
江藍生抿了口茶,鎖眉想了想,很莊重地說:「南姑娘,在下素聞你行事爽快,說話不喜繞彎,故而江某也直言不諱了。剛巧姑娘的大哥也在,做個見證也好。」
南霜愣愣地點點頭。
江藍生道:「趁南姑娘還未嫁入流雲莊,不如跟在下一道私奔了吧?」
穆衍風呆了,童四驚了,兩個山賊很是欣喜。南霜平靜笑笑,她確定自己是聽錯了:「你說什麼?」
江藍生又端起茶抿了一口,氣運丹田金石擲地地說:「我,很是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小江山的番外正在寫…
下一更,2010/0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