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很好。」於桓之再笑了一聲,「既如此,出了這樣的事,歐陽公子與霜姑娘的親事只能作罷。然而此事的起因,全是因為我家的少主……」說著,他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瞠目結舌的穆衍風和南霜身上,「我家少主行事光明磊落,豈是不負責任的人?此番他搶了霜姑娘,深感愧疚,決定——」說到這裡,於桓之故意停頓了一下,直到滿意地聽見穆衍風和南霜的抽氣聲後,才道:「決定迎娶霜姑娘為流雲莊的少夫人,不知歐陽公子和歐陽伯父肯是不肯?」
「就這樣?」歐陽嶽問道。
「就這樣。」於桓之點頭,隨即又望向歐陽熙。
本來南霜在外的聲名雖有些爭議,但娶她為妻,是天下所有男子夢寐以求之事。都說天下三大奇女子之一的「南水桃花」,深諳閨房之術,身肢婀娜柔韌,是不折不扣的銷魂窩。
而今日,歐陽熙見了南霜,只覺她確實貌美如花,然而眉宇間卻並無妖嬈豔麗,反而是幾許如煙似霧的朦朧,一顰一笑又透出幾分憨直傻氣。他為人正直,本對傳言中的南霜無甚好感,但見了本人,卻不由有幾分不捨與心動。
不過,若要在美色和小命之間做個取捨,他定然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何況還是一院子人的小命。
「好。」他無奈地看了眼南霜,卻聽歐陽嶽猛地咳嗽起來,歐陽熙忙抬手為他順氣。
於桓之滿意地笑起來,轉身走向潰不成軍的南霜與穆衍風,拱手彎身行了個禮,「恭喜少主,此番離府迎得美人歸。」
穆衍風的神情很莊嚴:「小於,這次玩得過分了啊。」
於桓之道:「非也,這一次,桓之是認真的。」
「你讓我嫁給他?」南霜認真地問,見於桓之點頭,她忙搖頭道,「不行。」
「為何?」於桓之笑了笑。
穆衍風也不由納悶:「你連我表弟歐陽熙都願意嫁,我穆少俠難道不比他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許多?」
那邊,歐陽熙的臉抽搐了一下。
於桓之道:「霜姑娘大可不必在意盟主與令堂的意見,待回了蘇州,於某自當去信告知二老。」
南霜又搖頭:「不是為這個。」然後她望著於桓之,正兒八經回說:「我與穆少主,雖初初結識,然甚覺彼此志同道合,引為知己,並非所謂男女之情,如此結為夫婦,十分別扭。」
穆衍風極為贊同:「霜兒妹子,喚我穆大哥既可。」
於桓之笑道:「其實可以換個說法,霜姑娘與少主,雖雲雨未果,然則已有同塌情誼,結識不過三兩個時辰,便共苦與共,情投意合,此為天賜良緣。」
南霜的笑容有些僵,「殺人於無形」是她現下對於桓之的印象。她不是善辯之人,聽著於魔頭咬文嚼字扭曲事實,只得鎩羽而歸。
穆衍風前赴後繼,決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抬臂勾住於桓之的肩膀,將他拐進一個小角落,一腳踏在旁邊的石凳上,語重心長道:「於兄弟,南姑娘是姑娘家,如此嫁了我表弟不到一天,又改嫁於我,你讓江湖上的人怎麼想?」
於桓之慢條斯理看他一眼,用只穆衍風可以聽見的聲音道:「方才少主瞥見南姑娘鎖骨下的桃花胎記,一色春光乍洩,少主血氣方剛男兒,就不曾心動?」
「一色春光……」穆衍風聽了此話,覺得有些不對勁,然而到底是哪不對勁,他又說不出來,想了想,又接著解釋道:「參差荇菜,君子好逑。」
於桓之低頭暗笑一陣,好半天才不動聲色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思服’才是你說的那一句。」
「差不多差不多,這些句子都是《蒹葭》府上的。」
於桓之一本正經道:「是《關雎》。」未待穆衍風又作解釋,他又添了一句:「關雎和蒹葭都是《詩經》府上的,並非《史記》。」
穆衍風訕訕地笑,滿臉一副「你真瞭解我」的誠摯表情。
於桓之拍拍他的手臂,遂走回南霜所站的樹下,對南穆二人道:「霜姑娘此次離開天水派,本是為嫁人,如若少主不願收她,那麼她隻身回去,被人在新婚之夜發現與少主私情的事,必定會傳得天下皆知。如此一來,霜姑娘便會落得個不潔的聲名,日後莫說是親事,就連在江湖行走也會被他人恥笑。
「少主,你既已將霜姑娘視為甘苦與共的義妹,你就應當將她帶回流雲莊,娶她為妻,為她正名。」
「霜姑娘,天水派與萬鴻閣結盟,你若孤身回去,此盟約必定作廢,你父親想必也會十分失望,你若嫁給少主,想必憑著流雲莊在江湖上的名聲,這次結盟仍有挽回的餘地。」
穆衍風與南霜都是性情極為直爽,頭腦極為單純的人,被於桓之這麼忽悠一番,也未追究事情的起因,皆連連搖頭嘆氣,兩人一個悲秋,一個傷春,最後憂鬱地看了看於桓之,嗟嘆:「你說的在理。」
於桓之在面紗下彎起雙眼,走至眾人前,將天水派小姐改嫁流雲莊少主的喜事廣而告之,眾人一聽,皆愁苦地歡欣雀躍起來,歐陽熙鬱悶地牽了牽嘴角,歐陽無過真誠地上前道賀,只長年不出戶的歐陽嶽頹坐在一片陰影中,皮膚鬆弛蒼白,老態龍鍾。
門口傳來一陣馬鳴,童四牽來一輛馬車,於桓之轉頭笑道:「少主少夫人,這便回莊吧?」
南霜和穆衍風對看了一眼,如喪考妣般一前一後垂頭出了院子。
於桓之跟在二人身後,看著正午豔陽圈圈光暈,心情亦是秋高氣爽。
出門孤家寡人,回家領了一雙。
作者有話要說:嗯……cp未定……哈哈~~
下一更,2010/0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