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當家主母 席絹 第2頁,共2頁

嚴茉-雙手緊抓著一樣東西,脆聲叫著:

「這東西既然你要丟,不如就給我,我從龍總管那邊聽到了,這是無價之寶,很值錢的。都辛苦搶回來了,當然要想法子賣個好價錢,你就給我吧!」

「不成!這東西已經害我們給九哥揍一頓了,現下弄成這般禍事,當然應該快些丟棄掉,以免生出更多風波!你別想拿它去賣錢,這東西必須神不知鬼下覺地丟掉啦!你撒手吧!嘿哆咻!」用力搶!

雖然十七有傷在身,但是畢竟是男孩,也是練武的體格,力氣上當然勝她一籌,所以嚴茉-不僅搶輸,還給那力道震得雙手亂揮,身子止不住往後直退──一路退進龍九好整以暇的懷抱!

龍九很快扶正她,隔開禮數上的距離。

「怎麼回事?」沒看她,看的是自家小弟。

是他!嚴茉-嬌軀渾地一震,偏轉螓首向上望著龍九。雖然兩人的軀體已沒有任何接觸了,但因為發現是他,所以身子仍是產生無法遏抑的輕顫,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剛剛背部抵著的,是堅若磐石的寬廣胸懷……是吧?控制不了自己腦子裡這麼想,更控制不了頰泛紅暈,由著整張臉熱燙了起來。幸好臉上的粉夠厚,他應當看不出異樣是吧?

沒來由的心虛,使她側身退離他好幾步遠,不讓他的氣息與存在感干擾到她的思緒。

一旁的龍十七見到兄長蒞臨,哪還有剛才堅忍不拔的氣勢?簡直像是耗子遇上了貓,恨不得找個洞好鑽進去躲起來。

「九、九哥。」龍十七氣虛地喚著。感覺自己那日漸痊癒的身子骨突然又隱隱作痛起來,全身上下無一不疼哪。

「晏弟,身體康復許多了吧?」龍九問。這是禮貌上的問候語。

「噯,除了還……還有一點頭疼、痠軟……多謝九哥關心。」龍十七回答得好小心。「若沒其它吩咐,小弟想回房休息去了。」快逃──

逃得不夠快,一晃眼龍九已經立於他眼前,淡聲問:

「你想我會閒到特地過來看你休息,而沒其它吩咐?」

龍十七心裡暗自叫苦,用很虛弱的聲音道:

「九哥請上坐,小弟給您倒茶。」

「不急。」龍九沒移動,問著:「方才你與劉夫人拉扯是為了什麼事?」

說到這個,龍十七精神就來了,立刻生龍活虎地告狀起來,全然忘了前一刻他還是個虛弱的病人。

「九哥,您知道這劉夫人多麼過份嗎?她方才找我,居然要我善用制火藥的天才,去做一些別緻的煙火好讓她拿出去兜售,這簡直是侮辱我呀!那種玩意兒我十歲以後就不屑去製造了,我要挑戰的是更厲害、更強大、更──」

龍九舉手止住他的滔滔不絕。

「明白了,接著說你與她搶奪何物。」

「就是這個啦!」龍十七舉高右手,攤平手掌,呈現那隻引起江湖萬頃波濤的冰魄寒蟬。「這招禍的東西,我想丟,偏她卻說要拿去賣掉!這自是不成的呀!」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合該這龍十七流年不利沒燒高香,這隻小小的白玉不拿出來還好,一呈出來,龍九的臉色就變了。

而這龍十七也真是沒有慧根,完全不具察言觀色的天份,逕自傻呼呼地告狀下去:

「九哥,我與小繁都知道這件事是鑄成大錯啦!這幾日養病時也總是在反省,不該為了想讓龍幫擁有鎮幫之寶,就不分輕重地-入這樣的混水裡。於是我們決定了,找一天在江湖人面前,學葉驚鴻那樣就將這禍物給丟入湖裡一勞永逸,也好教我龍家得回清靜……九九九哥……您做啥這般看小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十七心驚膽跳、結結巴巴,感到一陣陰風呼呼吹來……

龍九笑了,對他露出乾淨潔白的牙。又因為恰巧面對著日落的方向,以至於教向西的陽光將他的白牙照得銀光閃閃,像是天上的小星星那樣一閃一閃亮晶晶。當他說話時,銀光耀耀,像是一柄正在霍霍磐磨著的利刃──

「晏弟,你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什麼事?小弟何德何……能……」

來不及結巴完,龍九就說了:

「幸虧你提醒,不然為兄的都忘了還得再揍你們一次。」

「為什麼!」什麼?還揍!不是罰完了嗎?龍十七跳起來據理力爭:「九哥您一向是一過不二罰的,怎可──」

龍九伸手拈過十七手上的白玉,不知是嘆還是嗤,總之是發出了一個怪聲音:「嘖!不識貨的傢伙,那真正的冰魄寒蟬老早給送進宮裡去了,遺在江湖裡的不過是贗品。而你們這兩個蠢東西居然為了一件贗品而給龍家招禍。你們搶的是贗品──就是第二件必須罰你們的事了。晏弟,為兄的一過不二罰原則依然在,但該算的帳也不會含糊你,儘管放心。這兩日你就好生休息吧!」

呀呀呀──怎麼會這樣?

要被打……要被打……還要再要被九哥打……

冰魄寒蟬是假的?冰魄寒蟬是假的?居然是假的……

龍十七啞口無言,滿心的苦汁橫溢,不知道是為了即將到來的一頓好揍,還是為了自己搶到的居然是贗品這件事而悲傷……總之,就是啞口無言,唯有淚千行啊!

恐嚇完了自家十七弟,龍九才看向門邊的嚴茉。

嚴茉-被他一看,立即挺起肩膀,一副防備的樣子。敢情這人是算帳來的,算完了自家人,就要聯手對外了吧?別以為她好欺負!

「聽說,你攪得府裡上下呼天搶地,一片慘嚎?」他淡淡地問。

嚴茉-學他一樣冷淡的口氣。

「我只不過是在盡本份。」

「帳房的本份?」

「當然。開源以及節流。儘量教貴府的帳面好看一些。」

「那,請問成果如何?」

「我相信你已經有所耳聞了。」她抬高下巴,以迎戰他的駁斥。

龍九輕哼:

「確實。我只是好奇著這樣會有怎樣的成效,你認為我那些兄弟的微下足道的小雅趣,能給龍家掙回什麼銀子?」買書畫、賣煙火、刺繡、裁衣……等等,若是出自名家手,自足有千金萬金身價,但若是出自籍籍無名的人之手,真的是沒啥作用的,還不如耕田較快,也踏實些。

「自是能!我有管道去做買賣,掙回銀子是遲早問題。唯一擔心的是貴府子弟的揮霍浪費,一夕又把千金敗光。」她哼。

龍九揚眉:

「依你現下這般儉約,我懷疑這些人還有機會去散盡千金。」

「那是當然。不過……很謝天謝地的是,我不會久待,一旦事了,分道揚鑣之後,這龍家帳事,可沒人給你節制了。」到時還不是重複著相同敗家途徑,定到一窮二白的境地去?!她可看得清楚啦!

她說的沒錯,所以龍九別有計量。一個難得能管得住一家子上下的人,她怎麼以為他會輕易放她走掉呢?真是個傻姑娘。

「你笑什麼?」

直到她問了,他才發現自己竟笑了。但他不回答,只接著問:

「再說到這個──」他舉起冰魄寒蟬的贗品在兩人眼前擺盪。「你要這個做啥用途?」

一時忽略掉他規避了她所問的問題,她注意力也擺到白玉上頭,說著自己的看法:

「現下龍家負債累累,能多掙錢,就該多掙一些,我瞧這物件引起所有人覬覦,應當頗為值錢……」

龍九打斷她:

「這是假的。」

「誰又知道了呢?就算是一隻假的,還不是人人搶著要?賣掉它多省事。何況這些日子以來,龍府因來客多,食宿開銷比平日多了數倍,需要我把最新的賒欠情況給大爺您報備嗎?」

「不必。」他回答得很堅決。很堅決地拒看那必定非常可怕的數字。

「真不看?」她已經把帳冊拿在手上了,很熱忱地想讓他知曉這個最新機密。

「多謝盛情,真的不必。」他謙聲推卻。

「若您不肯看,怎能體會帳房極力開闢財源的辛苦?」

龍九橫她一眼,解釋道:

「雖然你不是江湖人,但還是希望你能瞭解,把這東西賣出去,不見得能化解眾人對龍家的敵意。真缺財源,我可以從龍幫……」

還沒說完,嚴茉-便甜甜地笑問:

「噯!您是說,您要回龍幫支借銀兩,將您的債臺更加高築?聽說您欠了龍幫一萬八千兩銀子,準備分七年攤還,現下如若又借,只怕未來二十年都見不著生天啦!您真的確定要這麼著嗎?」

喀滋──手指關節因握拳的動作而劈哩啪啦作響。是──誰?是誰洩露了這件龍幫最高機密?他要宰了那個傢伙!

對他沉下來的臉色視而不見,她只說著:

「身為帳房,我提醒你,舉債不是開源的方法,你還是同意我的提議吧!這招禍的東西,總是要脫手,賣掉它豈不省事?」

龍九心裡正在搜尋可疑的洩密人物,等會好去修理一番,沒心理會她在這事件上的糾纏,只道:

「怎麼賣?全江湖人都要這贗品,你當這麼好擺平嗎?」天真。

「那就賣給全江湖人好擺平他們呀!」有什麼困難的!

「什──」龍九突然一頓,反駁的話全部消失。

嚴茉蘇自信一笑,提醒他:

「誰說只能有一個贗品的?既然都是贗品了,仿一個與仿一千個都沒差了吧?而既然每個人都想要,那就仿製它千個萬個的,大家都不必爭啦!」

龍九瞪著她,許久許久之後,笑了。笑得嚴茉-一頭霧水兼寒毛直豎。

她只想到賺錢,而他想到的是如何一勞永逸。

而,不管是哪一個目標,以這方法去執行,似乎……都能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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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人?已經嫁人算什麼!本姑娘還有讓你更生氣的。」

她——地斜睨他。

又不可一世道:「我不僅嫁人了,而且嫁的還是女人,怎樣?」

氣死他氣死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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