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當家主母 席絹 第2頁,共2頁

嚴母望著眼前這大姑娘,然後再看向早把一張稚嫩小臉給埋進書冊裡的小姑娘。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唉!她家的閨女兒,曾經也是這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秀氣閨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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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山長夫人!山--長……』驚慌的叫聲一路從前院鳴叫到後院,通過了進入後院的小門後,其聲勢之宏亮,嚇得地上正在啄食的雞鴨四處竄逃,遠處的狗兒也跟著吠了,正應了那句雞犬下寧的成語。就算是死人也要給吵活啦!」怎麼了?這般吵鬧?先住嘴吧你!楊榮。「快步迎了出來,沒讓楊榮衝進屋裡去,便揪著他領子往遠處定去。

這楊榮是書院的管幹,上從整理院裡所有書冊,再到提水掃地,又到管理生徒所有食衣住行事項,無所不包。是個二十歲的小夥子,也是個秀才。目前正等著參加八月秋闈的鄉試,作著中舉人的春秋大夢。

家中一貧如洗,連買書錢也供不起,更別說上書院讀書了。幸而劉洛華惜才,將他收進來打雜,不僅給他隨時進出藏書閣的特權,甚至還以膏火費名目,給他拿些錢回去供養家裡寡母。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喜歡大驚小怪這點,讓嚴茉蘇受不了。」喘過氣再說。她瞪著楊榮,雙手往腰上一叉,命令著。

呼呼呼--好幾次吸氣喘氣之後,楊榮才趕緊說著:

「前面、前面……剛才我坐在前院大門臺階前看書,順便充當門房時,出現一個高頭大馬的人……看起來眉目兇狠,一副江洋大盜的樣子,我們書院怕是要遭禍事啦!他他他指名要見山長,或夫人你。但山長出門去了,我只好……」

嚴茉蘇沒等他說完就大步往前院定,並問著:

「那人呢?有進來擾到那些孩子們嗎?」

「沒的,我留他在最前面的『知客廳』,沒讓他往講堂方向走。」

「那他就乖乖留住了?有找人看著他嗎?」

「哪來的人呀?今日課多,山長又不在,堂長(教務主任)也授業去了,別說其它學長(科任老師)了,哪一個下是在講課呀。別說沒其它人手可以看住他啦!要他真是江洋大盜,又有誰招架得住他呢?」呼!夫人好快的步子,讓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遠遠被拋在後頭,追也追不上!不行了,不行了,他快要累死啦!扶住一根木欄,楊榮攤掛在上頭。

嚴茉蘇原本回眸要給他一瞪的,但因為那楊榮實在距她太遠,瞪了也沒威力,只好作罷。眼下對付上門來的煞星要緊!

雖然表面鎮定,但她心裡其實也是怕著的。可害怕又能怎樣呢?事情若真是躲不過,自己下迎上,又有誰能幫她擔待呢?

這次是誰?找上來的會是誰?是其它妒忌開遠書院這般風光的書院人工?還是想來索討規費的地痞惡少?或是……那些他們最不願面對的麻煩?

是誰?說是長得像江洋大盜?那應該是江湖人了是吧?天爺,到最後,他們真的連江湖人物也得應付嗎?

深吸一口氣,她勇敢揮開布簾,跨進了知客廳。

啊?!她猛地驚住。

是--是他!是昨日在武昌見過的大漢--

那個徒手打倒四五個人的大漢。

嚴茉蘇千料萬想也猜不著來的竟會是這個人!

她一時的怔愕,讓門口那個負手而立的高大男子微揚了濃眉,教原本顯得嚴厲冷酷的面容,溫和了兩分,也多了三分狐疑。

她正想開口,但他卻比她先說了:

「你,哪位?」

她正要答,卻--

「這裡是書院,怎會有鴇兒?」男子疑惑著。

喝!這是什麼話?!什麼鴇兒?指誰?嚴茉蘇驚喘一聲,就要開口怒斥,可惜這回仍是慢了一步--

「莫非這裡是一間叫做開遠書院的娼館?」

「夠了!你胡說些什麼!你是打哪來的狂徒?居然敢在我這書院裡大放厥詞!」

她一連串清脆的聲音彷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傾瀉出來,這次完全不給人有機會去打斷,流暢說完。

他一怔,為著她特別好聽的聲音,對於她斥罵了些什麼,倒沒注意。

「原來你不是鴇兒--」他拖長語調。

「當然不是!我是--」一不留意,又被打斷。

「明白了,你是歌伎。」很肯定。

「你!」氣得眼冒金星,忘了先前的怕,一路快步跑到他面前用力瞪他:「我不是歌伎!不是鴇兒!不是什麼個下三下四!你這只不長眼又無禮的大黑熊!」

大--黑--熊?

他,龍九,低頭看了下自己今天的衣著--是黑色的沒錯。但黑熊?他?!

「嘿!」他微笑,笑得很陰沉,簡直可以去跟黑白無常、魑魅魍魎結拜為好兄弟般的陰沉。

「笑什麼?沒見過黑熊也會笑的。」她冷哼。

「你知道我是誰嗎?珠光寶氣的。」也不問名字了,直接就親眼所見,給她稱呼個貼切的。

「有病千萬不能拖,忘了自己是誰的話,出門往北走十里,那邊醫館有得醫。大黑熊。」她好善良地指路。

「你夠膽識。」龍九的微笑沒停過。「已經有五年沒人敢罵我了。」

嚴茉蘇聽得出他的威嚇之意,也知道這人並非好相與的,但不知為何,她並不怕他……即使她其實應當怕的。可一張嘴就是忍不住,誰教這傢伙一見她就說她是鴇兒!拜託,她哪兒像開妓院的啦?有眼無珠的傢伙!

「我敢罵你,那又怎地?」下巴高抬。

龍九緩緩搖頭:

「不怎地。但你最好記住這個名字--」

「大黑熊?」她好故意。

青筋在兩邊太陽穴暴動起伏。但語氣厲害地竟能保持冷淡無波:

「記住這名字,龍九。」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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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是自己此生最大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