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說著還怕了你不成?宋繼祖藏在袍袖內的左手「呼!」的拍出,打向孟義山身前的雪地,「嘭!」雪花迸起,阻住孟義山前衝之勢。與此同時,宋掌教躍起一丈來高,狠狠的向著老孟的面門就是一腳。
孟義山旋身閃過,手中刀電閃一劃,一招「舉火燒天」。由上而下,奔向宋繼祖的雙腿。
宋掌教人在空中,避無可避,無暇思索老孟武功為何厲害至斯,急忙在空中豎掌一擊,迫出道掌風打在了刀身之上,借力將身軀一飄,落到了二丈外的地上。
宋繼祖皺起眉頭,看著萬分得意的孟義山,身影瞬間挪移,眨眼間貼近了兩人的距離,他將左手長袖一揮,一股陰柔勁風拍向老孟的胸口,無生地母一脈的「陰風袖」。
這段距離不過一臂,長刀不便施展,老孟正要抵掌相抗,猛的聽到宋繼祖的袖內風聲不對,臉色一變,當即豎起刀背,刀化一招「鐵門閂」橫在胸口。
「叮噹」一聲響,宋繼祖的袖中現出一把黑黝黝的短匕,與破軍刀身撞在一起擦出火花,兇猛的戳刺之力將老孟撞退了一步,孟大人大吼一聲,挾起一肘捶了回去,「碰!」正中宋掌教的肋下。
宋繼祖一個踉蹌,臉色蒼白的倒退了三步。
孟義山啐口吐沫,罵道:「媽的,老宋你真夠陰險!」
宋繼祖強自一笑,手中黑色匕首化成一道流光,飛割孟義山的咽喉。
老孟喝了一聲好,避免被宋繼祖近身以短破長,身軀一旋退出數步,手中刀式避開正方,如毒蛇巡穴,勢道刁鑽的削、砍、割、封,邀鬥起宋繼祖手裡那尺把長的匕首。
「叮叮噹噹!」聲音不絕於耳,宋掌教與孟義山刀匕相交的同時,靠著旋身的力量和匕首短小,受力集中,竟與長刀鬥成了個勢均力敵。
腳下的雪地被他們飛閃騰挪,好似颳起了陣旋風,攪得積雪飛濺。宋繼祖的戰意漸漸燃起,手中匕首舞得更疾,黑色的匕光,白色的雪花!翻飛的破軍刀和孟義山的叱喝聲交織在一起。兩人打成了一團。
宋繼祖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黑色匕首,力拼破軍寶刀數十下居然無損,也是一把利器,喚作「收魂匕」。打造時加了磁鐵,可以接擋暗器。平素就被他掖在劍袖的皮護腕裡,待到與人動手後尋機翻腕亮出,一擊斃敵,屢屢得手。有不少高手都折損在他這陰毒的袖中匕之下,害人無數,才有「收魂」的兇名。
孟義山斗得興起,開始將腿法揉合在刀招裡面施出,手上「破軍」刀化狂風,嗚嗚舞動。下面時不時的踢出一腳,勾踢側拐,渺如流星。彌補刀法空隙的同時,也給宋繼祖帶來了極大的威脅。
宋掌教經驗極豐,霎時想出了應對之術,匕首揮向老孟的同時,右手的袖子隨即揮卷,纏向對手踢出的腿招,左手揮匕,右手陰風袖,與老孟的刀腿混合鬥得難解難分。
數十招過後,孟義山越打越是振奮,當下猛提一口真氣,在一呼一吸之間暴斬出八刀!勢如狂雷下殛。
宋繼祖驚詫中身軀連閃,步走曲折也避不開老孟的彌天刀氣,他咬咬牙,右手一翻,又是一把匕首拿在了手裡,他的收魂匕是成對的。
雙匕首用力前揮,「噹噹」的銳響伴隨著巨震,宋繼祖用力招架老孟這八刀疾劈,膝蓋被對方的強猛刀勁震得一軟,雙腿拿不住樁向後滑出數步,將地面犁出了一道深痕。
老宋心中一陣懊惱,居然拼氣力輸給了孟義山,險些被他八刀劈翻,但抬頭一看,喜出望外。老孟在這陣兇猛的斬擊結束後,並不搶攻,而是把破軍刀提舉在前擺了個防禦的姿勢,握刀的手稍微有些微顫。
宋繼祖認為機會來了,當下奮力屈膝一躍,前衝一丈餘遠,使出一式燕子雙飛,兩道匕首亮起精芒,一前一後扎向孟義山。
老孟的手果然因為用力過猛而無法有效控刀,對撲面而來的攻擊無可奈何,只有被動的迎架。
宋繼祖的兩把匕首,一把打在破軍刀之上,將刀身震偏了數寸,另一把破過空隙取向老孟的咽喉,準備橫在孟檢使脖子上,迫他認輸。
閃著幽光的收魂匕如電揮近,宋繼祖自覺勝券在握之時,看到老孟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笑,立刻心生警兆,孟義山猛的踢出右腳,一隻黑色牛皮官靴在宋繼祖眼前放大,「嘭!」的踢中了老宋的左肩膀。疼得他半身一麻,空門大開。
老孟跟著旋身踢出左腿,更為兇霸的「定海錨」,「嘭!」這一擊正中宋掌教的胸口,將他踹得失去重心飛了出去。
宋繼祖被摔得七葷八素,口溢著鮮血,勉力支起半身。剛要站起來,孟義山的破軍刀就放在了他的肩上。
一番比鬥,老孟居然贏了宋繼祖,並且藉著這場搏擊將招數凝練得更加紮實。
早幾年他當寨主的時候,那身手給宋掌教這等人物捉鞋都不配,現在權勢武功竟都壓過了宋繼祖一頭。
老孟小人得志,心中已是樂開了懷,把破軍刀歸入鞘,面上裝出不小心贏了的歉疚表情,關切的說道:「老宋,嘿嘿,沒事吧?」
宋繼祖沉著臉一言不發,還沒從輸給孟義山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老孟一把扶起他,親熱的說道:「輸給我不算什麼,你先前喝了酒,腿腳不靈便嘛!應該的。」
宋掌教表情更嘔,冷冷說道:「輸了就是輸了,宋某從不給自己找理由。」
孟義山嘿嘿訕笑,搭話道:「幹什麼喝悶酒?聽說你想去薛大人那裡做事,他怎麼沒來要人?只要老大人說一聲,我馬上放你走。」
宋繼祖表情一震,有些意外的確認道:「真的?」
孟義山揹負著雙手,看著他的眼睛說道:「當然!不過老宋,老子哪裡虧待你了?去了薛大人那就是做個保鏢,哪有在巡檢司快活。」
宋繼祖心說:「在你這裡一樣是個打手!」口中說道:「孟大人待我不薄,只是宋某藏身巡檢司,早晚會被白蓮教發現,教內五省十門的高人無數,到時怕打上門來連累了大人。」
孟義山大笑了一番,臉色一沉,疤面上帶著殺氣說道:「老子可是殺人的檢使,不是沒卵的文官!白蓮教算個鳥,我這巡檢司還真不怕他們!這夥妖人男女,要是敢找老子的麻煩,男的一併宰了,女的賣給花月樓。」
宋繼祖哭笑不得,心說:「五祖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但也不知為何,孟義山這番狂言,竟然消去了一些宋掌教心頭懼怕「白蓮教」的陰影。在他積威難返的心靈裡,播灑了一顆勇氣的種子。
孟義山拍了拍宋繼祖的肩膀,表情誠懇的說道:「我不強迫你留下,老宋你最好再想想。」心裡卻在琢磨:「老子推薦個別人給薛景宗就是了,你這麼好的武功,我可不能放,這輩子就跟著我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