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理直氣壯的說道:「像白馬寺這樣誰都施捨可不行,我的粥只發老弱病殘,有力氣的得去巡檢司出徭役,背二十包鹽,算一頓飯!」心說:「運鹽的人手滿了,就給老子去渡口挖黃河清淤泥,想白吃大爺的飯沒那麼容易。」
廣欽深思了一下,點了點頭,口喧佛號道:「大人有此作為,已是積下無數福德。體健之人憑勞力取食,種因才可得果,這是大智慧。」
孟義山高興得心裡直樂,暗想連建文皇上都佩服老子。
伊王見他得意的樣子,心叱:「什麼大智慧,他是大奸官!」
廣欽若有所思的看著孟義山的眼睛,開口說道:「看你目中的神光,強盛而未斂,是剛剛進入先天境界的身手吧!」
老孟心下拜服,暗想老和尚真是高明,討好的說道:「老菩薩好眼力!」什麼好聽他說什麼,給廣欽戴起了高帽。
方丈笑著擺擺手,說道:「不可說這褻瀆菩薩的話。」語氣卻頗為高興,對老孟說道:「若不嫌老僧多事,可以和我切磋一下,看看你的武功底子。」
老孟心癢難撓,面上推託道:「您身分太高貴,和我動手,這不合適吧?」
廣欽佯作發怒道:「我是白馬寺的老和尚,沒有什麼身分,你要記住了!」
伊王在側說道:「既然方丈有此意,義山你就和大師請益一番。」
孟義山這才答應下來,心想非得把老和尚的武功挖點回來。
禪院內的空地,廣欽隨隨便便的在那株臘梅前一站,手裡還拿著佛珠,對二丈外的老孟說道:「你先攻。」
廣欽的周身全是破綻,孟義山思忖了一下上步一舉捶出,「黑虎掏心」攻向老方丈的胸口。
他這一舉只用了六分力,速度倒是很快,迅捷的穿過空間的距離,就要命中目標。
廣欽微微一笑,抬袖輕輕一拂,孟義山的拳力就被這條衣袖化消殆盡。老孟毫不遲疑,身軀一縱,躍起來踢出一腳「定海錨」,傳自張帆的腿功。
剛猛的腿力破空聲嘯,勁氣排空踢向廣欽,老方丈將手中佛珠掄起來抽向老孟腿上環跳穴,迫得他半空擰腰,一式蝶飛七旋的旋飛才躲過佛珠打穴。
只是臨時收腿,險些一口真氣走岔。接手兩招就看出高下,廣欽方丈根本就沒動過位置。老孟心下佩服。
廣欽看著他,思索著說道:「你第一招是少林拳,使的倒還可以。後續的腿招十分霸道,很不錯,就是有去無回,容易為敵所乘,想不到你能用輕功補救,有點意思。」
老方丈替他分析道:「這招腿法力道剛猛,大開大闔,應該用作快招的輔助。出手用連續的攻招迫對手格擋的同時,迅速踢出這一腳,單獨使用見效不大。」
孟義山瞭然的點點頭,廣欽欣悅的說道:「再來。」準備給他充當喂招的物件,點撥老孟的武功。
老孟現在功成先天,內力充足,招數也是得到了幾位武學大師的真傳絕技,所差的就是配合起來運用。廣欽開口指點他,這等大好機緣他哪能錯過,恭敬施禮道:「多謝老方丈。」
再次交手老孟變得謹慎,輕功提縱之下化成了一道青影,展開步法兜著小圈子試探性的攻擊廣欽,招數陰柔專走偏鋒,刁鑽難測好似羚羊掛角,有一半是王河的傳授,還有部分雲敖的影子。
這種攻擊方式讓廣欽大為訝異,袖起守招擋了數下,驚奇的說道:「這是三寶太監的武功啊!奇怪,還有苗疆武學。」
老孟心頭憋笑:「奶奶的,原來王河是鄭和的傳入,祖傳太監武功。」當下招數一變,換成了一套金翅大鵬拳,勢道強猛,飛掠縱橫,招數連環的攻向廣欽和尚。
他使出的這些高深武學,也深深吸引了廣欽,就像一個廚子看到別家的招牌大菜,或風味小點,總想著一窺全貌。老方丈收斂了大半真力,只憑招數招架老孟,口中說道:「有什麼能為,都施展出來。」
孟義山大笑道:「來了!」回想著張帆搏殺時的至凶氣勢,眼神變得兇狠凌厲,大鵬拳帶著海天雷勁轟轟發出,至猛的力量讓廣欽也無法只憑守勢,揮起一掌相迎。
「轟!」勁氣迸發,廣欽分毫末動,孟義山連退了數步,藉著退勢一拔破軍刀,將寶刀拔了出來,刀身在陽光照耀下有如一抹秋水泓波。
力舉寶刀一聲輕喝,閃電也似的連劈了七刀,道道刀氣勁疾如飛,割向廣欽,和尚讚了一聲:「好!」雙掌齊出好似穿花飛舞,連舒七指點消了刀氣,飛起一道衣袖襲向老孟的面門。
孟義山橫刀於面,「啪!」的擋住了這飛來一擊,卻也被廣欽的袖風打得刮臉生疼。他猛然一聲大喝,向後錯步讓開距離,豎直劈出,一刀疾斬!砍削廣欽的肩頭。
方丈將身軀一轉,側身分出兩掌夾住了刀身,空手入白刀!腳下的芒鞋一晃,一腳飛踢老孟。孟義山大駭之下棄刀後躍,飛退一丈。
廣欽方丈倒轉刀柄,抓取了破軍在手,讚了聲:「好刀!」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王道氣勢,舉刀輕輕一舞,綻放出一排孔雀開屏般的刀影,步法轉動,刀影千幻,像極了洛水的水波,密密綿綿,勢道沒有窮盡的衍生出條條刀氣,百千刀光守護在身前,從何種角度看過去,都被刀勢所籠罩。
這是一套守禦為主的精妙刀法,因能盡守,沒有攻招,破綻非常的小。以老孟經過刀道大家雲敖薰陶過的身手,也只能看出一二,相信這套刀法用以臨敵,還有更佳表現。
方丈將刀勢一收,走到目瞪口呆的老孟身前,將刀遞還給孟義山。笑著說道:「你這寶刀果然鋒芒犀利,能盡發刀法精要,好生珍視吧!」
孟義山堅持不受,轉頭對觀戰的伊王說道:「王爺,這刀是你送給老孟的,是您的心意,這份情我有生不忘!現在想把這寶刀送給方丈大師,刀在方丈手上,比我要強的多。」
這番話光棍已極,既討好伊王,表示感銘贈刀之情,又顯孟大人心胸廣闊,將隨身寶刀都能贈與廣欽。
伊王心說:「你小子真有心計,拿我的刀來討好賣乖。」心裡也詫異老孟的豪舉,伊王送刀給老孟,是因為他本身貴為王爵,使用不上,才贈刀籠絡孟義山。
孟義山身為武人,居然能把隨身寶刀送人,這份豪氣,就值得稱道。
方丈大師深深看了孟義山兩眼,舉手一拋,就把那寶刀插回了老孟腰間的空鞘,笑言道:「和尚整日唸經,背把刀在身上成什麼話,我還能拿它來殺人嗎?」
「這個,哈哈……」老孟聽了方丈詼諧的言語,一陣訕笑。
廣欽笑道:「你可能也看出來了,這是套以守禦為主的‘伏波刀法’,我將它傳授給你如何?」他對老孟非常有好感,準備傳授武技。
孟義山心道:「等的就是你這個!」拜倒在地,恭敬的說道:「師父在上!請受老孟一拜!」說是一拜,他連磕了三下。
廣欽對他這手有些措手不及,急忙拉起他說道:「只是傳授一套刀法而已,不必拜師了。」
老孟可不幹,嚷道:「大師傳我武藝,就是師父。我雖然是個粗人,也明白尊師重道的。」伏身又要參拜。
老和尚貴為天子,哪見過這般無賴?急忙將他拉扯起來,無奈的笑道:「也罷,貧僧的武功,也該找個傳入。」
廣欽想到孟義山已經得知了自己就是建文,如果收他為徒,藉著這層情意,或可保得身分不被洩漏。
孟義山站起身,歡喜雀躍,總算賴上了這個師父。
伊王走過來斜睨著老孟,對方丈大師恭賀道:「恭喜大師得收佳徒。」心說:「你這小子真有一手。」
老和尚的武功、身分皆高,不然憑老孟現在先天功成的境界,很難找到稱頭的師父了。
幾人迴轉方丈的靜室,點上香案,由伊王國主朱瞻隆見證,老孟重新拜師,大禮參拜廣欽。
建文帝正式收孟義山為徒。
事後伊王為了彌補將愛子寄養在白馬寺的愧疚,帶著小朱安去前殿玩耍,留下孟義山和廣欽方丈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