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鵬展翼羽將豐

此時室記憶體放有三十餘箱珍寶,約佔了葉家所藏的大半,孟義山請兩人先挑,讓老水賊覺得此人爽快,高興的指了十箱出來,特別珍貴的果然不好意思下手。

張帆襄助孟義山挫敗雲鵬鏢局,得自田錫的金銀就有不少,此時便不想落個貪得的名聲,也只取了四箱金子便罷。

除去外間廊下獻給王爺的「鹽船藏珍」外,餘下的珍玩貴重之物自然就都落入了孟義山的手中,他經此一戰,竟立成鉅富,可謂是一夜發家了。

孟義山正在讓錢倫寫一本粗略的帳冊,好呈送給王爺瞧看,有差役跑來外間通報:「衙門的古捕頭率人來了!」

老孟心道:「李大人差古小子到這來,分明是查問夜裡的情況。葉家的財物都堆在這,放古振聲進來看到,可就壞了。」立時拉下臉來對那差人命道:「你去告訴宋繼祖,多調些人手把古小子攔住,硬闖就揍他一頓!」

鹽檢司和知府正堂衙門對著幹?讓那差役驚詫不已。

「沒見過這般蠻橫的檢使!」差役感嘆著跑出去傳達孟義山的命令。

錢倫正在賣弄本行寫帳冊,聽到古振聲的名字讓他想起了衙門裡的通緝令,他錢帳房的畫像貼滿了街頭巷尾,實在有些擔驚受怕,便擱筆對孟義山試探道:「東主,聽說李知府為人方正,咱們這次攻打葉家,沒有夠份量的情由,怕是說服不了他吧?」

老孟並不在乎這個,說道:「嘿嘿,葉家販賣私鹽、打劫官船,這都是實有的罪名,還不夠嗎?」

錢倫瞇起鼠眼,神色得意的笑道:「洛陽城郊田檢使被盜所殺,李大人身上擔了不少干係,追查的挺緊。不妨把這事推在葉千尋的身上,既幫李知府解決了難處,也撇清了咱們。」

「這主意好!」孟義山心中暗自贊同。

錢倫接著說道:「古捕頭既然來了,就當做這個大案是知府衙門會同巡檢司一起破的,李大人那裡才好說話。」

錢倫費這些心機主要還是為了自己,葉千尋這主兇一認定,衙門裡必然鬆懈下來,不會再有興趣關注他這個聽命行事的小帳房。

古振聲正在和宋繼祖對峙,宋繼祖站在莊前,一言不發的緊盯著古捕頭。

他身後的甲士們征衣未卸,在莊門前排成了一列,手中都執著鋒利的護軍刀,存心不讓衙門的人進去。

這種陣仗,把古振聲給難住了,他手下的捕快雖然不少,卻是沒有膽量越過這些甲士闖莊。這時從裡面走出幾個差人,抬了一個箱子上前,對著宋繼祖嘀咕了幾句。

宋繼祖把箱子提到古振聲的身前,對他冷笑道:「古捕頭,我們孟大人念舊,衝著當日同僚情分,送件大功給你,殺死田檢使搶奪財物的就是葉家!這是證物。」

巡檢司的人馬擋在前面有如銅牆鐵壁,「孟義山這混蛋還能念舊?」古振聲望著莊前的陣勢暗罵。

他揭開箱蓋一瞧,見上面擺了幾把刀劍,還有蒙面黑巾,下層散堆著些金磚銀錠。

古捕頭沒有那麼好唬弄,但是如果能以這些東西了結了田錫的案子,讓他給孟義山牽馬他都肯幹,為了這樁朝廷官吏被殺的事,李大人三番五次苛責,著令他儘快找到兇手,除了事發那天錢倫露過臉外,哪裡還有線索,古振聲都快被逼瘋了,此時倒是見到了救命稻草。

最主要的是這些銀子上有鹽檢司的烙記,田錫為吏不廉,家產中有些官庫的銀兩十分可能,算做葉千尋犯案的罪證,絕對說的過去。

凡是大商家都與鹽檢司有往來,官銀存在家中很是平常,此時倒是成了葉莊主打劫的罪證了!

就是沒有,孟義山也能栽贓,現時鹽檢司的銀庫就同是他自家的一樣,做起這些來穩便的很。

古總捕哪能理會這個,破了案子才是要緊,他是這樣想的:「田錫的家產可不止這些,看來不足之數,只能發文通緝葉千尋這‘江洋大盜’!」

獲得了這些罪證,一眾捕快都是歡天喜地,心中莫不感念前任的孟總捕,真是消災減難的活菩薩,給大夥去了一塊心病。

他們一起簇擁著古捕頭回衙請功去了,誰還管孟義山在裡面忙些什麼?

天亮後從城中趕來的葉家餘黨,被孟義山來多少抓多少,全拿長索捆了,綁在被火燎煙燻後殘破不堪的屋內,準備送與知府大人審問情由,分發去處。

這些善後事宜能推就推,都扔給洛陽地方官是最為穩便。

巡檢司的差人在葉家直待到第三日早上,搜刮乾淨財物,毀去所有可能遭到指責的痕跡,才全部撤走。

孟義山回去養息已畢,換上九品官服,興高采烈的來到王府報功,伊王立刻叫人擺筵在明倫堂接待。

朱瞻隆一見老孟的面,言笑晏晏的攜起他的手,親自將他讓在座位上,斟滿了一杯酒說道:「葉家破了!此次大功得成,全憑義山的本事,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了你。快喝了這杯!」

孟義山一口飲盡,笑著開口說道:「那是有王爺給的兵刃和鐵葉甲。不然別說攻莊,我那點人還不是送死!果然是好軍器!」說完伸手在衣內取出葉家的錢財帳冊遞給王爺過目。

伊王搖頭笑笑,不同意老孟的話:「不必推脫,沒有你去指揮,取下葉家頗為費力。我都曾想過放棄此念,前夜火起之前,本王著實為你捏了一把汗!」

他將那冊帳本隨手放在一邊,詢問老孟:「我聽見外間傳說孟義山勇悍絕倫,親冒矢石衝陣,打破了葉家莊門……」

瞻隆完全不看帳,老孟本來的那點心虛也就沒了,得意大笑道:「沒錯,我是第一個殺進葉家!」他為此甚是自得。

王爺開口叮囑他道:「輕身犯險不是首領所為,可不要為了一時功利而輕拋了性命。」

孟義山聽了點頭,心下卻有些不服氣:「嘿,老子要不是帶頭衝在前面,巡檢司那幫龜孫能給你賣命嗎?哪還用打葉家,恐怕早就跑個精光!」他手下那些差人是什麼變出來的,孟義山一清二楚,沒有兇狠的人鎮著,就是一盤散沙。

伊王見他神態驕縱,知道剛才的話等於白說。心道:「這小子拔下葉家後估計得自滿好一陣子,確實這也是不小的事功。」王爺長舒了一口氣,把手搭在了孟義山的肩上,以勸勉的口氣說道:「現時天下洶洶,正是丈夫建功立業之時,寶刀出鞘,斬龍殺蛟。如果誤折於頑石,豈不是我朱瞻隆認人不清!」

伊王充滿霸氣的目光看得老孟心頭一震,王爺拍了拍他的肩膀,接道:「為將切忌愚勇,霸王之力不可恃。要明知進退,協調部眾,如臂使指才是領袖之才。就如你在府衙抗擊白蓮暴亂那一戰,本王對你很是期許,不要急於謀取近利,把眼光放在天下!」

伊王的一番話給了孟義山很大的觸動,室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老孟這個出身太行的山賊終於意識到了自身的弱處。

一直以來他都是打家劫舍那套本事,奮勇爭先只知嗜利圖權,手法過於急躁和不冷靜。

倒真是應該改變一下作風。

孟義山心裡已有準備,把文事謀略委給嚴文芳,由他出謀劃策;動武殺戳交給莫魁和宋繼祖,自身只要做下決策的首領,率眾跟隨伊王的野心席捲天下!

孟義山抬起頭來直視著伊王,目光裡有著虛心受教的樣子:「王爺說的是,我老孟明白了!」

王爺見這漢子聞言知意,能在驕狂中回頭,心喜得一英才,久後定成臂助,不免得意一笑。心中暗道:「此人剛直中透著狡詐,還需多使些懷柔手段讓他歸心。」朱瞻隆有些為難的嘆道:「義山,因為要避嫌,你這次的功勞我不能提拔官職。餘下的賞賜你儘管開口,本王絕不食言!」

老孟拚力打下葉家,為的就是獲得王爺的賞識信任,官職倒在其次,此時見伊王提起賞賜,孟義山倒是真想要朱瞻隆應允件事,藉機說道:「多謝王爺了,我什麼都不缺,只是這次巡檢司的差役戰死不少,除了補缺外……還要多擴些人手,想跟您要個人過來幫忙。」

伊王沒想到他是這種答覆,被搞的一愣,詢問孟義山道:「你想要誰去巡檢司?要擴多少人手?」心下暗想:「這傢伙也不認識幾個王府中人,這混蛋,難道是想讓王佛兒過去幫他?」

王教習可說是伊王倚為腹心的重要人物,這孟義山如此不識相,王爺的臉便沉了下來,沒有方才那樣的好興致了。

孟義山伸出手掌一比,說道:「我準備把差役擴到五百,王府的郝大通和我處的不錯,武藝又好,想把他要過來幫我管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