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邙山鬼女貌如仙

孟總捕語氣很是關心,一雙眼睛卻是瞄在美人身上,肆意打量著眼前的秀色。

醜鬼被老孟盯得俏臉發熱,放下手中補藥,沏了盞茶給他端了過去,淡然道:「不勞你掛念,已經好了!」語氣甚是冷淡。

孟義山一口把茶喝了,笑道:「不管真假,你是我老婆。夫妻一場,總要來看看的!」

醜鬼打量著眼前這個漢子,本是大眼濃眉,威武粗豪的相貌,卻被一道如血的刀疤橫在臉頰,添了三分陰狠,口中說起無賴話來眉飛色舞,就像再是正當不過一樣,心中不禁有些羞怒,正色說道:「你救了師兄,我心裡感激,但再言語輕薄,莫怪我不客氣!」

老孟見醜鬼玉面含霜,鳳目蘊怒的姿態,心中想道:「原來美人生氣都是好看的!」口裡卻轉回正經,道:「阿醜,你和我回尚書府住吧,葉胖子得罪的人多,沒準哪天殺進莊來,受他連累!」

孟義山心中揣度:「張帆要是真的殺入葉家莊,這廝心狠手辣,即是醜鬼這等美貌佳人,估計也是殺來不皺一下眉頭的!」便起了護花之意。

醜鬼搖頭道:「葉莊主是華山長老,挑戰葉家莊,便是得罪了稱霸甘陝兩省的華山派,武林中甚少有人敢冒這個險的。」

孟義山說服道:「嘿嘿,上次劫船走了張帆,他要是回來報復,手下部屬數萬,屠滅一個莊子就跟吹灰似的,你師兄傷又重,到時候連跑都不成,那死得可太冤了!」他口中嘖嘖連聲,好似子鬼已經英年早逝了一般。

此事一提,醜鬼的心就懸了起來,知道這事大有可能。住進城內的尚書府,確實是安全無險,只是每日要面對孟義山。這傢伙言語無忌,又好輕薄調笑,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口中還是回拒道:「這要問過我師兄的意思。」

孟總捕對美人有意,對子鬼可就狠不早死了,隨口問道:「你師兄的傷怎樣了?」

醜鬼當他好意,嘆息道:「內傷已經好轉了,昨晚清醒了一陣,現在又在昏睡!」醜鬼想起師兄能活命還是靠孟義山找來清兒診治,便道:「師兄的傷勢真該多謝你幫忙,請你帶我謝謝那位出診的姑娘!」

老孟心說:「老子為了醫治子鬼,顯些讓清兒當做淫賊收拾了,這罪遭的冤枉,不收回本錢不免有點虧。」笑著擺手道:「這不算什麼,阿醜你生得花朵似的美貌。那天卻哭的跟淚人似的,我看了是好不心疼!子鬼兄弟生龍活虎般的漢子,也不能就這麼完了,我老孟心腸軟,自然要幫忙!」

醜鬼聽了有些感動,理智提醒她這人的話不可信,但是心底卻升起一縷被呵護的溫暖感,心裡有些掙扎,一邊認為自己太軟弱,另一面感覺這漢子人還不錯。

孟義山見醜鬼玉容潤紅,微低著粉頸,不知在想著什麼,嗅著佳人身上的淡淡幽香,一時間有些神不守舍,只是想著:「把阿醜摟入懷裡,連親帶摸才是痛快。只是怕她惱怒,拿銀叉追殺老子!」孟總捕心中也是天人交戰,在下手和守規矩之間拿不定主意。

最終色心戰勝了理智,拼死吃河豚,孟義山伸出胳膊便摟,卻不料醜鬼乍然間抬頭,把老孟的急色樣子瞧個正著。

看著醜鬼冰冷的俏臉,和刺入的目光,老孟的慾火全消,但這樣放手可是絕沒面子,不退反進,一把將醜鬼摟了個結實,在她玉頸上大力的親了一口,然後趕快放開,像個三流的偷香蠢賊一樣,慌慌張張的撞開門跑了。臨遠笑道:「我去看看過老哥!哈哈,真爽快!」

醜鬼怔怔的摸著頸上被親出的印子,也不知是羞是怒,從臉紅到耳根,將那塊被吻紅的肌膚都淹過了。心裡的思緒像亂線一樣,沒有頭緒。

※※※

孟義山神情得意,下流的回味著方才美人入懷的感覺,便到了過五湖養病的廂房。

孟總捕一入屋中,就見過五湖甚是虛弱的躺在床上,口裡還發出病痛難忍的哼哼聲。

老水賊看是他來了,立時便從床上坐了起來,伸展了兩下筋骨,抱怨道:「可悶死過老子了!」又轉頭對孟義山道:「這黃蓮熬的藥水委實苦的猛惡,難以入喉!」過五湖闖蕩江湖一輩子,從不知道怕字,但李清兒這黃連熬水,一日三回的藥方,真是令他受盡折磨,為之膽寒。

老孟嘿嘿直笑,幸災樂禍道:「誰讓你老傢伙硬是裝重傷,活該!那兩船貨有下落沒有?」

過五湖氣的朝他直瞪眼睛,道:「我每晚出去探查,找遍了整個葉家莊,也不見貨物的影子!」

孟義山有些失望,心道:「葉胖子悶在家裡不出來,外面也是風平浪靜,這珍寶到底藏在哪裡?」只得和過五湖商議:「你晚上蒙了面,把錢大帳房抓出來,看看能問出來什麼?」

※※※

城西亂葬崗,天色濃黑如墨,孟義山坐在一處墳頭上,等了過五湖好一會了,直到孟總捕咒罵了不知多少遍,靠在墓碑上都快睡著了,遠處才現出過五湖高大的身影,施施然的拎著一隻麻袋走了過來。

孟義山起身迎了過去,笑道:「過老鬼,錢倫在裡面?」

過五湖不喜他如此稱呼,冷哼了一聲道:「錯不了!」將麻袋口一解,從裡面滾出一個人來。

那人身上繩捆索綁,嘴裡塞了破布,正在那嗚嗚的掙扎。孟義山湊近一看正是錢倫,哈哈笑了起來,說道:「錢帳房,可委屈你了!」

過五湖是扮做蒙面人撞入錢倫的房間的,錢帳房手無縛雞之力,讓過五湖輕易制住,裝入了麻袋,這一路上嚇的半死。過五湖把他從袋中放出來,才稍微鬆了口氣。

錢倫一見是孟義山,再看看周圍的環境,心裡就慌了,硬著頭皮問道:「抓我來做什麼?錢某沒得罪孟總捕啊?」聲音都有些發顫。

孟義山把錢倫向墳頭上一推,拔出刀來威脅道:「錢倫,老子們有事問你,想好了再講!要是說的差了,讓你和墳裡的死鬼做伴!」

錢帳房連聲應是,哪裡還敢說不,過五湖搶在前面問道:「那日從黑石渡回來,葉千尋把鹽船卸在哪了?」

錢帳房一聽口音,表情顯得怔愕,憤然道:「原來是你!過五湖,你和莊主交情不薄,今日卻挾制錢某至此,妄想圖謀葉家,道義何在?」

錢倫一時激動,話說出來後悔也晚了,換來過五湖兩巴掌打在臉上,拍得兩耳轟鳴,老水賊表情兇惡的像要吃人,對錢倫唾罵道:「道義?呸!葉胖子先前誆我們上當,說是劫鹽。卻把船上貴重貨物私吞了去,你要是不說,我留你個全屍算是道義!」

過五湖口氣兇橫,聽得錢倫心裡砰砰直跳,背後老孟的寶刀越逼越緊,看來搞不好真要死在這裡,錢帳房立時苦著臉道:「東主竟然如此欺詐朋友,可害死錢某了!」眼下顧命要緊,他馬上附和過五湖的說法。有些氣憤的說道:「難怪我那時清點庫藏,只有四船的海鹽,餘下的東主只說已經分散出去不必檢視……那兩船如果是寶物,定是被他暗裡藏了!」一邊撇清自己,一邊觀望著過五湖的態度。

老水賊臉上露出笑意,得意中帶些貪婪:「那兩船貨吃水不淺,定是金銀寶物,我在庫中可沒找到……」臉色一沉,催問錢倫道:「你是葉胖子的心腹,這次劫船就是你謀劃的,貨藏在哪裡你準知道。」

錢倫表情苦的都要哭出來了,對兩人辯解:「我平日確實是給莊主出些主意,管理莊中人手,但這次劫田錫的鹽船我事先都不知道,哪裡算是心腹!」生怕兩人不信,錢倫搶著說道:「上月莊主的師弟解縉來到莊上,聽說是送華山掌門的一封信,第二日莊主就讓我策劃在黑石渡劫船,這件事華山派的人最清楚,和我可沒有關聯!」

過五湖聽了大為失望,心想再問也講不出什麼有用的,便對孟義山使個眼色,意思是問:「殺了算了。」

錢倫的臉色大變,看出老水賊要滅口,怕的連連告饒:「我說的都是真的,過爺你就饒了我罷。」卻突然感到脖頸一涼,嚇的他立時昏了過去。

老孟拿刀在錢倫的頸子上比了比,心想:「留著這錢倫,正好拿來做證人,攀咬那死胖子是白蓮教。」便收手對過五湖道:「我把錢倫帶走,這廝清楚葉家莊中虛實,有點用處。」

過五湖皺了皺眉,盯著錢倫看了好一會,才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