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閨中夜客繡樓春

樓下的丫鬟哦了一聲,便沒動靜了,孟義山醒起是來找她醫傷的,不是飽眼福的時候,忙湊過去低聲道:「別誤會,我是找你救人的!」

清兒秀眉輕蹙,明顯受不了孟義山離自己如此近的距離,提掌戒備道:「站開些說!」

老孟見清兒臉色不善,忙後退了一步,說道:「我一個朋友受了重傷,那幫狗屁大夫都是廢物,我便想求你去醫治。」接著把子鬼的傷勢迅速講了一便。

見孟義山說的都是嚴重內傷的症候,神態又急切,李清兒才知道確有其事,冤枉了這個傢伙,但被白佔了便宜,心中卻是不甘!

恨恨的望著孟義山,說道:「你快出去,我換了衣服,去取藥箱!」

李清兒提了藥箱出來,與孟義山翻牆出了府門,卻見馬只有一匹,她當然不能和孟義山共騎,冷臉問道:「傷者在哪裡?」

孟義山剛答了句:「城西葉家莊!」李清兒便一縱上馬,揮鞭西去,大捕頭只好跟在後面,練上了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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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飛縱,等老孟用他那半生不熟的輕功趕到城西,天都過了二更了,孟捕頭喘著粗氣進莊,心中只是想:「老子叫鬼迷了心了,本來是探查那批寶貨的,現在救起子鬼來了,他媽的,又熬一夜,等天亮李大人見了老子,估計又得誇盡忠職守!」

進了子鬼的屋中一瞧,子鬼躺在塌上,呼吸平緩,李清兒坐在案前寫著藥方,醜鬼緊促的眉頭也展開了,分明是傷勢有了好轉。

孟義山上前探問道:「子鬼兄弟的傷勢怎樣了?」

李清兒白了他一眼,還在記恨這傢伙闖他閨房的事。

醜鬼卻因孟義山不辭辛苦,請來清兒救了師兄性命,對他甚是感激,柔聲說道:「清兒妹子下了貼藥,傷勢穩定多了,多謝孟大哥!」話語甚是真摯。

孟義山臉上刀疤一紅,這輩子也沒被漂亮女子正眼看過,聽了醜鬼道謝的話還真有些不習慣,哈哈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再跑十次我也願意!」回憶起繡樓中的香豔情景,眼睛卻瞟到李清兒身上去了。

想起來葉家的目的,孟義山問道:「過老哥在哪裡?」這過五湖也夠可憐的,他大捕頭轉了大半個晚上,才想到問起。

醜鬼輕嘆道:「過前輩的手骨只接上兩根,還有一根卻是碎了,內腑也被踢得移位,也是重傷在床。

孟義山忙對李清兒道:「清兒,你給過老哥也診治一下吧!」

李清兒雖然疲勞,但醫治傷患卻是有求必應,留下醜鬼看護,兩人便去看視過五湖。

李清兒見過五湖仰臥床上,白髮亂灑在枕邊,這把年紀,還與人爭強鬥狠,不免嘆息了一聲,一探他的脈搏,雖然散亂,但跳動有力,皺了皺眉,又探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知道這分明是硬運內功逼出的脈像,一般大夫雖然能騙過,卻瞞不了清兒這樣醫武兼修的高手,詫異的描了一眼這老頭子,清兒在孟義山手上畫道:「傷不重,裝假!」

孟義山笑了下,卻是地道的獰笑,打眼色要清兒出去,由他來處理,李清兒雖然好奇,但也知道有她在此,過五湖定是繼續裝做傷重不醒,孟義山也不會說實話,便走出去看子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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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義山見清兒走了也不客氣,一拳打在過五湖的心口,老水賊連聲大咳,翻身坐了起來。

孟義山臉上冷笑,消遣他道:「老子醫術不差,連傷重不醒的過不得都給救醒了!」

過五湖神色尷尬,張帆的攻擊雖重,但他仗著數十載苦修,能化掉了一半,等吐出淤血後已然大好,等得修養一晝夜,精神更是健旺,只是想愚弄葉千尋,索性裝做傷重不支!

孟義山直接問道:「沒人了,你別裝了,那幾船鹽裡有鬼罷?」

過五湖將傷殘的右手顫巍巍的舉起,雙眼凝視那被踢碎的手指,兩道白眉幾乎掩到了一起,目光兇殘狠厲,低聲說道:「中間兩艘有問題!等查明白,我拆了葉家莊!」過五湖心存貪念,本不想講出船中雜有別的貨物,但見孟義山問起,以為他也得了線索,只得說與他聽。

孟捕頭不能說那船上藏著金玉珠寶!只好讓老水賊自己打探了,口中故作驚奇:「過老哥,這葉胖子看來存了邪心,想獨吞!」

過五湖點頭不語,沉吟了下方道:「咱們得找個知情的人,把那兩船貨問出來!」

孟義山脫口便道:「錢倫!」

過五湖陰森笑道:「剛劫了鹽船,先緩他兩天,再找機會下手!要錢倫吐口!」

兩人一致看中武不能揮刀,文不能中舉的錢大帳房,錢倫此時好夢正酣,哪裡想到有人把他盯上了。

兩人在屋中密商了一陣,孟義山便出了過五湖的房間,老水賊又躺在床上裝做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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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兒又給子鬼診斷了一遍,下了貼化血降淤的藥,孟義山又要清兒給過五湖也開一貼,早晚服用!

李清兒知道這兩人暗懷鬼祟,吃藥只是掩飾,哪還客氣,便把些治跌打骨傷的藥材列在單上,要過五湖外敷,這內服的卻是隻開了一味,黃蓮熬水,早晚三回。

清兒著急回府,與孟義山一同出了葉家,到了門外立時變臉相向,質問孟總捕道:「孟義山,你說罷,這是怎麼回事?」

孟義山躊躇一下,說道:「我新近結識了葉家,這家莊主的弟弟是御史,他和巡檢司的田錫有仇,便想彈劾了他,把這位置換我老孟做做,那田混蛋得了訊息,便派了高手來刺殺,雙方開戰,葉莊主的幾個朋友便受了傷!」如此顛倒黑白的說辭,老孟念來順嘴已極,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說完怕李清兒不信,解開衣襟將腰上那道新傷了露了出來,李清兒只瞧了一眼,便面露紅暈的跑了,心中隱約也有些擔心這傢伙,幸虧他傷得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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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隱約亮了,清兒躍牆進了府衙,孟總捕這兩日睡眠不足,眼圈也有些烏青了,等李知府升堂視事,見孟義山又站在前列,再看他那副樣子,這回李大人沒誇,嘆息道:「義山,放你兩天假罷,以後可別黑白不分的辦案了!」

孟義山得了兩天假期,古捕頭可就忙得壞了,被老孟慫恿李知府派了盯人苦差,選了個差人跟著,住進了雲鵬鏢局所在的祥雲客棧。

陸雲鵬包下了一進院子,古振聲便選了隔鄰的房間,與那差人倒換著看視雲鵬鏢局的動態。

陸雲鵬甚少出來走動,古振聲盯了七八日也只見過他兩回,五旬年紀,鼻直口方,相貌端正有威,年輕時必然是個俊朗人物。

所謂走動也就是在客棧中逛逛,和掌櫃的閒談,就是和店中的夥計,他也能說上兩句,但就是不出門!」

這些天連下來,把古振聲盯得心焦不已,差人都換過三個了,就是沒人替他,問了幾回,說是沒有高手可用,就古捕頭了得!現在連古振聲都期盼陸雲鵬快些做出不法之事,或抓或趕,總好過自己每日在這悶坐盯梢。

天可憐見,這日機會來了,一到中午,初冬的太陽暖暖的照進屋內,古振聲坐在視窗,正無聊的觀望,卻見陸局主一身天青的錦衣,手拿著封信扎走了出來,後面跟了兩個鏢師,待到院門口,陸雲鵬回頭囑咐了兩句,那兩人便轉了回去。

陸局主這回直奔客棧的大門,走到中途,回首對著古振聲的視窗一笑,便緩步出去了。

古振聲心中一凜,心說難道被他識破了?卻不知陸雲鵬這等超級高手,有人在近處窺視便如芒刺在背,立時便有感應,更別提古振聲盯了他七八天,平時吃飯入廁,氣息上便能感覺出這年輕人武功不凡,還當是洛陽幫會的人物,便沒怎麼在意。

古振聲決定硬著頭皮跟蹤,又怕陸雲鵬只是出去閒逛,便叮囑與他同室的差人老趙,待在屋裡別動,等他探明白了再回報衙門。

古振聲前面一走,老趙就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的奔向尚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