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均是一招掛彩,全都欽佩對方劍藝了得,一時相互一笑,交換了下讚賞的表情,雙劍齊出,互攻對手的要害,劍刃互擊,袍袖相接,華山百年絕才對盧家宗門第一高手,就在這船艙裡展開了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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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大船上,過五湖與張帆的拼鬥越來越險,過五湖的鷹爪手雖然狠辣,但他年已老邁,出招不敢犯險,氣力又不如張帆悠長,滾海龍的內功霸道,每碰一招都要竭力抵禦,逐漸已告不支。
張帆拳掌並使,逐漸消耗著過五湖的功力,他武功比過五湖強了不止一籌,本來早就可以將他擊敗,但醜鬼站在一旁,怕她偷襲,便功聚雙耳,時常分神聆聽四周的響動,才讓老水賊撐到現在。
百十餘人在這裡拼殺,聲響遠傳數里,遠處的巡檢司那裡漸漸亮起火把,有人向這裡趕來!
張帆精神振奮,暗想等接應人手一到,這幫劫賊一個也跑不了,當下步子一邁,雙拳連捶,使得兇猛快捷,勝過先前逾倍!
過五湖連發四爪,撕裂了張帆拳頭壓出的罡風,將雙手一分,扣拿張帆的雙拳,想逼他比拼內力,又抽空對醜鬼做了個眼色,催她下手!
張帆雙手一錯,避開了過五湖的擒拿,本待上前追擊,卻沒料到一旁的醜鬼出手了,她身影一晃,閃到張帆的身後,兩把銀叉一分,直插他的雙肋!
過五湖見機而動,一爪抓出,直搗張帆的肚腹,兩側同時受敵,閃避已然不及,張帆大吸了口氣,將腹肌後縮了兩寸,雖然避過了爪力的鋒芒,卻還是被鷹爪扯下寸條血肉,無暇感到疼痛,醜鬼那要命的銀叉已快扎到肋下!
張帆雙臂一緊,硬將兩把短叉夾在肋下,嗡然一聲大喝,轉肩出肘,將身後的醜鬼打出兩步餘遠,雙腿連環踢出,旋風一般的狂猛快速,左腳蹬上了過五湖的鷹爪手,硬將他右手指骨踢折了三根!右腳接踵而至,破開老水賊胸前空門,將他踢得翻了個跟斗,倒在了地上。
張帆那斑駁醜陋的臉上,透著股悍狠之氣,無視腹部淌血的傷口,將夾在肋下的雙叉拿在手中運功一扭,擰成了麻花形狀,丟到了河中!
銀叉落到水裡,嚇了掛在船壁上的老孟一跳,孟義山看不到船上搏鬥,但聽聲辨位,已知結果如何,心中咋舌不下,心想:「膠州張大首領,果然了得!」
這時聽得張帆的腳步奔著醜鬼的方向去了,砰砰的響聲傳來,顯然兩人打在了一起,孟義山不免擔心起來:「過五湖那糟老頭子,死便死了,醜鬼這等美嬌娘可是要留給老子的!」登時便想躍上去動手,來把英雄救美!船上卻起了突變。
張帆方才的攻擊,打向醜鬼的那肘只用了兩成力,餘勁全運在腳上,重創了過五湖,這時旁邊的幾艘大船上仍在廝殺,他見醜鬼傷勢不重,便想將敵人迅速格斃,好去馳援其他船隻,即使是女子,為了救援自己的屬下,也要將她殺了!
醜鬼被張帆的肘擊震得雙手發麻,氣血翻騰不已,一時被滾海龍兇悍的神情所攝,頗想躲開此人,不與他對敵。但畢竟是邙山派傑出的高手,心神迅速鎮定下來,冷靜的對上張帆充滿殺意的雙眼。
滾海龍真氣一催,快如電閃的左拳帶著「海天雷」內勁,直轟醜鬼的心口。
被這拳打中,石柱都要斷折,醜鬼卻迅速點出兩指,擊在張帆的拳面,在沒被那霸道的內功將指頭震碎之前,迅速上拂,卸掉了小半拳勁,兩指上豎,三指握成半圓,與張帆的鐵拳碰在一起,發出一聲劇烈的爆響!船身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就在兩人互擊,都把功力運在雙手的同時,右側水中一道人影破水而出,帶著滿天的水花,手上執著一對鋒銳如刀的鐵爪,快如鬼魅的貼上了張帆的後背,將雙爪刺入了他肩後的筋絡。
那人卻是另一側渡河的子鬼,鐵爪硬穿入肉中一寸,被張帆的護體真氣擋在外面,子鬼便順勢一劃,將他的後背籬出了五道類似獸爪的深痕,帶皮去肉,一片血色狼藉。
劇痛攻心的張帆一聲狂叫,回手一個肘錘,擂在子鬼的前心,立時將他震退丈外,嘔血倒地!
張帆痛極之下,勁力一懈,被醜鬼在前面一掌破去了拳力,結結實實的打在了胸上,口鼻狂湧鮮血,深受重創的張帆也無暇去想,快速點腳飛退,倒著身子跳入水中,在跳下的剎那,卻看到掛在船壁上的大捕頭,瞪眼看著自己,心底一沉,暗道:「完了!」
孟義山當下抖手就是一掌,將重傷的張帆推出一丈多遠,沉到了水下。
孟義山大喝道:「看老子顯顯本領,活擒滾海龍!」撲通一聲也跳下水,奔著張帆游去。
過五湖被踢得重傷難起,見張帆受此重創,不免心中快意,仰天笑道:「讓孟小子在水裡抓了滾海龍,他也別當膠州盜酋!改名字叫滾海蝦罷!」正在嘲笑,卻覺胸口氣機一逆,一口黑血塞在了喉間,等噴出大口血塊,才順過氣來,心中一陣慄然:「兀那廝,好狠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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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捕頭刻意往深處潛,躲避船上眾人的目光,趕在別人前面,追上了已近昏迷狀態的張帆,孟義山毫不費力,就拿住了「滾海龍」!
孟義山根本不回船,帶著張帆便向北邊游去,大捕頭心裡早就有打算,葉千尋想扶植他做鹽檢使,檢使他想當,葉千尋的氣卻不想受!正好選在這時候放了張帆,給葉胖子添個仇家。
抱著這種心思,孟總捕小心翼翼的躲閃著水中雙方的人馬,終於把張帆拉上了北岸,拖到一處背光的亂石灘,那邊船上雙方還在廝殺,他老孟就做起好人來了,取了金創藥,便給滾海龍療傷。
孟義山殺人在行,抹藥可欠學,張帆的後背被鐵爪抓得一片狼藉,讓他大捕頭五指蘸著藥末,一陣使力塗抹,險些將肉皮都搓下來,立時便疼得醒了!
張帆一睜眼,便認出老孟來,是方才臨陣脫逃的那個,立時便要起身,被大捕頭一把按住了,孟總捕很是親熱的對張帆道:「張大哥,你傷得不輕,在這歇息一會,我就送你進城療傷。」
張帆目光狠惡的望著孟義山,啐道:「少裝慈悲,張老子不信這個!」
孟義山一聽大怒,手上抓了把藥粉,使力刷在了張帆的後背,大罵道:「爺爺冒了大險,好心救你性命,你個王八蛋還猜疑老子,真他媽豬狗不如!」說完又使力在張老大的傷口上狠抓了一把!
張帆後背的抓傷又深又長,被老孟來上兩下,就似鯉魚吐水,不住的往外滲血,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滾海龍可稱黑道一霸,如今落在孟總捕手裡,任他揉圓捏扁,心裡別提有多痛快!孟義山對著張帆冷笑道:「張老大,想要性命就跟著我,找死老子就把你扔進黃河,自己游回膠州老窩吧!」
雖說隔著蒙面巾,看不見表情,張帆也知道這傢伙有多得意,定是在嘲笑自己這一身傷勢,入水非死不可!
忍著怒氣,張帆對孟義山道:「張某江湖上混了多年,可不認得朋友你,救我豈不是好沒來由!」口中跟孟義山談話,暗裡氣走全身,療治這身不輕的內傷。
孟義山腰胯有傷,站得難受,便把寶刀往身下一放,大咧咧的一坐,俯視著張帆道:「休要多心,老子是洛陽府三班總捕頭,這次隱身查案,才順便救你一命!」自腰間摘下衙門的符牌,啪,拍在張帆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