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煮海之利孰可擋

諸人移步到葉家的練武場,孟義山與雙鬼立在當中,子鬼開口道:「我們兩人你挑哪個?」

「老子不戰女人!」話剛出口,孟義山身子一弓,將破軍刀自背上順了出來,一式橫斬,勢道兇厲剛猛,對著邙山子鬼的腰身斷去。

子鬼身子向後一側,右臂下探,舉手上揚,啪的一掌擊在了寶刀的側下方,絕大的撞力將刀震高了三尺,藉著孟義山空門大露,子鬼點起左腳向孟義山的腰眼踢去,單掌震刀,飛腿攻敵,招數串連得緊密,火候甚是老辣。

孟義山定步沉肘,以肘力硬碰了子鬼的一腳,手肘震得一陣痠麻,心中暗驚:「這子鬼身子單薄,氣力倒是不小。」手中卻不遲疑,將刀一轉,路走劍勢,狠辣無比的以刀尖向子鬼的前心剜去。

此刀來勢快疾,上下左右都可變招,留有後手無窮,若是閃避便落了下風,子鬼的前手一併,以食指硬點住破軍刀的尖鋒,嚓的一聲,爆出了兩點微細的火花,原來這子鬼手上卻是帶有一副精鐵指套。

兩人刀掌相接,力拼數十招,孟義山盤王刀法使得如狂風暴雨,一絲也不知道退保留力,那子鬼見他武藝不差,也拿出了本事,身子如陀螺般旋起,雙手互用,掌指間連敲帶點,招招硬架,記記硬拚。

戰得久了,孟義山心性浮躁,不免打發了性,將破軍刀以兩手執住,兩膀加力,縱起身來便是兩刀,子鬼雙掌連擊,剛把刀勢化去,孟義山身形落下,右腳沾地,左腳又起,窺著子鬼的空門又是兩刀,他竟似跳蛙一般連躍了四次,最末一次接連三刀劈下,砍在子鬼迎來的鐵指套上,鏜鏜鏜的三聲銳響,竟把子鬼向後劈退了兩步。

一時間場中爆起大彩,眾人齊喝了個好字,那子鬼卻是面有嗔容,目露了兇光,雙手振力一甩,叮噹之聲不絕,把十根指套一齊扔落,露出一對肉掌出來。

孟義山鼓氣再進,這次卻沒討得好處,子鬼扔了指套反倒兇狠,十指竟泛起一片瑩綠,雙手插抓,指力點在刀身上竟順刀透來一股陰勁,攪得孟義山呼吸不暢,不免有些亂了刀路。

那子鬼快速已極的指法點出了千百道綠影,幻在空中煞是好看,更是把孟義山晃得眼花,進手招式根本遞不出手去,只得擺開手勢,劈砍攔架,被壓在了下風。

好在盤王刀招式精奧無匹,子鬼的雙掌一時攻不進去,竟又被孟義山撐過了盞茶功夫,大捕頭雖然撐住了子鬼的猛攻,卻發現那子鬼的十指含著古怪,透刀而上的陰力,逼得他心口胸口煩悶欲炸,心知再過幾招,怕是連刀都不能使了。

趁著未敗,孟義山連忙收刀一個倒翻,躍出了圈外,大吼道:「不打了,他媽的,你練的什麼毒功?」

子鬼立在場中,神色傲然的望著孟義山道:「你功夫不錯,能迫我使出鬼指千燈!」

葉千尋趕忙上前拉住孟義山道:「總捕好高明的武藝,怎樣,邙山兩位的功夫足以護得你的安全吧?」心中卻道:「足夠看住你了!」

孟義山怒瞪了子鬼一眼,又對葉千尋推脫道:「這個,尚書府人多眼雜,平白多出兩人,我舅公那裡也不好交待!」

「那是你的事,你不答應也不成!」過五湖在旁喝道。

葉千尋緊盯不放,接著孟義山的話,言道:「就這樣吧,只說是孟老弟家鄉的親戚便好!」

孟義山心中暗罵:「他奶奶的,看來今天我不答應是不成了!」大聲叫道:「行,男的是我小舅子,女的是我在鄉下的老婆!」大捕頭被如此脅迫,自是說不出好話。

邙山雙鬼聞言大怒,醜鬼的面上如罩嚴霜,心中頗想將這粗俗男子一掌殺了。眼神狠狠的看著孟義山。

葉千尋轉過身,對著邙山雙鬼拱手一禮,道:「既然孟總捕這麼說了,兩位看在葉某的面上,就委屈一下吧?」卻暗中打了個要兩人看牢的手勢!

葉大莊主如此生乞白賴,孟義山也覺頭大,只好應下帶兩人回府,暗想咱們走著瞧,等老子做上檢使,再收拾你葉家。

※※※

孟義山與諸人道了別,心不甘情不願的領著邙山雙鬼回了尚書府,入得大廳,正碰到老尚書在那裡飲茶,一襲厚棉外袍還披在身上,顯然也是剛回來不久。

孟義山叫道:「舅公,你去哪裡吃酒了?害得柳月一陣好找。」心中邪想:「嘿嘿,去喝的花酒吧!」

「這幾日同退職的王侍郎一起,談些事情,你身旁這兩人是誰?」老尚書岔開話題問道。

孟義山搓著手言道:「這是我在鄉下的老婆和他哥哥,阿醜,還不來見過舅公!」

醜鬼上前給老尚書見了禮,從喉中硬擠出「舅公」二字,心中甚是惱恨。

何尚書心中暗歎:「鄉下豈有如此美人!唉!怎麼嫁與姓孟的混蛋!」

孟義山應對完不知從哪裡鬼混回來的老尚書,給子鬼找好了住處,便把醜鬼領回了自己房裡。

坐到床上,大捕頭邊脫衣靴邊道:「以後我就叫你阿醜吧,聽著也親切,像是真正夫妻!」

醜鬼點了點頭,孟義山往床上一躺,拍拍身旁的空位道:「要睡便上來!」心中想道:「他奶奶的,舅公是假的,這回多了個老婆外帶個舅子,也是假的!」不由得大笑起來,醜鬼卻當孟義山調笑於她,面上染了一層薄怒,大捕頭飲酒多了,甚是睏倦,不一會便鼾聲大作,也不顧醜鬼在旁,竟是睡得熟了。

※※※

日上三竿,孟義山方從床上爬起來,就見一幅絕美的景象呈現在眼前。

醜鬼背對著他坐在床前,左手攏在頭上,右手玉指高抬,盤理著髮鬢,衣袖順勢滑下,將半截如羊脂白玉般細滑的小臂露了出來,膚光似雪,佳人如玉,如此美人坐在身前,不禁把大捕頭的色心勾起,一雙賊手不知死的搭在了醜鬼的雙肩上。

醜鬼並沒有閃避,黛眉輕蹙,對孟義山冷冷的道:「你要我砍下你那隻手!」

聲音的主人嬌柔嫵媚,話的內容卻不似玩笑,孟義山悻悻的收了手,笑道:「是你太漂亮,我管不住手!」

「是麼?」醜鬼冷哼了一聲道。

「喂,阿醜,你是哪裡人氏,怎麼叫這種鬼名字?」孟義山一邊把身子挨近,聞著醜鬼髮間的桂花香氣,一面套著近乎。

醜鬼一怔,似是沒想到他問這個,淡淡的道:「名字是師父取的……」卻沒有提自己是哪裡的人。

「哦,你這般嬌俏的美人,怎麼連販私鹽這種勾當都做?」自己為利所誘,都想變了鹽梟的大捕頭在那裡質問起別人來了。

醜鬼被他一讚,本來冷若冰霜的俏臉,就如春風化凍一般,漾出了一朵微笑,道:「我們派里人多,食用日繁,當然要找賺錢的生意做。」

大捕頭心中嘀咕:「邙山派缺錢?這真是守著寶山餓死人了,姓謝的老鬼分明不會經營,要換了老子,山前小路設下關卡,大道派下巡哨,雁過也給他拔毛,搶他個昏天黑地。」

醜鬼不知孟義山動了此等混帳念頭,對他道:「別講閒話了,方才府衙的差人來了,說知府讓你醒了便去府衙。」

孟義山一聽便道:「定是有什麼事情,得去府衙看看,這衙門裡沒了我可是不成!」在他看來,這衙門裡沒了他老孟定是無法辦案的。

梳洗一番,胡亂吃過了飯,孟義山換了捕服,身後跟著陰魂不散的邙山雙鬼,大捕頭就奔向府衙。

※※※

進了知府衙門,孟義山要雙鬼在堂下等候,便進來去見李崇義。

今日知府沒有升堂,這些日來捕快們整日上街抓人,洛陽風氣為之一肅,作奸犯科的大多躲了起來,連李知府也落得清閒,過了兩天少有的安生日子。

孟義山進了李崇義的書房,就見李崇義一臉的愁容,見他來了,苦笑道:「義山哪,這洛陽城最近事情太多!」

孟義山尋了椅子坐下,對李崇義不解道:「大人,這幾日還不錯,洛陽大牢都讓我關滿了,六人一間牢房,現在城裡沒有敢鬧事的!」

李崇義聽了一笑,道:「劣跡不大的就放了吧,執法過嚴,於百姓不便!」

見孟義山點頭應是,李崇義道:「城裡的還好,只是這外來的叫人心憂,我叫各客棧的掌櫃三日一報住客的名單,今早得知,雲鵬鏢局的陸局主率人到了!」

「槍挑華嶽?」孟義山心中一陣突跳,失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