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羅漢鐵拳長河劍

孟義山怎勸盧日升也不聽,方才他戰呂七之時,孟捕頭背後夾擊,他心中甚是不擇,盧公子的家訓,聽來的武德,就從來沒有暗襲一齣,古振聲磊落應戰,他心中暗佩,縱是戰死,也是武者的歸宿,無甚可怪。

大捕頭無法,心說老子行搶之時,都是當先出手,兄弟們才能跟隨,我需做個架勢,連激帶騙,賺得小盧出手。

大捕頭揮拳挽袖,對著盧日升毅然道:「王太監的武功太強,你打不過,哥哥也不強你,我自己動手,我雖武功不成,死在王太監的手下,卻也對古振聲盡了一番心意。」

做戲自須演足,他大捕頭也是擔了風險的,竟真的朝著王河撲了過去!

這番「情意」聽在古振聲耳裡,鼻中一酸,著實感動的夠嗆,這孟義山身份不明,混得總捕,自己甚是看他不起,不想卻是個熱血漢子,夠義氣的男兒。

盧日升被他一激,不甘示弱,也不能讓他當真送死,縱起身法,擋在了大捕頭前面,劍起長河十三,劈向王太監。

兩人雙戰王河,情勢又自不同,盧日升長劍在手,已非先前空手狀況,威健雄渾的長河劍法連環飛擊,錢塘真力劍氣合流,武功竟似平添了一倍。

古振聲有他相幫,使起羅漢拳來不需留手,催龍伏虎的拳勁,同著霸道的長河劍法,齊擊王河。

這兩種武學都以陽剛氣勢見長,王河的武功卻是偏柔,武學到了高處,雖可以柔克剛,但這兩樣武學太過剛強,以一己之力相抗,也難以將兩人挫敗。

又戰數十招,換做今日前的王河,受兩人夾擊,必定受傷落敗,但他現今武功大進,澈入武道精微,非比先前,攻守無間的招數化繁為簡,任一平常招數,在他使來,都有千般大力,勢道難當。戰起兩人也不露敗相。

三人混戰,步法交錯,身形流轉,帶起的狂風四掠,四周花木催折,砂土高揚,在月色下越戰越是猛烈,宛如三條猛虎在搶食撲掠,打得是難解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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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義山那兩把刷子,打悶棍都插不上手,看了一會,把頭轉向老尚書,道:「這太監武功好高,怎混到這般境地的!」

老尚書道:「先皇在位時,王振這太監干政,老夫就因與他不諧,退治回家養老,那王河就是他的乾兒子。今上登基誅王振九族,哼!這乾兒子怎能不逃!」

老尚書一臉欣慰的口氣,接道:「那王振擾亂朝綱,害死忠良無數,總算遭了報應,怎知卻被這王河逃了!」

「哦,是正統皇帝時的事啊!」對著個以前的皇上,孟義山知之甚少,王振怎樣不是好人,他也不懂,只明白正統時他老孟做獵戶,捐稅雜多,難以過活,新帝登基,也沒換了天下,同善縣還是那個縣令,捐稅還是一樣不缺!

孟義山接道:「那這呂七你識得嗎?」

老尚書一聽,想起一事,到那昏倒的呂七胯下一探,皺眉道:「古怪,他也是個太監。」

大寨主隨腳向呂七襠下一踢,笑道:「真是太監!」,「哎呀!不對!」

孟義山也明白了,對著老尚書叫道:「這沒卵的太監也能姦汙劉巧兒麼,真他奶奶的。」

三人那裡打得熱火朝天,大捕頭這邊開始逼供,揪住呂七的胸口一頓老拳,將他打醒。

大捕頭猙獰笑道:「呂太監,你快說,是哪個姦汙了劉巧兒!」

那呂七呸的一聲,向著孟義山臉上唾了口帶血的吐沫,只是咬牙不語。

嚓,惱火的大捕頭也不是善茬,抓起鐵尺敲碎了呂七一根腿骨,他疼得他哀然大叫。

這邊王河聽了呂七的喊叫,招數一緩,險些被兩人殺招打中,邊擋邊道:「呂真你不能講。」

呂七的本名卻叫呂真,原是伺候王河的小太監,他被敲斷腿骨,疼痛難忍,但孟義山所問,非關他一人生死,其中牽扯甚多,是以堅下了心志,對王河道:「公公,我永不會說!」竟把自己舌頭咬斷,鮮血激噴而出,口中呵呵數聲,立時斃了性命。

王河見那呂真已死,失了顧忌,此時天色已明,四周已圍滿了捕快,他力戰半宵,力已不支,救不得呂真,自己就要脫逃,當下手法加急快遞,不顧真氣損耗,並蒂手原使單手,現下十指開張,兩手並使,勁氣縱橫莫當,竟將兩人的攻勢衝出一道缺口。

藉著招式之力,王河忍著丹田空虛,強打精神衝出了兩人的合擊範圍,飛身前縱,毒手連殺兩名捕快,搶得道路,向院外奔逃。

那王河的武功,一眾捕快也不敢攔擋,任他自去,古盧兩人卻是追了出去。

等到人聲漸遠,捕快們圍了上來,都說要不是兄弟們一心要護持孟總捕的安危,也不能讓那王鴇婆逃了!

孟義山直道:「辛苦兄弟們了,回去個個有賞,把那呂七的屍首抬回去罷!」

見那呂七的屍首孟義山心中就恨:「好好的人不做,偏要當太監,還要當死太監,害你爺爺不能破案,要不是眾人在旁,定要踹上兩腳消氣。」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古盧兩人回來了,那古振聲因孟義山「仗義」救助的義舉,對他態度大為改觀,也有些客氣了,把後續情況一講。

那王河輕功不弱,幾個提氣縱身就竄入了街巷,兩人餃尾急追,到了城南已失了蹤影,那城南一帶甲第朱門,住的均是豪門大戶,洛陽盧家,馬府,何尚書的府邸都在那一帶,各家宅邸廣棟連雲,古捕頭的捕快身份與這些豪門比起來,就如一片羽毛,輕微不足道,哪有資格去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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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師無功,打道回府,孟義山一夜未睡,也不跟著回衙,轉回尚書府直睡到日進黃昏,才去見李知府。

李崇義聽了孟捕頭的查案經過,對他勉勵了一番,道:「此事扯入朝廷太監,我會報到上面,自有錦衣衛來查辦,不需我等費心了。」

「劉巧兒的案子怎辦?」大捕頭道。

「呂七的鐵手已檢出來了,確是他殺的劉巧兒。」犯人已死,不用追究了。

李大人頓了頓,道:「呂七即沒姦汙劉巧兒,明日提審張五雄,即是他殺的劉老人,劉巧兒一事也嫌疑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