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契約一紙賣奴身

那女子暗嘲道:「心疼銀子了!」

哪知大寨主的行為另有深意,孟義山大步來到旁邊的魚攤,拽了尾黃河鯉魚走了回來,不住說道:「莽撞了!得立個契約才是。」

五指一穿,把那黃河鯉破腹開膛,沾著魚血便在那賣身葬父的舊紙上寫道:「偃師李清兒,八十兩銀子賣與孟義山老爺為奴,今立此據,不得反悔!」

接著寫下買方二字,在上籤了他大寨主的名姓,將那鯉魚遞向李清兒,口中催道:「快籤!」

這回那李清兒有些慌了,自己是喬裝來打探伊王行止的,不能暴露身份動手,難道真讓這惡漢買走麼?

正在猶豫該不該動手,性急的孟義山已在她分神的時候抓起她的手指,沾著魚血,按下了手印。

又一把拖過適才被取笑的王老實,呼喝道:「你這老兒,權充箇中人,簽下名字!」

威逼這王老實簽了字,這張有買方簽字,賣方手印,中人做保的鯉魚血書便生了效,被大寨主莊而重之的收入了懷裡。

顧忌四周潛藏的王府護衛,李清兒不好向孟義山動手,暗暗咬牙道:「先忍下,平安離了這裡再伺機收拾這惡漢。」

就這樣,孟義山的八十兩銀子買了個婢女,一路上還傳授些規矩:「爺爺是到洛陽經商的,八十兩買的你,可不許偷懶,要將我和雲老爺子伺候好了,有你的好處。」

李清兒暗道:「他也去洛陽?倒可藉機充當婢女同往。」是以顯出一股柔弱樣子跟在孟義山的身後。

旁人看來,倒像是山賊拐買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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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棧門口,好面子的大寨主心中暗道:「要說八十兩買個丫環,還不被雲老頭笑死。」

便對李清兒叮囑道:「記好了!一會進屋,雲老爺子要是問起,就說十兩銀子買的你。」

進了屋,孟義山對正在養神的雲敖道:「老爺子,我十兩銀子買了個丫環,叫來伺候你老。」

雲敖見孟義山帶了個滿身髒汙的女子回來,掃了一眼,點了下頭,便不說話,他在瑤侗貴為侗主,手下奴隸成群這種買賣婢僕之事,十分稀鬆平常,倒也不甚在意。

那李清兒卻是心中暗驚,方才在屋外就聽到屋中一人的呼吸之聲,那呼聲隱淡難聽,時輕時重,分明是個大高手正在練氣,待進到屋中,見到雲敖這老瑤心中更是一凜。心道:「啊喲!這苗疆高手來此何為?」

孟義山對她命道:「快叫雲老爺子。」

「雲老爺子!」李清兒的聲音嬌脆甜嫩,把孟義山聽得一愣。心中高興道:「這女子一直不說話,老子還擔心買個啞子。」

雲敖「嗯」了一聲,便對孟義山道:「找到渡船了?」

孟義山罵道:「找什麼!有個鳥王過境,封了河了,明日再過罷。」

一旁的李清兒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暗想:「真是個粗人。」

孟義山回頭瞪眼道:「有沒有規矩,孟老爺你也敢笑,還不去梳洗沐浴,這身髒樣,沒的丟了老子的臉面。」

他大寨主似乎忘了當日黑虎寨後山摸爬滾打的模樣了。

隨手拿出一兩碎銀丟給李清兒道:「快去買衣換洗。」

李清兒道了聲「是」,邁著細步出房不提,一旁的雲敖卻豎起了雙耳,半晌對孟義山道:「那女子有武功。」

孟義山驚道:「什麼!」

雲敖道:「她在房外時我便感到有高手跟在你身後,等進了屋腳步又放重,哼!欺我老漢目不識人麼。你在哪裡遇到她的。」

孟義山把情況一講,雲敖笑道:「她大概想圖謀伊王,被你所阻,見你也去洛陽,想隱身同行,我估計這女子必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怕人將她認出。」

孟義山道:「老當家說怎麼辦?」

雲敖道:「她與我們的目的無關,假裝不知便是,到了洛陽快些下手,不能讓她知道我們的行事。」

孟義山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想:「高手,呵呵,這雲敖遲早要回苗疆,他說那女子是高手大概不差,怎生拐帶過來?入我的匪夥。」

過了好一陣聽到細碎的腳步聲響起,一人揭簾進來,孟義山見了狠咽一口吐沫,雙眼發直道:「你是清兒麼?」

只見從屋外走進一名娟秀女子,穿著下人的青衣,體態窈窕,面目清麗,額前一點珠紅小痣,更增三分媚氣,那女子櫻唇輕啟道:「老爺,雲老爺子!」

「真是李清兒啊。」大寨主暗歎八十兩銀子沒白花。

孟義山對她試探道:「你欠下八十兩銀子,還過得河來,那顧大戶不怕你逃了麼。」

李清兒辯道:「家父也是讀書人,與縣老爺相熟,承他情面,我才能緩些時日還債,我一個弱女子能逃到哪裡?」

大寨主故意道:「哦!那我和雲老爺子有急事到洛陽,沒閒功夫讓你去偃師還債,等到辦完了事,你再去罷!」

李清兒是大喜過望,暗道:「偃師沒去過,就是有顧大戶,小姐我也不認得,這樣最好!」連聲贊同。

孟義山心中氣道:「這女騙子,還在裝假,要是真有顧大戶,害我破費八十兩銀子,老子第一個要他放血。」

於是這山賊孟義山、化外老瑤雲敖、詭秘女子李清兒三個並做一夥,過了孟津,向著洛陽進發。

※※※

一道上孟義山無骨柔拳不能不練,李清兒初見他的痛苦樣子,大感憐憫,又是擦汗,又是灌水,伺候的孟義山覺得那大內慘刑「抽髓手」哪怕多受幾次才好。

習練完畢李清兒問他何病,大寨主不好說練功,只推是宿疾「羊癲」。

李清兒的武技已是是高人一等,但她哪知還有這般怪異的武功,竟被大寨主輕易瞞過。

等李清兒見了他一日兩次的瘋狂模樣,暗歎他是「羊癲」中的羊癲,估是病入膏肓了。雖懷著目的,但被孟義山挑起母性情懷,在他「發病」之時照顧的是無微不至。

在李清兒的照料下,孟義山忍住了無數艱辛,「無骨柔拳」日益精進,等到他感覺體內已薄有內力,腰腿也比往常靈活逾倍時,洛陽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