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苗瑤有刀號盤王

「老祖傳下盤王刀呀……

護我瑤民驅虎豹啊……

……

老祖的恩德代代記……

……」

這歌詞聽得李定驚異不已,心道:「難道他的刀法是盤瓠所留!」雖然訝異,卻沒時間容他思索,雲敖苗刀一劃,刀芒暴長如貫日的白虹,已將周遭的諸人囊括在刀勢之中。

一名手持齊眉棍的鏢師自恃力大,對著刀鋒便架,兵刃接實之際,卻覺出刀上一絲勁道也無,撞上棍身的苗刀嗚的一聲,被撞得揚了起來,雲敖執刀的手臂卻是未動,順勢將腕一轉,回劃而至的苗刀破開空隙,將那名鏢師的肝腸都切了出來!

一切在瞬間發生,眾人想救都已不及,都被如此詭辣的刀法震住了,等到李定大喊:「快上!」驚栗的心情才緩和過來,震奮起精神向雲敖圍殺。

那雲敖運刀,執刀的手腕靈動多變,宛若無骨,化出的刀勢陰悽邪毒與中土武學大相回異,雖被雲鵬多人圍困,手眼身法卻絲毫不亂,揮灑出的刀影密佈滿空,落在雲鵬諸人的眼裡,已分不出何者為虛,何者為實,稍露空門便被苗刀切入,或斷殘肢體或破腹穿腸,些許功夫便已被他連殺三名鏢師,斷了一人的手臂。

雲鵬總局的八名好手竟被他斬殺了一半!

一旁默默觀察的李定手心有些冒汗,從無見過這等邪刀,與這般可怕的高手,適才的幾名鏢師被殺之際,他沒有上前救應,而是觀察著雲敖的刀法,直到此刻,他也沒把握對付這來自瑤族祖先盤瓠的刀招,但再等下去人就都被殺光了!

硬著頭皮喝了一聲:「全都退下!」快步上前的李定將劍一翻,劍尖連振如仙鶴點頭,破向雲敖的刀招!

那老瑤神情怡定,分明不把這位李鏢頭放在眼內,身形一錯,隨手一刀就將一名鏢師的頭顱砍下,刀勢一帶,又向李定的劍上劈來,嚓的一聲,長劍被壓得下低了數寸,雲敖藉機將刀一推,向著李定肋部斜斬。

李定將身子左右連閃,才相差數釐的避開了苗刀,接著那老遙手中的苗刀劃空而嘯,嗚嗚的刀鳴就如鬼啼一樣,對著李定連出了十餘下斬擊。

李定躲得甚是辛苦,心嘆這老瑤的刀法太過迅毒,不免有些畏懼,對來刀不敢再硬接,收劍採了守勢。

雲敖見他心膽已寒,刀氣飆發,直擊他的前心,李鏢頭武功亦非弱者,使力抵出了一劍,劍勢一發,劃出的劍影纏綿不斷,就如早春的雨絲,細密粘連,將雲敖的刀招籠個正著,飄忽變幻的劍路正堪敵住雲敖偏邪的刀法,正是崆峒四季劍「春雨潤物」使到顛峰的表現。

那雲敖眼中精光放射,大讚一聲:「使得好劍!」刀路一變好似晴空打閃,驚雷迅電般的一刀豎直劈出,剛勁鬱蒼的刀氣將那招「春雨潤物」的劍幕劈了個支離破碎,駭得李定極力飄退,飛撤出數丈才敢立住身子。

還沒等他站穩勢子,雲敖飛身一縱,將苗刀舞出了一盞亮如白陽的刀輪,迸發的森寒刀氣破空虛擊,竟將躲必不及的李定,一隻左耳生生削下,帶起了一蓬血霧飛灑當空。

失了左耳的李定面容陰沈,使開輕功接連後閃,以躲雲敖連襲而來的苗刀,飄退了數回,漸覺雙眼有些泛花,心知是耳根失血所至,不能再閃避耗力了,趕忙狂催內力,耳根傷處的鮮血呼呼外冒,瞬間連身上的藏青夾袍都被充盈的真氣漲得鼓起,接著轟雷也的一聲大喝,色化淡青的左掌橫推而出,硬憾雲敖的苗刀。

電光火石之際,雲敖的苗刀已劈在李定的掌上,「鏜!」的一聲銳響,聲如金鐵好若不是肉掌一般,透掌而出的青氣與苗刀所蓄的內勁撞個正著,雲敖竟是不敵這股強霸的掌勁,連退了三步,才剎住去勢。

唇角溢著一縷血絲的雲敖豎指讚道:「好威猛的掌法,不過你火候不夠,還奈何不了老漢!」

出掌後的李定用盡了護體真氣,被強猛的反震力將左臂齊肩迸裂,折做三截,疼得煞白了臉,豆粒大的汗珠顆顆滾落,心中卻比肉體更苦,這青木掌稱崆峒一絕,在他使來已有七成功力,足可開山破石,卻奈何不了這個老瑤,現下內力用盡,必遭他的毒手。

一旁的孟大寨主卻也沒閒著,和那圍殺他的祈老四和王龍鬥了幾招後,知道單鬥一人可勝,連戰兩人卻難,便舍了兩人,閃入了鏢隊人群,接下的行為一見便知大寨主深悉兵法的「避強擊弱」之法。

鑽到人群裡的孟義山朴刀滾動,傳往押車趟子手身上招呼,不時還躲閃著祈老四和王龍,一會就殺得一干趟子手呼爺喊娘,得意必有失,閃了幾次就因速度不如祈王兩人被趕上圍在了鏢車前。

背靠鏢車的孟義山避無可避,與祈老四的腰刀和王龍的鐵叉纏戰了數合,就被祈老四暗放的飛鏢甩在了肩頭。

肩部深釘入肉的鋼鏢反倒打發了孟義山的兇性,口中怒吼一聲,大朴刀橫輪,噹啷兩響,連砸開兩人的兵刃,邁步一個前劈,竟把祈老四攔腰斬做了兩段!

見了孟義山連刀疤都殺得泛了紅的兇相,竟把王龍嚇得回身就跑,接下被大寨主遇人砍人,遇車砍馬將受自「武當三道」的鳥氣都發到了這裡。

正殺得起性,卻聽得李定的大喝:「住手!雲鵬降了!」

孟義山暗道:「這雲鵬這般軟腳麼?」向那邊一看,卻見那雲敖的苗刀已離李定的脖頸不到一寸,圍攻的鏢師死了大半,李定因運使青木掌臂骨迸折,內力耗盡,被雲敖輕易的用刀逼住,制在了場中。

李定已知同這老瑤的武功差得甚遠,他那武技,怕比起局主還高上幾分,眼看敗局已定,只得認輸投降,只求保得剩餘人手的安全。

雲敖聽得李定請降,卻是一怔,將刀收了起來,對他道:「算你知機,你帶了人走吧!」

李定把身驅一挺,對雲敖道:「可請前輩允我將雲鵬的鏢旗攜回,前輩劫了鏢銀也應遵守綠林劫鏢後兩月不動的規矩,等待事主找回臉面,也好向馬總兵有個交待。」

雲敖沈臉回道:「鏢旗你儘管拿走!鏢銀麼,都是我苗疆百姓的血汗,一天也不能留。」

毫無綠林規矩的孟大寨主幫腔道:「對!一天也不能留,想要鏢銀,讓陸雲鵬過兩月去崑崙山找我刀疤老六。」

李定一見鏢旗得回,已算大幸,心道:「當務之急就是快馬通知局主,隨行眾人都要封鎖訊息,以免有礙雲鵬的信譽。他適才也見了孟義山的武功,純屬平平,只是一身蠻力過人而已,心道:「真是被這‘崑崙刀疤六’氣殺,這傢伙過後也應查出滅口才是。」

雲敖不很懂鏢局的行當,鏢銀被劫事小,局裡還可墊上,鏢旗被摘走,對鏢局的聲望影響可就大了!

那李定整理完散亂的隊伍,扛抬起死傷人眾,卷裹了鏢旗,便率著這群殘兵敗將,向來路返回。鏢局人等都沈著臉,也不像來時大喊:「鯤鵬展翅,我武維揚」了。

※※※

稍後這鬥場中只剩下雲敖和孟義山,雲敖圍著二十餘輛鏢車繞了一遭,轉回來一雙眼睛狠盯著孟義山上下打量。

大寨主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這時聽雲敖陰聲言道:「你很好,真不錯!」

孟大寨主推脫道:「哪裡,哪裡,我這點本事哪比得上老當家的。不過我後來那幾刀確是使得好!」

接著就聽著老瑤人用很淺白的漢話大讚孟大寨主道:「好!好你個奶奶!」

被贊得迷糊的大寨主聽到老雲敖在他耳邊恨聲道:「你使得好刀,二十輛鏢車的套馬被你斬死了一半,你讓我如何運銀。」

孟大寨主幹聲笑道:「嘿嘿!失手,失手。」

接著雲敖又說了句讓大寨主叫苦不迭的話:「沒馬,你搬銀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