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謝遲請他去聽戲。
肖望雲總是喜歡聽戲的,每一回來,非拉著她聽上個四五場。
謝遲帶他去了個不知名的小戲樓,桌椅都是破舊的,也沒什麼觀眾。
肖望雲覺得,也許是唱得好。可那旦一開口,他就沒了興趣。
謝遲倒是聽得有滋有味,還嗑上了瓜子。
戲樓忽然來了個穿長襖的男人,謝遲踢了肖望雲一腳,靠近他些,睨著那胖子道:「看見剛坐下那個胖子沒?」
「怎麼?」
「最近這個人老在雨花臺轉悠,鬼鬼祟祟的,我盯了兩天,發現他和一個米店老闆有來往,偷偷往長椅下的磚縫塞紙條,塞完了走掉沒多久那米店老闆就坐過去摸走紙條。有兩次了。」
「不該管的別管。」
謝遲哼笑一聲,「你就當我閒的。」
一個扎著雙辮的姑娘下來上茶,走到他們旁邊,不小心被起身的大漢撞了一下,差點摔倒,肖望雲扶住她,「小心。」
姑娘驚魂未定,看向摟住自己的男人,忽然移不開眼了。
肖望雲拖她站穩,放下了手。
姑娘直勾勾地盯著他。
肖望雲有些不自在,「小姐看著我做什麼?」
姑娘笑起來,「喝茶嗎?」
「不用了,謝謝。」
謝遲瓜子吃多了,有些嘴幹,「給我添點。」
姑娘繞過去給她倒上,「二位是夫妻?」
肖望雲說:「不是。」
姑娘點點頭,笑著離開了。
謝遲邊喝茶邊笑。
肖望雲側眸看著她,「你高興什麼呢?」
「你這張臉還真是人見人愛啊。」
「……莫要亂開玩笑。」
「你和姜小姐怎麼樣了?還不定下來?」
「我還沒說。」
謝遲差點嗆著,「你們兩等什麼呢?」她搖搖頭,「兩情相悅,放別人身上孩子都有了。」話音剛落,她腦中忽然閃過何灃的臉。
她頓時不大高興了,重重放下茶杯。
「陰一陣陽一陣。」肖望雲端正坐著,理了理袖口,「你這脾氣,哪個男的受得住。」
謝遲不吱聲了。
肖望雲又看向不遠處那胖子,「你想怎麼做?」
「再觀察看看。」
……
第二天,謝遲從雨花臺回來。
看到旗袍店坐著一個姑娘。
外頭下雨了,她以為只是個躲雨的客人。
阿如接下她的雨傘,抖了抖,掛到勾子上。
裡頭的姑娘見謝遲迴來,趕緊站了起來,「你回來啦。」
謝遲不明地看著她,這姑娘奇怪,話說的,自己倒像個主人。
謝遲與她打招呼:「你好。」
姑娘走近些,甜甜地笑,「你這裡的東西太貴了,等我有錢了再來買。」
「好。」
「我叫孟沅。」
「嗯,孟小姐。」
謝遲走到櫃檯裡頭,看著堆著的賬本,正好雨天沒事,算算賬。她拿起算盤擺弄起來,見孟沅還不走,「還有事嗎?」
「沒事。」
「傘可以借給你。」
「不用,我等會兒。」孟沅立到櫃檯外看她算賬,「你這缺小工嗎?」
「不缺。」
阿如在旁邊繡花,聞言笑著道:「倒是可以再招一個,咱們生意越來越好了。」
謝遲專心算賬。
孟沅手撐著臉看她,「那日跟你在一塊的先生,什麼時候再來?」
謝遲眼皮不抬一下,「別盤算了,人家有心上人。」
「他單身,我打聽過了。」
謝遲笑了一下,「想起你來了,戲樓倒茶的丫頭。」
「我也是角,只不過今年戲樓生意不好做,我順帶著端茶送水。」
「嗯。」
「那他什麼時候再來南京?」
「不知道。」謝遲停下手,看向她,「回去吧。」
「下著大雨呢。」
謝遲繼續算賬,「那你就坐一會。」
店裡陷入一陣安靜。
只有噠噠的算盤聲,和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