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終點

看到小公主美麗的眼睛盯著自己,沒有開口說話,簫徑亭眉頭一緊,冷道:「帶著我去找妍兒,不然的話」

「好的,我帶你去!」但是,沒有等到簫徑亭說出簫徑亭開口威脅,小公主忽然開口答應,接著小公主竟然伸出雙手,抓住簫徑亭兩邊的面頰,使勁的扭。

簫徑亭剛剛抱著小公主躍上白馬,正是一派脅持的狀態。而旁邊的眾多侍衛,正無比緊張地盯著這邊的情況,不料卻看到了這麼讓人哭笑不得的情況。

「哇!這就是你的真面孔啊?!」小公主扭了一陣後,小手變得溫柔了許多,輕輕撫摸著簫徑亭的面孔後,小臉忽然變得興奮高興起來,嬌聲說道:「這就好,這就好!」

接著,小公主小嘴湊到簫徑亭耳朵邊上道:「是你哦!是你解開的我褲子,是你看了我的屁股哦!」

「還好,你不是真的那麼醜!不然我要哭死了!」小公主心有餘悸地摸著撫摸著隆起的胸脯,喃喃自語道:「看來,我這段日子的祈禱沒有白費?!」

「什麼?!」簫徑亭皺著眉頭問道。

「沒有什麼!」小公主絕美的臉蛋微微一紅,接著美眸一轉朝簫徑亭道:「想要我帶著你去找妍兒也可以,不過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簫徑亭摟著小公主在白馬上,在千軍萬馬中談起了條件來。

小公主咬了咬小嘴後,道:「現在不能告訴你,你只要答應我就可以了!只要你答應,我就帶著你去救你的妍兒,因為我知道已經有人要對她下手了!等到你救了她後,在履行我提出的條件!」

接著。小公主美麗的大眼睛盯著簫徑亭,等著看簫徑亭猶豫痛苦的神情。因為答應了別人的條件,就等於孫悟空戴上了緊箍圈一般。

「好!」沒有想到簫徑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答應了。

小公主微微一愕,接著滿是驚喜,小手一指西北邊的那條小道道:「經過那裡!」

簫徑亭一提馬。白馬長嘶一聲,便朝小公主所指地地方馳去。

「追!」侍衛首領一聲大喝。頓時簫徑亭身後上千帶刀侍衛緊緊跑步跟在身後,而數百弓箭手也不敢將箭放下,緊緊隨在簫徑亭的身後。

「護駕!」

「有刺客!」

「保護公主!」

雖然一路上,有無數侍衛堵住。但是簫徑亭騎著白馬,在整個皇宮內來去自如,彷佛進入無人之境一般。

那些侍衛見到小公主在簫徑亭手中,雖然不敢再用弓箭射簫徑亭,也不敢用刀刃劈上前去。但是卻也一步不敢遠離。所以簫徑亭身邊的侍衛越集越多,最後簫徑亭前後左右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都是明晃晃的兵器。

一直闖過了幾個廣場,衝過了三重宮殿後。眼前的景色便有了變化。

之前,所有的宮殿,所有廣場,就算是腳下地臺階。都透著一股恢弘威嚴,但是此時卻是多了幾分精緻和奢華。想必是到了後宮的範圍了。

「前面有一道宮門,只要穿過那道門後,再經過一個花園!」已經躺在簫徑亭懷中地小公主指著前面嬌聲說道:「穿過了整個後宮後,就有一個大的池子,池子中間有一個小島。島上有三幢宮殿,妍兒就住在那裡,通常她在最裡面的一幢閣樓裡面!」

或許,能夠享受到這種待遇的,整個皇宮中就只有妍兒一個人了,可見武帝對她的寵愛到了何等的境地。

「但是妍兒所住的四邊,有皇宮的絕頂高手把守著!」小公主地聲音頓時多了一分擔憂,道:「那是四個太監,非常非常厲害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活了多少歲了,父皇都快七十歲了。但是父皇剛剛出生的時侯,他們就侍侯在邊上。在皇宮裡面,他們誰也不理會,我是皇宮中最受寵的公主,但是他們每次看到我,都不理會的,我找他們說話,他們也都不理會我!」

聽了小公主的話後,簫徑亭輕輕嘆息一聲,頓時想起了在顯碧府的那個山谷地外面,畢蕭和他說過的話。

當年畢蕭闖進皇宮救他的妍麥時侯,也是遇到了這四個老太監。嚴謹的說,當年的畢蕭是敗在這四名太監手下的。要不是被夢君奴的外婆救走,或許已經死在了這四位太監手中。

簫徑亭嘴角微微扯開一道不知道是不是笑容的笑容,仰頭望了望天。

在他剛剛進來皇宮的時侯,天空還是清爽迷人的。漆黑的天幕上,一顆顆明亮的星星點綴在上面,有著說不出的好看。

但是現在,一顆星星都看不見了。陰沉的烏雲,越壓越低,在皇宮燈火的印襯下,抹上了一層淒涼的血色。

遠處的宮殿一角,尖尖的屋簷彷佛直接插進了烏雲裡面。給人感覺,好像那團烏雲要將整個皇宮都壓碎了一般。

「哎呀!糟糕!」忽然,小公主一聲驚呼。

簫徑亭將腦子從思緒中收回,目光隨著小公主的手望去。

「宮門竟然關了!」小公主指著前面的一道紅色宮牆,中間的一道宮門正緊緊關閉。此時,宮門的四周密密麻麻布滿了握緊兵器的侍衛。

「趕快停馬!」那侍衛頭領,看到前面是一道圍牆,宮門緊閉,沒有了去路。不由朝簫徑亭大聲呼喝。

不料,簫徑亭也不調轉馬頭,也不停馬,甚至馬速也沒有慢下半點。

小公主頓時驚駭地朝簫徑亭望來,道:「你醒醒!那宮門是關的,馬這樣衝上去會撞死地!」

簫徑亭置若罔聞。依舊扯著韁繩,朝宮門衝去。

「啊!」小公主頓時嚇得一陣尖叫。而周圍的侍衛紛紛大喝,讓簫徑亭停馬。甚至有數百個侍衛,不想讓馬撞上宮門傷了小公主,用自己的身體攔在宮門外面。

不料,馬背上的簫徑亭忽然騰空飛出。

「怦!」飛身到宮門面前,手掌在門上一拍,那門頓時大開。

簫徑亭折身回來,落在了馬背上。中間。那白馬兒速度沒有慢下半許,轉眼間就衝過了那道宮門。

就如同小公主所說!穿過了層層疊疊的宮殿後,變到了一個美麗的御花園。

不過此時正是冬天,御花園裡面一點點顏色都沒有,剩下地便只有孤冷的蒼涼。

本來,這裡地冬天常年積雪。想必是皇帝並不喜歡雪,所以讓人將御花園裡面所有的積雪都掃掉了。使得整個御花園裡面,變得極其的悽慘陰冷。

跑過了整個御花園後,面前是一道藍色的高牆。

簫徑亭頓時驚訝,皇宮裡面所有的牆,幾乎都是紅色的。但是這裡,竟然有處藍色的宮牆。

「停馬!停馬!」忽然,後面追趕的無數侍衛齊聲大喝,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衝上來,整整齊齊地站在身後。

這處,彷佛有一條無形地線一般,所有的侍衛一點都不敢跨越一步。

「前面是皇宮禁地!」那個侍衛首領走出隊伍,朝簫徑亭喝道:「你只要跨過宮牆半步,就算你手上有小公主作為人質!我們也要射箭了!」

「這裡是皇宮禁地!?」簫徑亭彷佛沒有聽到那個侍衛首領的話一般,朝懷裡的小公主說道。

小公主點了點頭,道:「是的!就算是我,其實也是不許進去的!」

簫徑亭勒馬停住,仰頭望著這高高的藍色圍牆。

「妍兒就在這裡面了,就在這圍牆地另外一邊!」簫徑亭心中暗暗念道。

「前段時間,侍侯妍兒的幾個宮女忽然都死了!」小公主忽然說道:「然後,二哥武模辰就送進來了幾個女人侍侯妍兒!」

簫徑亭心中頓時一緊,因為聽著方劍夕的語氣,彷佛妍兒的生死隨時都掌握在她的手中一般,所以在妍兒身邊親近的人中,肯定安插了方劍夕的。

不過,這個人又是武模辰引薦進來了,武模辰和方劍夕又是生死之敵。

「知道侍侯妍兒的人是誰嗎?!」簫徑亭問道。

「不知道!」小公主道:「不過,好像有一個人姓許,我見過她,長得非常美麗妖嬈!」

「許?」簫徑亭心中暗道,接著腦中浮起了一個美麗的成熟女人,正是和他幾乎有過親近關係的許嬤嬤,蕭莫莫身邊的親近人。

「還有呢?!」簫徑亭問道。

「還有一個女人,平時冷冷冰冰的,看起來倒好像她不是來做奴才的,是來做主子的一般!」小公主不屑說道。

簫徑亭這下子,還真的很難想出這個女人是誰了。

「趕緊退後!」身後的數千侍衛已經排列得整整齊齊,上千只強弓搭上了利箭,對準了簫徑亭的後背。

簫徑亭低下頭朝小公主道:「那些弓都是加強了的,這麼近的距離,或許連我整個身子都穿透的,連你也會被射成刺蝟的!」

小公主臉蛋微微一白,接著將嬌小的身軀朝簫徑亭懷裡面縮了縮,細聲道:「我不怕!」

「放箭!」隨著侍衛首領一聲斷喝,數千支利箭如同一道充滿殺氣的烏雲一般,帶著一陣寒冷朝簫徑亭射來。

與此同時,簫徑亭手掌對著藍色圍牆中間的門隔空一拍。

「嘎吱!」門分兩邊。

簫徑亭一提韁繩,閃電一般衝進了宮門。

「怦!」接著。宮門閉上!

「怦怦怦!」無數的箭矢插在了門上,而這道門和這道圍牆,也將所有的殺氣攔在了外面。

裡面的情景,和外面卻是有著天壤之別。

圍牆外面,此時正是蕭冷陰沉,淒涼孤泣。

圍牆裡面。溫暖如春。一棵棵樹木,鬱鬱蔥蔥。

小巧流水。亭臺閣榭。

在火光下,大大湖面上,水波盈盈,還冒著一股白色地霧氣以渺渺升起,便彷佛到了人間險境一般。

這片水,稱作湖太小了,但是稱作池塘,它又太大了。

為了美麗的情景。暫且稱它為湖。

湖的外沿,是一條半圓形的小路環繞。上面一顆顆小石頭,每一隻看起來都一模一樣,腳踩上去,彷佛有著說不出的心曠神怡。

湖的中間,如同小公主所說。有一個小島,小島上建著幾幢小宮殿。最後是一幢閣樓。在煙波縹緲中,如夢如幻。就彷佛天上地瑤池仙境一般,看在眼裡都不覺得真實。

湖面上,幾對鴛鴦還沒有去睡覺,正在水面上親密的偎依戲水。

「呼!」忽然,一道壓抑地氣息襲來,將裡面所有的溫馨破壞殆盡,只剩下陰冷,只剩下凌厲。

「先生,你從哪裡來,就回到哪裡去!」接著,空氣中想起了一陣陰惻的聲音。

簫徑亭彷佛沒有聽到一般,緩緩從馬上下來。

而小公主,依舊騎在白馬上。

「我既然來了,沒有得到一個清楚的答案,就不會回去!」簫徑亭對著空氣道。

「沒有答案,就算是有,也是悲的!」那陰惻的聲音再次想起。

簫徑亭不再言語,而是緩緩抽出了腰中的寶劍,緩緩指著前面的湖水,道:「古劍閣地四位前輩,蕭某斗膽了!」

「呼!」忽然,從黑暗中瞟來一道美麗的身影,輕輕落在湖面中心的一個小石臺上(如同西湖裡面三譚印月的那個石亭,中間點著燭火)。

在燭火的印襯下,那個女子便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的美麗。

而這個女子,有著和簫徑亭幾乎一模一樣地面孔。

「俏佳!」簫徑亭對著湖心的女子道:「今天的你,是穿得最象女人的你!」

夕俏佳微微一笑道:「很歡喜得到蕭兄的讚美!我知道蕭兄要來做什麼,能不能向你求個人情!現在城外,是方召疾的數十萬大軍。如此非常時刻,希望蕭兄以天下百姓為重,不要再向前行進半步,就此返回!日後,俏佳對蕭兄定有一個交代!」

可以看出來,夕俏佳的修為更加高的。因為她看到簫徑亭的時侯,絕美的面孔上便是一點點波瀾也沒有,彷佛是再也不會有任何動靜的古井水波一般。

「那,要是我說!」簫徑亭道:「我能夠使得方召疾這數十萬兵馬全部退兵,那你又做何決定?」

夕俏佳微笑道:「那肯定是方劍夕出事了!」

接著夕俏佳高深莫測一笑道:「警告蕭兄一句,方劍夕這人深不可測。他做出來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是假的,他絕對沒有那麼輕易被打敗!或許你看到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個圈套,一個天大的陰謀而已!」

「哦!」簫徑亭道:「受教了!」

夕俏佳依舊滿臉淡淡的微笑,道:「那蕭兄做何決定呢?方劍夕,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簫徑亭無奈搖了搖頭,接著淡淡一笑,豎起長劍。

「看來,蕭兄是不準備回頭了!」夕俏佳微笑道:「這道湖面是你和妍兒中間的一道屏障,你若想闖過去,付出的代價或許是你的生命!而你就算闖進來了。得到的也會是一個悲劇!蕭兄,你還進來嗎?!」

簫徑亭沒有說話,而是將手中長劍輕輕一抖。頓時,劍氣在湖面上激起一道漣漪。

「好!」夕俏佳也緩緩從腰中抽出長劍,怦怦直跳:「俏佳在之前的修為,在蕭兄之上。但是我知道。蕭兄最近修為更上層樓,儘管俏佳自己也有進展。但是絲毫不敢大意!」

「四位師伯!」夕俏佳對著空氣中叫了一聲。

頓時,四道黑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夕俏佳地身邊。

四個人,全身上下都是黑的。而頭髮和眉毛卻是雪白,手中的長劍也是雪白。腳踩在水面上,就彷佛踩在地上一般。雖然飄逸,但也詭異。

簫徑亭道:「古劍閣本來是出神仙的地方,為何四位前輩卻是一派魔道陰柔的樣子!」

陰惻的聲音再次響起道:「誰也沒有規定。神仙是什麼樣子地!」

簫徑亭聽後,不由微微一愕。不是因為這聲音響起的時侯,四個人嘴巴沒有一個人張開。而是因為這句話本身。

是啊?誰規定神仙一定要是飄逸渺渺地!

接著,四個黑影同時舉起手中的長劍,五隻長劍如同組成一道彷佛神仙也過去不得的屏障一般。

「簫徑亭你記住!」那陰惻的聲音再次響起,道:「幾十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發生了和你幾乎一模一樣的故事!也是有一個少年英俠。自認為天下無敵,帶著一支寶劍,要闖進這裡,帶走一個如同仙子一般的女人!」

「記得!」簫徑亭耳中,彷佛又響起了畢蕭那淒涼陰惻、沉重無比的聲音。

「但是,他得到的是側頭徹尾地悲劇,一輩子也不能走出的悲劇!接著,那個悲劇開始蔓延,蔓延到了你的家鄉顯碧國,蔓延到了突厥,蔓延到了大武,演變成為幾十年,幾百萬幾千萬人的悲劇!」陰惻的聲音繼續響起,道:「古劍閣作為武林至尊,卻不是正義的代表,也不是純潔的代表!它代表無數百姓地利益,天下為大!所以古劍閣什麼事情也做得出來!其中包括,殺了你!」

夕俏佳美眸垂下,望著湖面道:「上次畢蕭闖進來後,殺了妍麥,還幾乎殺了武帝!為了不使得當年的悲劇重演,四位師叔和我決定。一定要將闖入者,在進入湖面之前,誅殺於劍下,絕不留情!為了天下大事,萬請蕭兄見諒!」

「況且!無論是妍麥,還是妍兒這樣的女子,都是上天派來的仙女!常人能夠和他有過一段交集,有過一段故事,已經算是萬幸了,已經值得一輩子的回憶了!為何,你還要苦苦追求你曾經得到過的東西!有些東西,根本就不是凡人所能夠捉摸得到的!」那陰惻的聲音也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衝過來吧!我的劍在等你,希望等下取了你性命後,勿怪!」

「妍閣」是皇宮中最最美麗的一幢建築了,同樣也是皇宮中最最小巧的一幢建築了。

在湖面中心小島的最裡面,前面圍繞著一排宮殿,後面是一片小樹林。樹林的外面,是湖面,湖面的外面,是一面高大的圍牆。

「妍閣」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存在了,不過當年是武帝為了珍藏從草原來的女子妍麥而建的。

從這個樓閣的佈局中,可以看出武帝對妍麥的佔有慾又多大。彷彿那是一顆世界上最最美麗的珍珠一般,要藏在最最安全,就算讓別人看去一眼也不可以。

整個樓閣的風格,類似於南方的煙雨小閣,和長安皇宮的巍峨氣派有一些不同。不過裡面的雕欄玉砌上的花紋,卻是草原上的物事,想必是為了讓這裡地女主人解鄉思的。

許嬤嬤手捧著點著的檀香,腳尖輕輕粘地走進了小閣裡面。因為這裡的女主人每次睡覺之前,都要聞到這種香味。不然會一整夜都睡不著,甚至或者噩夢連連。

而這裡的女主人,是皇宮中最受寵愛的女子。僅僅因為如此,武帝便下令,全國各地進攻最最上等地檀香。而這些價值千金的東西,只是化成了一道迷茫著香味地煙霧。飄進這裡女主人的瑤鼻裡面,能夠安撫她不安的心神。給她帶來甜美的香夢。

「許!」在許嬤嬤還沒有走進小閣的時侯,從旁邊的小道走進來一道人影,輕輕叫住了許嬤嬤。

許嬤嬤看去,來的是一個冷清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在容貌上可以說是極其不出色地,甚至讓人看過一眼後,就會忘記她具體的模樣。

「主人下令,對妍兒下手!」那女子輕輕走到許嬤嬤身邊,用最最細小的聲音。接著聲音稍稍大了一些,道:「這是太醫剛剛熬好的藥,左邊紅色的一壺是給妍兒的,右手藍色的是給陛下地!千萬不要弄錯了!」

「是!」許嬤嬤低低應了一聲,接著便要接過那兩壺藥,但是手上還捧著燃燒的檀香。

「檀香我來拿!」那個女子接過了檀香。

許嬤嬤左手捧著紅色的藥罈子,右手捧著藍色的藥罈子。緩緩走進了樓閣裡面。

「現在,簫徑亭正在外面!那幾個太監和夕俏佳正在攔著她,機會千載難逢!」那個女子走在許嬤嬤後面,道:「妍兒不喜歡我們,就只許你一個人靠近!所以你務必在半盞茶功夫內,讓她將藥喝下去!」

「是!」許嬤嬤低頭應道。

「主人說過了!他派你在蕭莫莫身邊臥底多年,現在又經過武模辰的推薦讓你進了皇宮,這些年算是委屈你了!」那個女子看到許嬤嬤面目陰鬱,便微笑道:「只要做好了這次!你身上的毒,就能夠徹底解了!或許,我也能夠沾到你的福氣!」

許嬤嬤淡淡一笑,接著捧著藥罈子便走進了「妍閣」裡面。

「慢著!」忽然從邊上傳來一聲清冷的聲音,接著走進一個穿著白色衣衫的女子!

這個女子面目更加清冷,而且這個女子簫徑亭有過幾面之緣,正是秀情邊上的那個霜兒,也就是那個和秀情有曖昧關係,並且有被虐傾向的霜兒。不過此時,此時她的面孔也原來沒有一點點一樣,看上去比那個捧著檀香的女子更加容易讓人淡忘。

「你怎麼進來的?」許嬤嬤驚訝問道。

「這個你就別問了!」霜兒冷冷說道:「你在簫徑亭和蕭莫莫身邊呆得太久了,你去送藥我不放心!這藥我親自送進去!」

說罷,霜兒接過許嬤嬤手上的兩隻藥罈子,率先朝裡面走去,卻是絲毫不理會後面的許嬤嬤以及捧著檀香的女子。

剛剛走到門口,便聽到樓閣裡面傳來優雅的琴聲。接著便是讓人幾乎要沉醉的歌聲,聽得霜兒幾乎腳步停了停。

或許這個女人,用聲音就可以征服天下所有的男人吧。

「這就是草原上的曲子‘心兒飄’了!」霜兒心中暗道,腳步不由緩了緩,或者這如此美妙的聲音,是最後一次響起了,能夠多聽一會兒,就多聽一會兒了。

剛剛一曲唱畢後,霜兒不由懷疑。聽了這聲音的男人後,會不會就算喝此時外面的湖水,也會醉倒了。或者這歌喉,能夠將外面的湖水都釀成美酒,也說不定。

「好!」接著,從裡面傳來一聲雖然有點老邁,但是依舊透著豪邁的聲音。

「我的妍兒!」裡面那渾厚的男中音繼續響起道:「為何今天你又答應唱曲給我聽了,平常時侯,我就算怎麼央求你,你都不大會唱的!」

「我不知道!」妍兒格格一笑道:「其實我平時也是願意唱給你聽的,只是心情一不好,唱出來的也不好聽了!我可不願意,將不好聽地曲子。唱來給你聽了!」

「傻寶貝!」那男子聲音頓時充滿了無盡的疼愛和親暱,道:「從你嘴裡唱出來的聲音,都是天籟之音。小東西,你讓我該怎麼疼你啊!」

「咯咯!」妍兒又是一陣格格嬌笑。

「陛下!」霜兒在門外,低低地叫了一聲。

「進來!」那個男子叫道。

霜兒頓時輕輕地走了進去,剛剛邁腳進去。便感覺到腳上一軟,就彷佛是踩在了白雲上一般。

這裡的地毯。都是草原上的羊毛一根一根織出來的。

「陛下,還有妍兒娘娘,應該吃藥了!」霜兒走進去後,垂著頭看著自己地腳尖,憑著感覺走到了塌前,然後跪了下來,便只看到了兩隻靴子。

一大一小。

大的是黃色地,上面紋著龍。

小的是粉紅色的。靴子頂上綴著一對美麗的的珍珠。

接著,那雙粉紅色的明珠小靴子走了過來,那腳步如同踩在雲端的仙女一般,輕飄飄的有著無數地好看。

「我來服侍陛下喝藥!」那如同天籟的聲音響起。

端過去後,妍兒方才記得問起,道:「這兩壇藥,哪一份是給我的。哪一份是給陛下的?!」

「娘娘左手的那壇是給陛下的,右手那壇是您自己的!」霜兒腳下微微一顫,跪在地上輕輕說道。

「哦!好地!」妍兒嬌聲說道:「你出去吧!陛下的藥,我來喂就可以了!我的藥,我自己喝!」

「是!」霜兒磕了幾個頭,接著站起身軀,後退著走出了樓閣中兩人的視線,到了樓閣外面,才敢站直身子。

而整個過程中,始終沒有不敢朝兩個人看去一眼。

這是規矩,皇宮的規矩。

「陛下,喝藥了!」裡面傳來藥壇磕碰的聲音,還有妍兒溫柔的哄慰聲。

「藥苦,我不喝!」只聽到裡面的那個男人聲音帶著笑意,道:「除非妍兒」

「那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喝藥?」妍兒嬌聲說道。

「蕭兄,我最後一次勸你,回去吧!」夕俏佳玉手將長劍舉起,手指劃過劍刃,道:「或者,算是俏佳央求你了!」

接著,一貫淡然如仙的夕俏佳,面上浮上了一道彷佛人間的神情。

簫徑亭望著湖水,緩緩舉起的長劍,然後將劍刃浸入湖水中輕輕擦拭了一遍。

頓時,劍刃如同秋水一般。上面的水珠輕輕滑落,那形狀,象極了血珠滑落的樣子。

望著清澈的湖水,簫徑亭手指輕輕一彈劍刃。

「吟!」劍刃一聲輕吟,簫徑亭抬起頭朝夕俏佳問道:「剛才是妍兒在唱歌嗎?」

「是!」夕俏佳與四個太監站成一排,道:「蕭兄為何這樣問?難道,你連她的聲音也忘記了嗎?」

「是忘記了!」簫徑亭輕輕一噓,眼睛內一顆熱淚滾落而下,摔打在透明清冽的劍刃上摔得粉碎,道:「不但聲音!就連容貌也忘記了,模模糊糊的怎麼也想不起來!想念一個人到了極點,她所有的印象就全部都模糊了,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那為何不乾脆忘掉?!」夕俏佳美眸浮上一道憐惜,道:「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他自己,誰也不能真正進入誰的生命!誰和誰也不能真正融合在一起!誰能夠真的那麼愛誰?誰能夠真的那麼不能忘卻誰?忘卻不掉的,卻只有自己折損的驕傲,只有自己付出不能收回的耿耿於懷!蕭兄,人要學著兩兩相忘!你,本來應該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

看到簫徑亭緩緩收回長劍,夕俏佳朝簫徑亭微笑道:「蕭兄,你現在。是不是準備回去了呢?你是不是決定和俏佳不再劍刃相對呢?是不是決定活著性命,去見你地那些紅顏知己呢?」

簫徑亭清冷一笑,手中長劍輕輕一抖。

湖面激起一道浪花,揚上天空,最後摔在平靜的湖面上率個粉碎,蕩起一陣陣漣漪。

「能夠葬身在這美麗的湖水下面。也是一種幸福!」簫徑亭望著湖水,緩緩舉起長劍對準了夕俏佳。道:「或許,永遠住在這水底下,比在這個世界上苦受煎熬幸福得多!」

空氣中,頓時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凌厲起來。

壓抑得,彷佛隨時都會裂開,將這湖面美麗的寧靜攪亂。

夕俏佳也不再說話,美眸先是憐憫。再是清冷,最後是淡漠。和四個太監,緩緩將長劍指向簫徑亭。

「一擊既成,不要多戰!」陰惻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彷佛將世間任何生命都漠視一般。

「呼!」一道冷風吹過。

湖這邊的簫徑亭,彷佛隨風而起。身軀輕飄飄地飛上空中,掠過平靜地湖面。帶著手中的長劍,閉著雙眼,緩緩地朝夕俏佳刺去。

夕俏佳與四個太監,腳下輕輕一點。

五個人,便彷佛五道影子一般!吹過地風,將湖水的白氣吹散。

頓時,湖面如鏡,平靜得嚇人。

在如靜的湖面倒映的影子中,簫徑亭是白色的,孤孤單單,輕輕飄飄。

而夕俏佳五人,只有夕俏佳是淡綠色的,不過在五個黑色太監中間,也彷佛成為了黑色。

緊接著,這五道影子散開。變成一道扇子形狀,半圓地朝白色的簫徑亭飛去。

五支長劍,緩緩指著這個半圓的圓心!也就是,閉著簫徑亭地簫徑亭。

六道劍影,飛得無比的快,又飛得無比的慢。

轉眼之間,就要接觸為一點。湖案路上的小公主,此時早已經不省人事。

「你們在打架嗎?!」忽然,空氣中響起一聲嬌嫩奶氣的聲音。

簫徑亭身軀一震,不顧面前五支奪命的利劍。睜開眼睛,轉過頭。

一個粉妝玉砌的小女孩,正站在湖外小道旁邊地怦怦直跳下,胖呼呼的小手抓住小樹幹。

星星一樣的眼睛,奶油一樣的肌膚。翹翹秀挺的小鼻子,紅嘟嘟讓人想親個不停的小嘴。

她的年紀,和她身後的那棵小樹一樣大小。不知道是一歲多,還是有兩歲了。

不過,頭髮卻已經到了背後了,估計從生下來就一直留著。不過,和小樹同歲的她,可沒有小樹長得那麼高,就連簫徑亭的膝蓋都不到。

空氣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你們在打架嗎?!」小姑娘看到別人不理她,撅起了小嘴,委屈地蹲了下來,再問了一句等著別人回答。

「哎喲!」忽然,她腳下一滑,向前一趴,便要摔倒在地。

簫徑亭心中一酸,不顧面前五支刺來的長劍。在空中猛地一個轉身,長劍在水面上輕輕一拍。

身軀如同沒有叼住魚的海鷗一般,轉了一個方向,飛快地朝小姑娘飛來。

「嘶!」後背的袍子,被五支長劍撕裂。

小姑娘還小,摔倒在地後,正想著辦法想要爬起來。雪白的小手,不由滿是汙泥。

看到簫徑亭走到跟前,小姑娘小嘴輕輕一扁,大眼睛裡面蘊滿了淚水,眨巴眨巴地望著簫徑亭。滿是汙泥的小手一張,便要讓簫徑亭抱起。

不料她是用雙手撐著地面的,這一張開,白嫩粉嘟嘟的小臉便要朝地面摔去。

簫徑亭飛快上前,一把將她抱起。小姑娘全身都軟綿綿的,簫徑亭抱在懷中,便彷佛沒有絲毫重量一般。

看著她漂亮到極點的天使面孔。簫徑亭心中一酸,眼睛一熱,嘴裡露出一道微笑道:「寶貝!你叫什麼?」

「球球!」小姑娘小嘴一抿,漫不經心回答道,雖然回答簫徑亭的話,卻是轉過身子不知道朝哪個角落看去。

「哦!叫球球!」簫徑亭地聲音變得從來沒有過的溫柔。道:「球球的名字真好聽!」

「球球逃跑了,我找不到!」不料小姑娘下一句話是幾乎要哭出來的語氣說道。

「球球逃跑了?!」簫徑亭柔聲道:「那球球是什麼呢?它怎麼會逃跑呢?那寶貝自己叫什麼呢?」

「球球就是球球!」小姑娘貌似沒有看到那球球的身影。轉過臉蛋朝一臉認真朝簫徑亭道:「我用毛巾給球球洗臉,它一叫,把我推摔倒了,然後就逃跑了!我到洞洞去找,都沒有找到!」

「那應該怎麼辦呢?」簫徑亭眼睛盯著小女孩漂亮的小面孔,絲毫也捨不得移開。

「不知道!姐姐會罵我地!」小姑娘臉蛋的表情又變得可憐起來,接著記起了雙手地汙泥,將小手舉在簫徑亭面前。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簫徑亭輕輕抱著她,來到湖邊,將她的小手洗得乾乾淨淨。

就在給她洗好手的時侯,簫徑亭在湖面的倒影上,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躲在旁邊的草叢裡面,兩隻狡黠的小眼睛骨碌碌朝簫徑亭懷中的小女孩望來。

「寶貝,你告訴我你叫什麼?我幫你將球球找到好嗎?」簫徑亭望著這張幾年後會和妍兒一模一樣地小臉蛋。柔聲說道。

「姐姐叫妍寶兒!」小姑娘回答道。

「哦!」簫徑亭在小姑娘的小嘴上輕輕地親了一口道:「那寶貝叫妍貝兒是嗎?」

「是!」小姑娘乖乖答應道:「我和姐姐都是公主!」

「嗖!」簫徑亭袖子一卷,那隻多在草叢裡面的白色小東西頓時被他吸來抱在另外一邊的懷中。

一看,卻是一隻美麗的白狐狸。

小姑娘看到球球就在眼前,反而撅起小嘴,轉過小身軀不理那隻小白狐狸了。

白狐狸聰明得不得了,伸出小爪子,去搗弄小姑娘的腋下位置。

貝兒簡直怕癢到了極點,還沒有碰到她就開始笑,等到球球的小爪子碰到她地肋下,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簫徑亭雖然知道是兩個小東西在玩鬧,但是看到貝兒笑成這個樣子,不由心疼,一把擰起球球的脖子,然後將它放在肩膀上,讓它陪著小姑娘玩耍。

轉眼看夕俏佳和四個太監,已經站回到原來的地方。

「蕭兄,你的後背在流血,我們剛才五支劍氣已經從背後刺入你的筋脈,其中師叔的一劍,刺向你的心臟位置!」夕俏佳看到簫徑亭緩緩走來,不由怦怦直跳。

簫徑亭這才覺得後背幾乎沒有了知覺,隱隱有一股陰冷緩緩蔓延開來,緩緩地朝心臟淹沒而來。

輕輕咳嗽了一計,簫徑亭將妍貝兒輕輕放在前面一些,免得她看到自己後背上的血跡。

在如鏡的湖面上看了一眼,見到自己俊美的面孔上,慘白無色。

腳下一點,簫徑亭抱著妍貝兒的身軀緩緩朝湖心的小島飄去。

卻是絲毫不理會面前的五支長劍。

「吟!」四個太監長劍一抖,發出一陣陰冷的呻吟。看到簫徑亭逼近的身軀,雙眼一漠便要朝簫徑亭的身軀刺去。

「師叔!」夕俏佳面色微微一變,長劍橫來,便要擋住四個太監刺來的劍,然後嬌軀一橫,便要攔住簫徑亭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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