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這裡出去的路只怕繞來繞去難認得很,我帶你們出去吧,樓臨溪只覺心中一痛、眼角一酸,連忙揮了揮手,直接朝外面走出。
這裡面的路呆然難走得很,繞來繞去都是極其精妙地機關,若是沒有樓臨溪帶路,秀情她們只怕十天半個月也走不出去,望向眼前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目光不由變得複雜起來,柔聲道:「為了救妾身出去,真是難為了您了!」
樓臨溪目光微微一顫,冷冷道:「也沒有什麼,住在這裡久了,喜歡到這裡探幽,也就走熟了!」心中想起在秀情被關進來的第一天起,他傷還沒有好的時候,就天天有意無意過來,將這裡的每一段路都細細背下了,不由輕嘆一口暗道:「徑亭啊,你不要怪我!」
「情師姐,映荷,你們趕快出去,她們的人只怕便要回來了!」樓臨溪帶著秀情走出了前折百繞的陣法,正要讓她們自己離開的時候,忽然覺得眼前一陣風動,一道飄逸修長的人影站立在面前丈處,正是那個白衣淫賊,而他的腳邊正躺著幾名女孩的屍體。
在白衣淫賊身邊不遠處,是一個身著紅衣絕美女子,杏目桃腮、豐乳肥臀,整個豐滿惹火的嬌軀散發著不可抵擋的誘惑,只是她此時美麗的臉蛋上雖然笑意吟吟,但是那雙桃水般的美目中閃過的凌厲和仇恨卻將她臉上帶著冶蕩的美態有些破壞了。而此時她玉手所握的劍上,尚帶著鮮紅的血跡,想必地上的幾個女孩便是她殺的了。
樓臨溪望了一眼地上那些女孩的屍體,心頭微微一酸,眼角一熱,道:「這位公子真是好手段啊,明明看見我了,還故意裝作帶受有見到一般。讓我這個傻子自己去將人給救了出來,但是你為何要殺掉這些無辜的女孩!」
「這些女孩是我殺的,怪只怪她們跟錯了主子!」那名紅衣妖媚女子美目閃過一絲凌厲,她便是在‘縹緲居’被莫莫騙到跟前,一刀刺傷了下陰的那名紅衣女子。這絲凌厲的目光僅僅只在紅衣女子面上停留了片刻,接著那張美麗的臉蛋變得無比的妖媚動人,瞥向邊上的白衣淫賊道:「我們的二爺可是位動情種子,捨不得殺女孩兒的!」
白衣淫賊眉頭微微一皺,朝秀情和映荷道:「你們趕緊離開,這裡的事情你們便不用管了!」接著輕輕抓住腰間的長劍,雙目充滿了笑意朝樓臨溪望來。
秀情和映荷二人見之,頓時知道了白衣淫賊要趁機殺了樓臨溪,不由嬌軀一顫。映荷更是美目一震,朝白衣淫賊望來道:「二公子。剛才便是他救了我們哩!」
白衣淫賊微微一笑,朝映荷溫柔道:「他救了你們這個恩我會報的,日後見到他的兒子我便放過不殺,好了映荷你們該走了!」接著朝秀情使來一道眼色。
秀情美目浮上一絲歉意朝樓臨溪望來,但是俏臉卻是閃過一絲冰冷,俏聲道:「對不起了,宗主!」說罷便一把拉上滿臉悽色的映荷,跟著那名紅衣冶蕩女子。朝外面跑出。
樓臨溪對著秀情遠遠而去地動人背影一陣發呆。心中如同刀絞一般的疼痛,面上的肌肉一陣顫抖,嘴角漸漸扯開一絲自嘲和苦笑道:「這個女人啊,在面對我的時候。從來就沒有真過!」接著喉嚨底下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聲音。叫道:「我為了這個女人竟然欺騙被判了自己的朋友,而且更加可笑的是我現在心裡竟然沒有一點後悔!」
白衣淫賊見之,面上拂過一道憐色,道:「樓宗主,對不起了,並不是因為你傷了我,我才動了要殺你的主意。而是我上面早就下令,不能讓宗主再活於世間了!」
樓臨溪微微一笑道:「是看上我那渤海劍派地勢力地吧,但是現在我也無能為力了,公子剛才已經說過會放過我的兒子,我在此請求你也放過我的女兒了!」
「會的!」白衣淫賊目中閃過一絲狂熱,接著朝樓臨溪道:「令千金在‘落雁譜’上叫做‘蓬萊玉’,我怎麼會捨得傷害!」
說罷目光望了一眼秀情離去地方向,直到已經看不到她們地身影,方才抽出腰間的寶刃,遙遙指向樓臨溪,輕輕蕩起一道劍波,腳下一點利劍一陣呼嘯,便朝樓臨溪呼嘯而去。
「不好!」當蕭徑亭飛快躍進醉香居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劍刃吟嘯的聲音,心中一急,腳下的速度頓時變得飛快,輕輕一點便飛出幾丈,耳邊的打鬥撞擊聲不由變得越發的清晰起來。
「呼!」蕭徑亭來不及隨著路跑去了,腳下一蹬便躍上一間屋頂,隨著初夏清晨地微風,鼻端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順著空氣飄來的兵器撞擊聲,朝幾十丈外的一處假山下望去,只見一片劍花豁豁,血光茫茫。
「宗主!」蕭徑亭心中一陣驚駭,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劍,足下一點目光一凝,整個身軀飛快撲下,尚未等到落地猛地將真氣提到極致,足下一點踏在路邊的樹枝上,猛地一彈飛出老遠。
樓臨溪本來尚且和方劍夕從容遊鬥,雖然連連被上,整個身軀全是嫣紅的血跡。讓白衣淫賊大是不解,為何樓臨溪剛才看來衣服沒有活志一心求死,但是現在卻是那麼頑強地抵擋,那雙眼睛看來彷彿沒有一點生氣,但是有血紅冒著灼灼的光芒,彷彿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一般,如此情景倒讓白衣淫賊心中微微有些揣揣。
但是聽到蕭徑亭一聲叫喚後,樓臨溪雙目那一樣明亮的光芒猛地松下,接著迅速斂去。那凌厲的招術也頓時緩了下來,待蕭徑亭整個身影落在他視野的時候。樓臨溪彷彿清晰地骨架一散,彷彿已經沒有任何支撐的東西一般。
「滄!」蕭徑亭只覺眼前白光一晃,接著一道鮮紅的血光猛地迸出,白衣淫賊手中的利劍猛地刺進樓臨溪的胸前,接著飛快抽出長劍,足下一點整個身軀彷彿沒有一點重量一般飛快朝後退出,接著雙目對上蕭徑亭,轉過身軀如同影子一般朝外面飛出。
蕭徑亭頓時覺得所有的血液都湧上的腦袋,胸口猛地一震,頭腦一陣昏眩。眼睛猛地一睜,眼眶都彷彿要裂開了一般,片刻後方才晃過神來,腳下真氣洶湧而出,朝樓臨溪飛快躍去。
「徑亭,你原諒我,我放走了你們抓起來的人,我們現在不說這些!」樓臨溪感到蕭徑亭雙手扶起他的時候,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頓時猛地亮起,化作摯熱的感情望向蕭徑亭,道:「現在。我說話你別插嘴,你還記得以前你以蕭劍月地身份去給秀情治病嗎?我現在將蕭劍月這個身份搞好了,在前段時候便寫信給我的師弟,讓他承認有你這麼一個人,而且是他的兒子。他當時因為一些事情和我鬧翻了,所以就一人帶著兒子去了山裡隱居了,所以你假扮他兒子不會受到他們的懷疑。」樓臨溪由於心情激動,所以喘息急促喉嚨堵得厲害。頓時說不出話來。
蕭徑亭託在樓臨溪背後的手掌緩緩輸送過一道真氣。讓樓臨溪輕輕緩下心情來。
「大慨過不了幾天後,我那個師弟便會來金陵找你,告訴你我渤海劍派的一些事情,然後你便以我渤海劍派嫡傳弟子的身份去蓬萊。將我世代相傳的那點產業儲存下來。不要落入奸人地手中,危害世間!最好是你能夠親自做渤海劍派地主人,要是你實在不想做的話,就麻煩你將我的兒子勸回頭了,然後將渤海劍派交給他,他的才能比我要強得多了!」樓臨溪那雙黯淡地目光使勁地轉著,彷彿要使勁記起該吩咐蕭徑亭地事情。接著目光一定,朝蕭徑亭道:「還有一件事情是,我上面還有三個師叔,兩個師兄,他們的武功其實都強於我了,但是我一死他們只怕便不肯聽你這個外來人的話了,等我師弟來的時候,他會告訴你他們都喜歡什麼?有什麼特點?該怎麼對付?對你來說,這些事情是不難的!」說到這些的時候,樓臨溪彷彿已經耗費了所有的精神和心力,那雙眼睛也彷彿枯井一般無神。
不過為了不使得場景變得那麼淒涼,樓臨溪方自勉強一笑道:「徑亭啊,等你到了東海那邊你便知道我渤海劍派地威名了,沒有王侯之名,但是卻有王侯之實。無論是財力還是政事影響力,都遠遠超過江南武盟啊,只不過是我這個家主太不出息了,所以看來才那麼窩囊。渤海劍派管的可是整整一個府的地盤,全國半數的海運和河運啊!」樓臨溪微笑著說話,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都聽不見了,眼睛也慢慢閉上。
但是樓臨溪忽然猛地睜大了雙目,朝蕭徑亭道:「徑亭,前面那些事情就算你全部不答應,但是最後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答應我,不然我死也不會瞑目。我臨死前將我那女兒樓絳玉託付給你,不是讓你照顧她什麼的,而是讓你一定娶她。我知道她心高氣傲,而且容易受人挑撥和唆使,但是無論她怎麼對你不敬,她怎麼委屈你,她怎麼讓你不喜,你都要娶她!她怎麼說也還是個善良的女孩!」接著雙手一陣哆嗦,顫抖地從懷中掏出一直白玉雕琢而成的精美盒子塞到蕭徑亭手中,道:「這裡面有她的生辰八字,還有一樣她最喜愛的物事,你給她她便知道什麼意思了。」
接著樓臨溪便不說話了,靜靜躺在蕭徑亭手腕中,彷彿在等死一般,但是雙目總是不閉上,蕭徑亭也靜靜等著,不插上一句話,良久後樓臨溪的眼睛忽然閃過一道璀璨的光芒,接著嘴唇一陣顫抖,朝蕭徑亭道:「將來你要是遇上了你該殺,但是又不想殺的人時,就不用顧忌我,放過她!咳,我還說這輩子只愛我那妻子一人,誰知到老了竟然還愛上了一個別的女人,我沒臉見……」
樓臨溪喉嚨輕輕暱地一聲,腦袋一歪,雙目一閉。
頓時,一個壯年成名的一代宗師,一個老年為情志衰的一代宗師,雙足輕輕一晃,便與世長辭,瞧那臉色倒彷彿解脫了一般。
蕭徑亭抱著樓臨溪屍體走到一件小閣的時候,心中竟然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先是池觀崖再是樓臨溪,而他心中對池觀崖的感情,更是遠遠比不上樓臨溪,對於樓臨溪的交情,建立得非常的奇怪。可以說樓臨溪除了在第一次刺殺自己那件事情外,樓臨溪從頭至尾對他的付出甚至比歸行負還要多,蕭徑亭心性瀟灑,也不理會這裡面的原因,但是現在想起來卻是覺得那麼的沒有道理。
「樓宗主憑什麼無私地為我啊,沒有道理啊!」蕭徑亭輕輕一嘆,眼睛輕輕一抬,鼻端一香,看見眼前站著一位國色天香的絕色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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