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軍中對黑旗軍甚是畏懼,自出發第一天開始就有人逃跑,越往前越是增多,到現在為止已經跑了八百人。
更要命的是在自己的控制區內行軍,居然也受到了會黨賊眾的攻擊,會賊襲擊分散的行軍單位已經六七次之多,傷亡雖然只有三四十人,但是卻令軍心渙散。
他總覺得再這麼往前走,沒到湘南,部隊已經散光了。
換任何一個人統兵,都能勉強完成這一次開進,但是吳大澂不行--他可以說是完全不行的人物。
與李鴻章一樣,在甲午戰爭之前,吳大澂可以說是好評如潮,公認是能員,幾任巡撫任上都很稱職,統兵練兵也有一手,內外都公認是知兵善任。
可就是這位通曉兵事的吳大澂,在甲午戰爭中的表現讓看好他的人跌了一個大跟頭,誰都沒想到這位能說會道的吳巡撫居然是一個趙括。
在甲午戰爭的最後關頭,他糾集了新湘軍和湘軍大將的兒孫企圖反攻出關,可是一直到戰爭結束,二百個營頭的新湘軍還一直沒走到山海關,卻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柳宇之所以敢以三十二個戰鬥連隊的實力攻擊湖南,就是挑中了吳大澂這個軟柿子特別好捏--對於這位吳巡撫在甲午的表現,他印象極深。
事實證明,實在挑不出比吳巡撫更強大的,柳宇這賭局簡直是翻了十倍的本。
現在吳大澂已經收不回他的大言,更沒有想到兩萬大兵陸路開進是如此困難的一件事,但是他又無法承擔責任--這兩萬兵力可以說是大清朝在兩湖的頂樑柱。
他嘗試著尋求王德榜的幫助,但是王德榜卻無意地打起了官腔,因此他只有做出自己的選擇:「既然來勢甚強,依我看不如先退回長沙再做打算吧!」
王德榜算是知兵的老將了,一聽這話就站了起來:「憲臺老大人,這不行啊!萬萬不行,這可是把半個湖南盡數讓與賊軍啊!再說,好不容易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若是就這麼退回去,軍心堪憂啊!」
可是吳大澂考慮得更大的是困難:「如今田德明從賊,湘南大亂,衡陽已不為我有,據奏報稱除柳賊數大股精兵逾二萬人外,又有會黨、叛軍數千名,四處襲擊我兵,現在各地兵勇自保尚無力,無力助我軍與賊決戰!」
「現在湘南無糧無餉,會賊橫行,是以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助我,故此……」吳大澂說道:「我以為還是安穩些為好!」
他很快替自己找到了藉口,守湘南不若守長沙,長城工事險固,軍民甚多,民風剽悍,早些年太平天國就沒拿下長沙城,何況現在有會黨在長沙附近起事,自己要保得長沙不失。
他知道這兩萬兵是他最大的本錢,不容有失:「王老哥,我主意定了,你就別再說了!」
與潮水一般的開進不同,二萬清兵是小心翼翼地加快速度往回撤。
這也是湖南防線大崩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