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桂邊境上還殘存幾千桂軍、桂勇、團練、鄉兵,都是在經過黑旗軍幾次打擊之後的驚弓之鳥,不過現在他們都縮到寨子裡去,企圖利用那道寨牆來擋住黑旗軍的攻勢。
「開賭了!看幾發他們投降!」幾個炮兵剛剛放列好陣地,就有人嚷開了:「幾發?」
「一發!」
「三發!」
「我認為是五發!」
黑呼呼的炮管已經直接對準了寨門,四門從法國人手裡繳獲的四十七毫米山炮直接就在那裡放列著,等待來一輪齊射把寨子裡的守軍意志給集體轟跨掉。
寨牆上堆著密密麻麻的人頭,幾乎是炮兵齊射的最好目標,但是每一個躲在寨牆後的清軍,心底都在發冷。
那杆黃色的大旗已經不再迎風飄揚,被一發不知道哪來的子彈打成了兩截,現在只剩下光禿禿的旗杆兒,大大損傷了守軍計程車氣。
但是清軍沒有勇氣敢去把旗重新樹起來,前面三個只要錢的勇士剛剛站了起來,手還沒抓到旗杆,已經被黑旗軍的子彈一槍斃命,撲通一聲就倒在地上再不起來。
從開仗到現在,他們也打了幾百發子彈,可是根本看不到黑旗軍那邊有什麼傷亡,倒是他們這邊,被黑旗軍的槍手打死打傷三十多人。
黑旗軍的槍手邪門,專門打當官的、操炮的,打到現在,軍官已經被打死打傷了十幾人,幾乎都是一槍斃命,炮隊更摻,架了三次炮,都是炮還沒架起,炮手已經被打得死傷殆盡,最後只能扔在寨牆。
現在更誇張了,黑旗軍就在寨門對面架起了大炮,直對這邊就要轟過來,讓這些普通的清軍士兵想起了許多邪門的傳說。
傳說中,黑旗軍是把大炮彈象雨點那般打,一齣手就是幾萬發大炮彈,不管再堅固的城池,瞬間就全推平了,幾個從黑旗軍炮口下逃生的老兵一邊發抖一邊說道:「我見過他們打過機關炮,十幾個營頭,一輪火雨後就全沒了,連個吐氣的都沒有!」
「真連個活人沒有……」
黑旗軍的炮兵已經準備開火,那邊的寨牆突然掛出了白旗,守軍大聲叫道:「不要打!不要打炮!我們投降,不要打了!」
那聲音帶著撕碎人心腸的絕望,幾個軍官炮兵張開雙手,無奈地說道:「居然沒開炮就投降,昨天那寨子好歹也頂了三發炮彈才投降!」
成群成群的俘虜被押下去,幹部們和老兵在整理戰利品,少量較好的火器將成為黑旗軍二線部隊的裝備,而柳宇帶來兩個整團的全套幹部,就在俘虜中挑選著體格健壯而老實可靠計程車兵:「有沒有自願加入我們黑旗軍的?待遇從優,不克扣軍餉,伙食包乾……」
對於這些已經好幾個月沒看到過軍餉是怎麼一回事的清軍士兵來說,替哪邊賣命都是一回事,何況在黑旗軍這邊似乎還有著更好的待遇。
一鍋鍋熱騰騰的排骨湯就架在那裡,等著這些新兵享用,在接下去的幾個星期裡,他們將進行著與以前完全不同的訓練。
與對法戰爭不同,黑旗軍在這場戰爭中能越打越強,充分享用了清軍留下來的諸多戰利品,他們會對這些清軍俘虜進行氣節上的教育,給他們講一講二百多年來的屈辱與血淚,讓他們享受難得的尊嚴。
何況在物質條件上,在少了長官的剋扣之後,這些俘虜發現加入叛匪的收入反較政府軍提高了接近一倍,更不要提嶄新的軍裝了。
這些俘虜與黑旗軍老幹部,再加上經過訓練的廣西、北越新兵混雜在一起,組成了柳宇出征湘鄂堅實的後盾,雖然他們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缺陷,戰鬥力比起黑旗軍老部隊來說是不值一提,但是他們當中的許多人,日後卻成為這支軍隊的高階將領。
不過目前最重要的影響,是黑旗軍把這些在湘桂邊境的清軍殘部大部肅清,殘存下來小股敗軍失去了繼續成群活動的可能,只能多則三五十人一股,少則一二十人一群流竄山林,在短期之內是對黑旗軍的後路形不成威脅。
……
幾個穿著號衣的清軍士兵提著鳥槍,懶洋洋地看著南方的大山。
南方的槍林彈雨,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他們關注的問題在於自己又能矇混過一天了。
這算是不錯的好日子,除了出征那天幾百個婆娘娃子哭天喊地,讓他們心驚肉跳之外,一切都似乎很不錯。
一次性補發兩個月的軍餉,軍米摻的沙子也沒了,菜裡也突然見了肉,平時們幾個兄弟一起賭賭錢,推推牌九,沒事提著槍下地拔兩根青菜,弄只雞回來,再寫意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