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勝利的片刻,她才感覺青春又回來了:「禮親王,你以為國家如何應變?」
「太后,當年長毛造反,先皇也是日夜難安,憂心國事,後來又有夷變,不得已避暑承德,這都是太后親身經歷的事,當年那麼大的風浪都度過去,何必在意這些毛賊……」
禮親王話說得滴水不漏,可是連一句實際的話都沒有,太后點點頭道:「當年長毛、捻匪、回亂、苗民齊亂,大局不可收拾,又和洋人起了衝突,不得不北狩承德,但是還不是應付過來了……」
她已經胸有成算:「到現在這個時候,我們自己可不能鬧意氣,把老六請回來,與洋人交兵,他力有不逮,可是保咱們愛新覺羅,卻他不可……」
作為大清朝的最高決策,這個女人早就習慣了殺伐決斷:「還好,趕緊把京師各庫的快槍洋炮分發禁旅……」
「還有……」一想到那個人的名字,慈禧心中已經轉過千百個念頭,最後還是說了句:「平亂非得李合肥出馬不可,讓他早率淮軍南下,江南淮勇一併歸他指揮……」
自發捻平定,淮軍就是整個王朝最強有力的一支軍事集團,平時四五萬人,戰時則不下七八萬人,盡操洋槍,這不算上分佈在各省的淮軍分枝,慈禧平時用的是大棒加蘿蔔的手法,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以狼驅虎。
「我給他兵額十五萬,也把我大清的江山託付給他。」到了這等地步,她心知什麼才是正確的策略:「軍餉軍械軍食,皆按十五萬兵額支給。」
「還有……湘鄂諸將忠心國事,現一體起事,各省督撫多招練軍,內則保境安民,外則出省殺賊……」
她的聲音越來越響亮,轉身朝禮親王說道:「禮親王,你通知總理衙門一聲,商籌一個借兵助剿的法子!」
「太后聖明!」禮親王為人不堪大用,倒是還知道輕重:「奴才加緊去催促他們!」
「只要洋人肯出兵助剿,什麼事都可以談,俄羅斯、日本、法蘭西、英吉利、奧地利、比利時……」
「老六熱心夷務,就他操辦這事!」
既然鬼子六熱心洋務,就讓他承擔這罵名,何況這罵名他不得不承擔,畢竟這是愛新覺羅家的江山。
「昔日先皇有言,平定發亂首登南京者為王……」慈禧對權力的運用越來越熟悉:「今天我也詔告天下,有能復桂林王者,封王……」
她嘴角帶了一絲神秘的微笑:「不似當年,是把一個王爵拆開封,是實打實的鐵帽子王!」
「奴才遵旨!」
慈禧微微閉目,心中暗道:「肅老六!你是對的,可是死在刀下的是你,活到今天的,執掌天下的,卻是蘭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