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海防的選擇

梅森少將無奈地說道:「可是巴黎已經下達了最後的命令,在二十二日之前,所有的援兵都必須到河內,而且要我們不惜代價,一次性成功!」

他感受著這種任務的艱鉅,雖然英法艦隊在二十年前有著同樣艱難的使命,為了保障艦隊在長江的通行權,他們多次與太平軍的炮臺發生了炮戰。

但是相對而言,那樣的戰鬥行動完全可以稱之為渡假,一次悠閒的渡假,太平軍只有一些舊式火炮,並沒有什麼殺傷力,可是黑旗軍卻不同,他們擁有完整的火炮配備。

從三十七毫米機關炮、四十毫米山炮到九十毫米炮,凡是法蘭西陸軍和海軍裝備的普通火炮,黑旗軍手上都有同樣的配備,而且他們還進行了部分火炮的復裝,而這些火炮的威脅是致命的。

只要一發炮彈就足以讓整艘軍艦重創甚至直接被打沉,而黑旗軍的杆雷艇同樣形成可怕的威脅,即便是步槍彈、手榴彈甚至是炸藥包,也能讓運輸船重創。

這段短短的內河輸送,已經讓法蘭西陸軍和海軍陸戰員付出了一整個步兵團的人員損失,而梅森少將感受到自己又要再承受這樣的痛苦。

「五個步兵營的話,恐怕至少要損失掉一個步兵營。」

這就是軍人最大的無奈,但是他們除了選擇去做之後,沒有任何辦法,倒是有一個軍官提出建議:「難道不能從陸上趕去增援嗎?」

「沿途有太多的黑旗軍了,五個步兵營看起來很多,可是很有可能還沒有抵達河內就被黑旗軍在野戰中吃掉……」

「我認為可以試試!」

梅森少將無奈地說出了真相:「我們已經試過了,只是損失很大,沒有正式公告而已。」

前不久他們組織了一次對河內的水陸聯合增援,但是在河內附近受到了花間教的襲擊,在長期的認識之中,法國人以為他們對於花間教的護教武士是擁有絕對的優勢,可是這一回卻是讓他們付出了四百人的沉重損失。

很快法國人就認識清楚了,在河內附近所有的法國人據點,包括和法國人有過一段親近關係的遊雜武裝,由於形勢的發展,全部投向了黑旗軍,他們很有可能連黑旗軍的影子都沒有碰到,就被這些遊雜武裝的遊戲戰打得勤勞不堪。

「我們必須從水面上進行支援……」

不僅僅是河內方面不想把這場戰爭繼續下去,在交趾支那和順化,同樣的呼聲也在響應。

法軍在這場戰爭在不斷地失血,軍費的支出遠遠超過了內閣最悲觀的估計,但是人員的傷亡更讓巴黎的老爺們頭痛。

就在前不久,海軍部和陸軍部聯合制定了一個被稱為膽大包天的戰略,那就是向越南增調一整個集團軍,但是這樣的大部隊是不可能一次性到位,只能分批增援。

但是這樣的增援都無法補充在三個戰場上的巨大損失,如果說中越和南越戰場上的法軍是漸漸衰弱下去,那麼北越戰場上的法軍那就是始終在大出血。

不管多少援軍,只要到這個戰場上,就是很快被頻繁的戰鬥消耗得乾淨,以致於梅森少將曾經私下對自己的親信談到:「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我估計集團軍司令部登陸的時候,他的警衛是唯一的力量……」

這並不是什麼誇大的說法,在過去的一個多月,整個越南戰場上,法軍包括土著步兵在內,全部損失超過了一萬五千人,其中法國本土部隊的損失佔了一半還多。

考慮到這並不包括愛爾明加和尼格里兩個旅被殲滅的數字,梅森少將就覺得沒有力量把戰爭繼續下去,但是他和孤拔一樣無奈,那就是知道一件事已經錯了,可還是把他繼續下去。

「現在河內不缺乏彈藥,不缺乏糧食,不缺乏勇氣,惟一缺乏的僅僅是士兵而已……」

在痛苦的選擇之後,梅森已經做出了他認為最明智的選擇:「我們首先要輸送是兵員!」

「純步兵?」一個軍官已經想到了梅森的選擇:「可是河內缺少彈藥啊!」

在過去的輸送行動,整個船隊是非常龐大的,船隊不僅僅要把步兵和他們的隨身裝備運送過去,而且還要把笨重的輜重和裝備輸送到河內去,這樣一來部隊只要登陸就可以形成完整的戰鬥力。

「除了士兵隨身的一百二十發子彈和乾糧,他們什麼都不需要帶,無論是火炮或是什麼……河內已經替他們準備好了一切!」

「為什麼?」一個軍官不理解這樣的冒險行動,在他的想象之中,這樣的部隊是會減少一大半的戰鬥力。

「讓他們上快速炮艦,以最快的速度越過黑旗軍的封鎖線,然後抵達河內!」

梅森少將很清楚,如果不攜帶輜重和重灌備,船隊的規模可以大大縮小,而且他已經完全拋棄了那些航速慢的老船,他已經決定利用炮艇、炮艦來進行這次運輸,任何一艘跟不上航速的運輸艦都將被他拋棄。

「我所要做,只是把部隊輸送河內而已!」

鑑於司令部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所有的軍官不再堅持自己的固執,他們很清楚,他們的司令官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們心底充滿了憤怒!

該死的黑旗軍,躲在陰溝裡傷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把部隊拉到海灘上決一死戰!

但是戰爭永遠是不公平的,他們只能把憤怒隱藏在心底。

誰也不知道,這樣的輸送是否能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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