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軍數萬精兵,皆勇悍敢戰,而在地方上,已經完全取阮氏王朝而代之,較大清王朝有一種新銳之氣。
他們這些大買辦,之所以發財是因為清朝這種腐朽的政治與經濟體制,所以對於舊王朝有一種留戀的心情,但是當這個王朝成了他們繼續發展的阻礙,他們又毫無顧忌決心取而代之。
只是在此之前,他們缺乏一支足夠的武力而已,唐廷庚已經美美地想著。
以唐氏兄弟和徐潤的實力,再加他們在地方上經營的人脈,足以控制著黑旗軍這支強大的部隊,到時候即便只能割據兩廣,也不負今生了。
他們一邊代兄推辭,一邊問道:「統領可有什麼人需要我們兄弟相助的?一定全力辦到。」
他們比大清的官員更有一些眼光,而且他個人在過去的幾年之中,一直以招商局特權代表的身份駐在順化,對於越南的實際情形相當瞭解。
他現在已經清楚了,法國人即便能把這場戰爭打下去,恐怕也不能獲得完全的勝利,那必定是曠日持久的大戰爭。
據他親眼所見所聞,黑旗軍有精銳步隊二十餘營,炮隊數營,皆為精兵健卒,大清的勇營綠營八旗,都完全無法與之比美,一切裝備,盡是西式,快槍鋼炮,只有李鴻章的淮軍與之相當。
何況他們借重招商局之後,可以源源不斷地從香港購得軍械,而且在財政上,由於得到順化阮朝的千萬藏金,又有著百萬人口的根據地,足以支撐數年。
法國人要擊敗黑旗軍征服全越,以最樂觀的看法也得在三年之後,因此他很明智地看到自己的投機能獲得良好的回報。
柳宇卻是隨口問了一句:「若要令兄與徐先生在招商局的位置穩若泰山,還需多少錢款?」
他知道唐廷樞和徐潤都有乾坤大挪移的本領,手腳上不甚乾淨,歷史上就是因為這件事而導致被逐出招商局,現在既然與自己合同,那自然可以許與好處。
唐廷庚也是猶豫了一會,他這次是示利於黑旗軍,但是卻要從黑旗軍拿出錢款來,這會不會讓柳宇輕看了已方。
只是片刻之後,他已經想得清楚了:「統領已經許了十五萬兩銀,本來不應當讓統領再破財的。」
「但是招商局多是商股,資本不足,統領若是多加接濟,那是最好,只需再有十萬,統領兵進東省之時,必能勢如破竹。」
柳宇格外大方,他不假思索地說道:「連同那十五萬兩銀子的定金,我給你一百萬兩銀子。」
唐廷庚沒想到柳宇居然意料之外的大方,卻聽得柳宇說到:「不過這八十五萬兩銀子,我無力用金銀支付,但是擊敗敵軍進犯山西之時,並繳獲敵軍司令部之大批軍餉,此筆法郎,又不能在北圻使用,可由老哥帶去。」
戰事打響之後,細柳營的法郎印製業務沒停頓過,但是銷路卻成了大問題,現在不若交由唐廷庚帶到兩廣和上海去。
唐廷庚知道法郎不若英磅是東方世界的通行貨幣,但是有錢總比沒錢好,何況這還是列強發行的第一等貨幣:「如此便謝過了。」
在敵軍的輜重之中,柳宇還真繳到了幾十萬法郎的軍餉,只是他有心半真半假,所以也不直接表明立場:「不過若有些二三十萬兩銀子,我用黑旗票補足。」
「黑旗票?」
黑旗票行用於整個越南境內,除此之外,廣西也是他的流通範圍,近年雲南邊境數府亦有流通,在廣東這種非法定貨幣只有小規模的流通。
但是唐廷庚是準備拿這筆款子到上海去,不過他毫不猶豫地說道:「統領放心,有我招商局,必能保證黑旗票能用於東南數省而暢通無阻。」
「招商局就侷限於此?」柳宇開口就說道:「北京的票號,資本才幾十萬就敢發幾百萬兩甚至上千萬兩的銀票。」
「放心!」唐廷庚也變得膽大包天起來:「兵進中原之時,統領只需攜帶百萬黑旗票,不需再攜任何黃金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