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接下去,柳宇還是建立宣光警衛司令部,這個司令部由葉成林負責,算是細柳營的第二基地,除此之外,他還要徹底挖黃佐炎的牆腳。
黃佐炎被趕出山西之後,長期就在興化居住,而現在細柳營就派出半個新銳營常駐興化,隨時準備取而代之。他並不知道,羅雁秋和蘇穗在折騰著什麼。
這個春天就很快地過去了。
法國。
曾紀澤的後背全都是汗,他從來沒有這麼疲勞過,但是他知道,這是他應負的責任。
他是大清國駐法使節,他必須維護大清國的利益,只是一想到安南問題,他就有些頭皮發麻。
法蘭西議會已經在討論著給安南法軍增加軍費之事,這無疑就是戰爭的訊號了。
這年來在異域獨力苦撐,一力替國朝爭取利害,甚至屢屢退讓,卻終究要走到這一步,他不由為之苦惱、疲乏,甚至厭倦。
他的父親,便是大名鼎鼎的曾國藩,中興第一名臣,曾紀澤也繼承了父親的爵位,因此中外人等,皆稱一聲「曾候」。
說到這候位,卻還有一番掌故,早年天國軍興的時候,咸豐爺西狩承德的時候曾允許過:「平天國為王」,後來曾國藩攻入南京,慈禧卻後悔了,把一個王位拆開來封給湘軍部將,故此曾國藩只得到了一個候位。
曾紀澤屢及不中,最後還是靠著父輩恩澤才得了這個一等毅勇候的爵位,但是他滿腹經綸,總想力挽狂瀾於不倒,去歲使俄,倒是在近代史上第一次為大清朝爭得一點臉面,與俄人改訂新約,爭回伊犁和特克斯河地區。
但是這一回使俄,卻是內外交加的局面,讓這個頗有抱負的人心中塊壘不平,而現在他的使命也可以說明失敗了。
法國人對安南步步緊逼,而就在剛才法國議會已經達成了決議,拔款二百四十萬法郎,以供支那小艦隊軍費增設新艦,加強巡邏之用。
「法京議會之中,據說有人云平北圻只需要兵隊一千五百人,戰艦數艘即可平之,此或大言也……」
只是曾紀澤在清朝這些官員算得上見過識廣,知道昔日先帝西狩承德,英法兩國用兵不多,今其一千五百之兵,可抵內地數千強兵。
何況法京尚有老成之人,主張可遣法兵三千人,安南兵三千人,軍艦若干,這個兵力已經讓曾紀澤頗為顧忌。
「交戰之時,少則一年,多則兩三年,不得不早作籌畫啊……」曾紀澤靠在椅子上,想著法國人在談判桌的囂張,不由說道:「我國尚堪稱一戰。」
這個時代的清朝大員,包括曾紀澤在內,都對同光中興抱著極大的信心,比起兩次鴉片之役,現在的清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他對於李鴻章的淮軍具有更大的信心,在曾紀澤的感覺之中,數萬淮軍堪稱西洋兵隊比美,只不過這戰爭之前,他必須承擔所有的責任。
他念出一句話:「中外物議,吾一人當之!」
費裡總理很高興議會毫無阻礙地通過了這樣的決議。
他是個標準的共和黨,願意為法蘭西效自己的全部力量,也是一個標準的機會主義者。
但凡是有爭議的事情,他絕對不會牽涉進去,他一定要把事情辦得四平八穩,而越南這個果實,已經到了收穫的季節了。
他一一地握著諸位議員:「謝謝對共和國的支援,謝謝對共和國的支援。」
二百四十萬法郎在法蘭西的財政預算中,甚至連個水花打不出來,現在政府正在全力支援巴拿馬運河的建成,那才是真正的大工程。
這只是開始,後繼追加的軍費會很快跟上,安南將會瓜熟蒂落,成為法蘭西最美的花園。
只是他臉很快凝固了,他發現那個討厭的人,聽他指責自己:「我不贊成你的冒險,尤其不贊成你的冒險,你花太多精力在法蘭西之外。」
眼前這個人,長著一副東方人副的面孔,初一看總以為他是個標準的蒙古人,但是他實際是個標準的法國人。
克列孟梭,這是他的名字,而他的外號在整個法蘭西都聞名遐邇:「老虎。」
一隻標準的老虎,一個專業的倒閣專家,甚至有人懷疑如果這隻老虎組閣的話,他對於怎麼防止倒閣肯定很有心得,但是任何一名部長或是總理,都對於這樣的倒閣專家敬謝不敏。
這個激進派一向是反對把太大精力放在本土之外的事務,他更注重的是復仇――向德意志復仇。
事實上,他和費裡總理並沒有本質上的衝突,他們都是忠實的共和派,都熱愛法蘭西,都主張向德意志復仇,克列孟梭也不反對殖民擴張。
但問題在於何者放在第一位的位置上,費裡總理握住了克列孟梭的手說道:「不!您不是一個月之前還讚美過我,把我稱讚成法蘭西有史最好的總理之一。」
法蘭西第二共和國是一個妥協的產物,甚至連總理也是妥協的產物,但是這代表著內閣將是走馬觀花一般,而費裡想在下臺之前完成他對越南的征服:「難道這個評價變了?」
克列孟梭的神情非常嚴肅:「是的!這就是法蘭西的政治,費裡先生!」
「您忘記了色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