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別地保證了一句:「沈勝在天地會中,還有些地位,這人手和軍餉,還有軍械,皆可自籌。」
這是帶槍投靠啊!不過柳宇可不會讓一支隊伍游離於自己的指揮之外:「別急,我盤算一下,沈排長,你有多少人馬?」
沈勝老老實實地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實力:「屬下對外人都說是有幾千會友,但真正也就是六百多會友,還有幾百人屬於外圍,其中能指揮自裕的,只有二百餘人,而拉進隊伍來的,大約有三四十人。」
能指揮自裕的天地會眾當中,實際還有許多人是有著家室之累,能脫產參加隊伍的,也就是這三四十人:「我手裡還有左輪短槍兩支,雷明頓長槍一杆。」
柳宇估計了一下:「這樣好了,我給你編一個搜尋排,我營裡也需要這麼一個編制,就按幾個直屬排的水平來設定,不過給你編三個班,有需要再額外加強。」
直屬排除炮兵外,都是一排兩班,每班十二人,裝備一半的後膛武器,這個結果已經超過了沈勝的預料之外,他趕緊給柳宇行了一個大禮:「多謝管帶大人賞識!」
柳宇說道:「不過你編隊得等到我從十州再說。」
沈勝趕緊給柳宇報了個喜:「那是當然,管帶大人,屬下和葉成林有交情,都是一同入過天地會的老朋友了,我也沒少照應過他,願意替管帶去遊說葉成林。」
「那便好!你帶了幾個人來?」
「六個!都可以信得過。」
柳宇朝蔡雲楠說了句:「雲楠,你找下凝雪,從倉庫把斯賓塞提出來,把他們的槍都配齊。」
「管帶,只需要五把即可,我自己兩把左輪,還有我弟弟也帶了把雷明頓過來。」
對於這種帶槍投靠的外系武裝,柳宇一次性發給五把斯賓塞,可以說是大手筆,因此沈勝也得意起來:「到時候我召集會友,一定不讓管帶失望。」
柳宇卻閣外強調了一點:「雖然說是搜尋排,骨幹配備不象其它單位,可是我給提個醒,還是要補進老兵,然後再集中整訓一兩個月,才會有戰鬥力。」
其它排是三分之一的老底子,加上三分之二的俘虜,而且幹部全是老人,對於搜尋排來說,這不現實,不過無論如何都摻沙子,然後再集中整訓一番,然後才能正式成軍。
象這種投靠的旁系武裝,戰鬥力和忠誠度都是很大問題,柳宇看到解放軍的戰史,為此吃虧的例子不在少數,這樣的隊伍,短時間內必須握在手底才能放心。
沈勝倒對掌握部隊興趣不大,他注意的是這個細柳營排長的名義,只要有這個名義,整個北圻誰不敢高看他一眼:「一切都由管帶負責便是,沈勝一切遵照執行。」
柳宇看了一眼蔡雲楠:「那這事就交給你了。」
一切既已準備完畢,那剩下的事情便只有一件了。
向十州前進!
戴著斗笠穿著白衣的越南村姑,正在河上嬉鬧著,她們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相互潑著水。
突然之間,她們都靜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這支過路的軍隊,接著她們帶著笑聲就消失在遠方。
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黑旗軍,年輕,具有銳氣,打出來一面雙柳葉旗,旗幟上還有著北斗七星和斗大的細柳營三個字。
這些軍官和士兵比起普通的黑旗軍更為洋氣,也更為帥氣,他們拖著火炮,帶著許多騾馬,用齊整的縱隊前進。
太帥氣了!她們躲在一旁的小樹林裡,不但沒有逃開,反而帶著半張笑臉看著這支與眾不同的黑旗軍,他們有著統一制式的新軍裝,身上帶著十分利索的洋槍,背上還有新發的背包,腰間都掛著工兵鏟和水壺,腳下還著穿著新鞋子,個個龍馬精神,水壺、工兵鏟、武器發出有節奏的碰撞聲,步伐聲整齊雄壯。
村姑們小聲議論們,但是這支隊伍並不因為她們的笑聲而停留下來。
那個騎在騾子有若天使一般的少年命令繼續前進:「繼續前進!二十分鐘後,五分鐘後小休息。」
即便是行軍,細柳營也完全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東亞封建軍隊。
湘淮軍每日行軍至多三十里後立即結成硬寨,即便在已方控制區下的也是緩緩前進。
可是細柳營不同,他們進行的常行軍一天要走五十里,在清軍當中,這屬於強行軍中的強行軍,不遇到勤王這樣的大事,絕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的。
就連細柳營的不少士兵也覺得這樣的行軍強度太大一些,他們甚至連沿路的村姑都沒有多看上幾眼,至於沈勝和新補入的俘虜,他們差一點就跟不上佇列了。
沈勝許多年沒有進行過這樣的行軍,上一次在進行這樣的行軍還是在他統率幾百名花旗軍的時候。
「這是常行軍?」
他簡直無法理解。
騎在騾上的柳宇一邊拿著地圖,一邊答道:「普通水平的常行軍,我們估計今天走不了六十里,要遲到了。」
在這張圖上,已經標出部隊將要通過的要點、通過時間、大休息和小休息時間都已經列了出來。
根據條令,一支部隊的常行軍速度大約在二十五公里到三十五公里間,五十里,也就是二十五公里,也確實是一支部隊常行軍的普通速度。
沈勝看了一眼身邊的官兵,象蔡雲楠這樣的老軍官,確實是把這作為一件習以見常的事情,可他還是不得不退到一邊拉住蔡雲楠抱怨了:「一天五十里,這怎麼吃得消?」
蔡雲楠這下得意:「接下去操練你得小心,現在你就兩把左輪都吃不消,我們細柳營操練,十公里全副武裝拉練那是家常便飯。」
只是蔡雲楠沒有說明的一個事實全是,細柳營還是第一次搞這樣長距離的行軍,之前他們最多隻搞過一百公里拉練。
「小休息!」
秩序非常好,但是沈勝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拉著人問了:「費立倫,你平時都這麼練的?」
「這算什麼!」費立倫便是蔡雲楠的那個副手,也屬於海陽天地會出身:「我們都練過一天強行軍一百里!」
沈勝還是半信半疑,只是五分鐘的小休息很快就結束了,他只能拖著疲乏的腿繼續上路。
他發現象是蔡雲楠這樣的老兵,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行軍速度,他們沉穩地前行,平時不講幾句話。
那邊柳宇騎著騾子上來,乾脆利落地跳了下來:「還能走嗎?換我走上幾步。」
「謝管帶了!」沈勝顧不得說謝,當即上了騾子,只是年少的柳宇在前面牽著騾子前行,讓他有些過意不去:「這樣的行軍強度是不是太大些了?要不要放慢些。」
行軍力,是考驗一支部隊最好的標誌,只有經過了兩萬五千里長徵的紅軍,才是那支千錘百煉的無敵之師。
柳宇聽著有節奏的聲音,牽著騾子往前走:「這只是常行軍而已,練練就沒問題了,輕鬆得很。真正的強行軍,雲楠他們也累跨了,比你還不如。」
作為一個少年指揮官,柳宇現在有著自己的兩頭騾子,這算是他的特權,只不過他還是願意偶爾下馬來走上一個小時:「沒事!練練就好。」
坐在騾子的沈勝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這個團體的行動,它正如一條巨龍一樣飛速前進,從龍頭到龍蛇,都朝著既定的目標前進,但是他也知道,這條巨龍的每一部分,都是和他一樣的血肉之軀,每一雙腿都是肉長的。
但巨龍仍在高速前進。
他有一種感覺,這條巨龍可以被打敗,但你擋不住他的前進步伐。
加入這個團體,將是他最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