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滄海橫流 平等封固

葉半山呵呵一笑,忽又嘆道:「這時候才看出來,你確實還不太一樣……這種話,以前可沒從這邊聽到過。」

影鬼呸了一聲:「他是他,我是我,這種話,老子不說第三遍!」

幾乎是追著他的尾音,「嗡」聲震鳴,近於無色的光波,驟然外爍,以中天明月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光波所到之處,玄門體系覆蓋下,法則結構急劇變化,彷彿是多了一層天穹,換了一處虛空。

長此以往,對玄門體系的諸天世界的穩定,當然不是好事。

可是餘慈早料到這一點,「光波」的收放節奏極快,更像是一個不斷擴張、收縮的光環,一次比一次擴張得更遠,也一次比一次收縮得更快。

正是通過這種方式,在光波擴張之時,利用「平等珠」裡的黃泉夫人靈樞,感應同源的存在;在光波收縮之際,則利用「緣覺法界」的禁錮手段,將最具可能性的嫌疑目標攝來,關入「監牢」,再逐一進行甄別。

與之同時,玄門體系還在不斷地擴張,早就漫過了真界四方的邊界,向著血獄鬼府等虛空世界,還有域外星空進發。

可以說,這一刻的餘慈,將「玄門體系掌控者」的身份,發揮得淋漓盡致,也是甩開了一切的顧忌。

而更肆無忌憚的手段,是用在了「七祭五柱」體系之上。

剛剛還在聯手「六道輪迴」已經遠遠避開,免得殃及池魚,倒是給餘慈創造了更適宜的環境。

由於太玄魔母已經事實掌握了「七祭五柱」體系的控制權,除了黃泉夫人以外,她的權柄再無人能夠動搖。此時,她就藉著諸方體系連線樞紐的便利,將「緣覺法界」的神通法力,盡都匯入「七祭五柱」體系之中。

像是風暴過境,掃蕩各個層面。

相較於玄門體系範圍內的搜檢,「七祭五柱」這邊的戰果,可謂輝煌。

不出餘慈所料,大黑天佛母菩薩、十方魔靈、羅剎教上師、燭龍王,乃至於太玄魔母身上,其實都已經被黃泉夫人「滲透」,施以「觀照」,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太玄魔母牽引緣覺法界「過境」,正如犁庭掃穴,將潛藏的危機一發地暴露出來;又如撒落的漁網,帶著滿滿的魚獲,徐徐收起。

其餘幾處地方都很順利,只是在燭龍王那邊,略有些波折。

「緣覺法界」的神通法力,撞不破靈變之法形成的「屏障」,也進不去那一處「獨立王國」。

不過餘慈所做的這些,造化劍仙在洗玉湖底,亦有所覺,冷笑一聲,意念主動接入燭龍王殘軀。

要知燭龍王歸位之時,就被造化劍仙候個正著,強殖靈變,改易陰陽。

黃泉夫人雖也安插分神,卻已經給排除在核心之外。只是造化劍仙還要「七祭五柱」的架構,這才有所保留而已。

此時他強橫意念往來搜檢數遍,便將潛藏在某個角落裡的黃泉夫人分身意念鎖定,直接「禮送」出境。

至此,「七祭五柱」體系中,黃泉夫人的分身、意念,可說是給掃蕩一空。

然而在體系最深處,黃泉夫人的「核心作用」,依然不可動搖。

畢竟這是「七祭五柱」體系的立身之基,無可替代。

除非將整個體系打垮……那時候造化劍仙大概會一劍劈過來。

對此,餘慈只是稍稍遲疑片刻,便有月光凝注,將平等珠所擬化的「緣覺法界」神通法力一股腦兒地對映而至——

撒網、回收。

黃泉夫人沒有反抗,也不可能反抗。

可也在此刻,「緣覺法界」在膨脹、扭曲、變異,這是吞下了更勝過它一籌的完整體系的後果。

平等天同樣動盪。

「七祭五柱」有這個份量。

此時此刻,餘慈等於是利用緣覺法界的威能,通過禁錮黃泉夫人,間接控制了整個「七祭五柱」體系,將體系的運化中樞,移到了平等天上。

是收穫嗎?

餘慈不這麼認為,現在吞噬還在進行中,「無上平等正覺」的牢獄依然穩固,可誰也不知道,在黃泉夫人這個妖孽面前,能堅持多久。

他等於是吞了一顆毒丸……誰也不知道包裹在外面的蠟殼什麼時候融化掉。

也許永遠不會,也許就在下一刻。

影鬼傳來問詢的意念,這傢伙說著要「不要分心」,私下裡問得比誰都勤。

葉半山的評價,著實中肯。

對此,餘慈只回了句「專心做事」,便斷開了聯絡,同時也是斷去了幾乎所有與外界的關聯。

其實這個時候,玄門體系的擴張、搜檢還在進行,參羅利那也在狂飆突進,他的時間並不充裕。

可現在,他要專心致志做一件更重要的事,一個讓他甘願吞下「毒丸」冒險而為的事!

他取了太霄神庭中一些材料,用心煉法火做一個模子。

模子四四方方,徑長不過半尺左右,其上密密麻麻排布著數千道同心迴路,高低起伏不定,正中央則有方寸空白,以之為中心,還有百零八個陰蝕小孔,分佈在各層迴路之上。

這是一個符盤,一個已經幾乎消失在他記憶中的物件。

「就要成了,就要成了。」

在幻榮夫人看來,一隻貓趴在地上喃喃自語,已經是殊為可怪,而指尖再扒拉一個符盤,那就是怪上加怪。

她已經懶得去規勸什麼,反正這隻貓看似粗疏隨意,其實心裡敞亮得很,行事都有其明確的目的。

可問題在於,現在這事,未免也太異想天開!

正琢磨的時候,便在符盤中央方寸之地,連續刷過兩道光華,凝而化形,猙獰醜陋,陰詭難測。

其實就是一頭千毒龍;一隻玄陰血影,在此憑空凝就。

幻榮夫人愕然:竟然真成了!

幻榮夫人也曾聽說過,湛水澄在符法一項上,是當之無愧的宗師人物,其最經典的「九命幻靈符」,可以擬化貓兒神態靈性,惟妙惟肖。

可是,眼看著她在短短的時間內,從無到手,以符法塑造出兩個外道魔頭,而且一眼看過去,全無破綻,絕不是什麼幻術之流……

她打出一道指風,正中「千毒龍」頭部,這個猙獰的魔物剎那間千足齊動,身子下挫,施展了類似於土遁的手段,臨入地前,還一口毒液噴出來。

幻榮夫人沒有躲閃,硬受了一擊,看著瞬間銷蝕小半的護體罡煞,她分明就是看到了一頭實實在在的千毒龍,絕不只是擬形而已。

毫無疑問,湛水澄的符籙,真真切切地摹畫出千毒龍的本能反應,一切都出自「天然」,毫無斧鑿痕跡。

「這毒液又是怎麼回事?」

「臨時造出來嘛,萬物造化,莫不有本,有這樣的結構,自然就有這樣的毒液。當然,由於材料問題,比原版的還是要差很多,這樣的強度,噴兩次就沒了,也唬弄人的。」

……這可當真不得了。

此刻,幻榮夫人對湛水澄的符法造詣,唯有讚佩而已。

可話又說回來,這有什麼用?

難道要憑這兩個外道魔頭,去偷營嗎?

「怎麼可能啊,幻榮你太異想天開了!」

「那麼……」

「我們怎麼也要一起去才行!」

「……」

「快點兒吧,玄陰血影就是給你準備的,我將就點兒,用千毒龍好了。」

說著,黑貓往前一撲,身體便融入千毒龍猙獰軀體內,不知藏在了哪裡。

幻榮夫人心有定見,仔細勘驗,一時都沒查出端倪,只聽到湛水澄的催促聲:

「快快快,這顆葬星直徑幾十萬裡,弄不好要跑好幾天呢。」

湛水澄所說的「好幾天」才真是玩笑。

葬星之中,各外道魔頭的通行轉移,是有特殊甬道的。其實就是血精源木的枝條,這種交錯在葬星內部,動轍十餘人合抱、甚至粗達數里、數十里的巨大「枝椏」,中心處是一種特殊的材質,可以在氣、液、固三種形態間自由轉換。

外道魔頭隨時可以通過特殊的氣孔進入其間。

當運輸開始時,枝椏內部的液體瞬間化為某種特殊的「蒸汽」,裹著一眾外道魔頭,以驚人的速度往來傳輸,絲毫不亂。

若非如此,各處葵陰魔巢造出的魔物,要幾天才能跨過數萬里長途,輸送出去,就真正笑話了。

此時,湛水澄和幻榮夫人就「披著」各自的外殼,摻在一群散亂混編的外道魔頭中,進入到了血精源木內部,在四通八達的血精源木甬道里兜圈子。

從現實情況看,湛水澄選擇千毒龍和玄陰血影為「外殼」,也是有理由的。

這兩類外道魔頭,個體戰力不上不下,可以合群,也可以不合群,換了刀蟻、火瘟,無論如何都難做到。

而再上一個層次的皮魔、金剛魔俑,數量稀少,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肯定是做不到渾水摸魚的。

當然,那種程度的存在,湛水澄的手段再高明,也是造不出來。

不過,這絲毫無損於幻榮夫人對湛水澄的評價。

她越發體會到,這位蕊珠宮三宮主的精深符法造詣,究竟到了怎樣的程度。

作為魔門大能之一,幻榮夫人很早之前就知道,在外道體系中,最為通行的「交流」方式,是「靈智整合」的模式。

最典型的就是火瘟和刀蟻,單個的意識非常弱小,但作為一個整體聚合抱團,就具備了不俗的智慧和強悍的戰鬥本能。

其實這種現象,在其他類別的外道中,也或多或少地存在。

真正完全脫離的,只有靈智程度最高的皮魔,以及代表十三外道終極成就的破神蠱。

就是現在承載著外道體系的葬星,別看其前身,也就是原真界大日,只是個死物,但在受到種液、血精源木改造後,同樣也具備了類似的思維方式。

葬星的思維,就是其內部所有十三外道魔頭意識的集合,相對來說更空泛,沒有什麼拔尖的智慧,但其中任何一個「思維節點」上出了問題,都可以在第一時間發覺並做出反應。

可以說,不懂得「靈智整合」的方法,在外道體系之中,就無法交流,就是個明擺著的異類……或奸細。

本來幻榮夫人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可是,湛水澄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的符籙不但超越了「形似」的初級階段,完美再現了驅動外魔頭的內部結構,形成了全無差別的「本能」,甚至都照顧到了同類資訊的接收和編譯。

要知道,十三外道是一個完整而且相對封閉的生靈系統,幻榮夫人雖身在魔門,見識也算廣博,可對外道體系的內部語言、資訊只能說一知半解。

但現在,通過玄陰血影這層「外殼」,她竟然能理解無礙。她只需謹慎藏在玄陰血影的魔軀角落裡,就可以放任不管,還能接受很多非常有用的訊息。

對十三外道的認知,短短時間裡,就比幾劫以來的積累都要來得豐富詳實。

可不管這裡面的符法造詣,有多麼神妙無方,相對於葬星、相對於外道體系,兩個外道魔頭都很渺小,就算加上她和湛水澄,也大不到哪兒。

進入其中,就算捨命破壞,又能做到哪種程度?

她又提出這個疑問,湛水澄回應得理所當然:

「誰說只有我們啊。」

湛水澄頂著的千毒龍外殼,分出一根細足,向上指了指:「你家主人不是在嗎?」

她是指餘慈。

確實,淵虛天君的神通是越發地玄妙了,即使現在心魔大劫肆虐,半月掩映,難比之前清輝似水的模樣,可那份穿透性的力量,還是時時刻刻,都滲入進來。

就算是在葬星內層,看不到月亮,也能感覺到了某種與葬星內部魔氣幽光截然不同的光亮,在本應黑暗的區域,尤其明顯。

這一點,別看之前七祭五柱和六道輪迴兩個體系合力,打得有聲有色,甚至形成了壓制局面,可論穿透力,也遠遠不及。

好吧,就算三個……接下來又該怎麼做呢?

幾度交流的功夫,她們已經在葬星之中繞了快一圈了。

血精源木內部的傳輸,非常便捷高效,從內到外、由外而內,最高速度之下,不過是一息可至,這是非常可怕的,完全可以視為是一種定向挪移的神通。

當然,也只有金剛魔俑這類不壞之身,或者是皮魔這樣擅長挪移借力的強者,才能承受。

其他外道種屬的轉移,至少要慢上十到二十倍左右的樣子。

但換算過來,也是音速的數十倍以上,遠超過真界神通以下的最高遁速。

億萬外道魔頭,就以這個速度,在偌大的葬星中繞行,各司其職,各有分派,沒有一個「閒物」。

這種情況下,兩人要始終保持在一起,可能性也不大,強行維持,很可能會引起外道體系的警覺,故而也有分開的時候。

託「靈智整合」的福,只要進入這個體系之中,對葬星內部結構,就不可能生疏,湛水澄和幻榮夫人都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顧自己,就維持這麼個狀態,時分時合。

如此往來數次,幻榮夫人覺得不對勁兒了。

怎麼感覺著,湛水澄完全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呢?

直到此刻,都在葬星內部隨波逐流,倒像在享受高速傳導、狂飆突進的快感。

現在外面的局勢可是真正糟糕透頂,天魔體系因為元始魔主的「驚鴻一瞥」魔威大熾,不管無量虛空神主、參羅利那心裡頭打什麼主意,都要整合在一處;

就算已經在聖典上除名的幻榮夫人,剛剛都是心神動搖,若非已經在餘慈照神銅鑑下留下「印記」,又隔一層,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而作為當前玄門第一戰力的蕭聖人,則隨時可能因為魔染而倒下;

而餘慈這個玄門體系的樞紐,情況也好不了太多。

別看玄門體系如今已經擴張到真界之外,影響範圍越來越大,實際上隨時可能因為兩個支柱的傾折,而瞬間崩潰。

幻榮夫人相信,湛水澄是有分寸的。

可是,人力有時而窮,當前這種局面下,時間、節奏、內外配合……等等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都會造成全盤皆輸的後果。

他們這一方,確確實實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

「三宮主……」

「耐心,耐心!」

湛水澄的意念還是非常放鬆:「我不是正在觀察嗎?這種大傢伙,不到內部來,不仔細做番比對,根本無從下手嘛。」

「你這是……要擬化血精源木?」

幻榮夫人忽然明悟湛水澄的真實想法。

如果將外道體系比做「人」,那麼血精源木就等於是負責吸收、消化功能的臟器,偶爾也兼一下手足之用,但「吸收」和「消化」肯定還是最重要的。

血精源木無所不食,當然最需要的還是精純的元氣,這是它們能夠最高效利用的東西。所以,一些小型的大日星辰,就是外道體系最高等的食材。

其餘的那些,必須要做多次轉化,像是真界這樣的所在,萬物生靈都含有特殊的「烙印」,要不留任何後患地吸收,是很麻煩的。當然現在參羅利那一門心思寄生過來,要以真界為跳板,出離天魔體系,也就不在乎了。

如今血精源木確實是在高速、複雜的運轉過程中,只要能抓住機會,確實可能獲得極大的回報。

幻榮夫人不說話了,湛水澄的思路,給了她一些靈感。

湛水澄倒是不忘繼續安慰她:「這很難,所以要有耐性,還要看某人配不配合……應該不會在這種時候丟人吧?」

很可能「丟人」的餘慈,正專心致志地打造符盤。

很久以前,餘慈成為離塵宗外室弟子前後,曾經入手一個,好像是叫「射星盤」來著。

朱老先生曾親手加以改造,他用了段時間,但後來就存放在心內虛空裡,幾次折騰過後,早已經粉身碎骨,現在是憑藉記憶,復現出來,當然,還有相應的修改。

餘慈現在的心思很微妙,因為符盤這件久遠的物事,他想到了早年間一些往事。

最早接觸有關符盤的知識,是聽解良講課之時。

當時只覺得神奇,如今想來,那些話語已經是非常粗淺平直,當然,解良此刻的見識定然也是不同了。

以目前餘慈的眼光來看,符盤之妙,在於其形狀結構所蘊的法理。

他可以肯定,創出符盤的那位,必定是精通天人九法、而且通曉推衍之術的前輩高人。

不如此,絕不可能將這一個尺餘見方的小東西,做得這般寓真於樸,由淺入淺。

觀符盤之形制:

環繞回路,可為天;

中央方寸,可為人;

陰鑿竅眼,可為通。

如此天人相通相合相搏,天人九法,由此成矣。

將符盤置於天人九法的層次,以氣機穿繞,最終形成的就是一種天地法則體系模具;當年解良授課時,提起的「周天運盤之術」,則是一種粗淺的「推衍秘術」。

以此為本,將最頂級層面的修行知識,化入其中,為常人所用,這份巧思,餘慈是自愧不如的。

以他當前的境界,本來已經用不到符盤了。

不是說符盤對他沒意義,正相反,修為越高,通曉的推衍秘術越強,符盤給修士的增幅越是可觀。

只不過到了餘慈這種層次,就算是萬古雲霄這種級別的無上神通,也能虛空凝符,一蹴而就;尤其是餘慈繼承上清一脈高度重視「疊竅合形」的符法思路,簡化符形、竅眼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本身的認識、境界又足夠支援,還有什麼符籙能難到他?

說到底,符籙的難度和複雜程度,是有上限的。

當餘慈本人的實力跨越了這個上限,外物就沒有了意義。

另一方面,符盤所形成的天地法則體系結構,也是有一定之規。

就像餘慈最早入手的射星盤,現在回憶一下,經朱老先生修復改造,體現的就是巫神沉眠之後,八景宮多次勘天定元形成的體系結構。

此一時,彼一時,沒有對天人九法的通盤理解,還拿當年符盤,用於此刻,不但沒有增益之效,還會給人添亂。

現在餘慈手中漸漸成形的符盤,就是依循當前玄門體系結構所制,也是加入了心內虛空的元素。

造它出來,則是餘慈找到了利用的方向。

符籙這個領域不需要,作為純粹的推衍工具又如何?

這是完全可以的,也是餘慈現在急切需要的。

因為此刻,在心內虛空、平等天上,平等珠擬化的緣覺法界中,黃泉夫人受元始魔主「觀照」刺激,進行的通盤衍化,一直沒有停止的跡象。

其實,就餘慈的觀察,以其衍化的廣度、深度來講,她早應該進入一個全新的層面,可就是因為「緣覺法界」的禁錮,因為「無上平等正覺」的存在,這個「突破」遲遲不能到來。

所以這番衍化,就進了一個不斷「迴圈」的局面。

而在「緣覺法界」中,還是有羅剎鬼王、參羅利那等大能的本源之力在的。

當前,這些本源之力毫無疑問正遭受著無休無止的解析、扭曲和變異。

等於是黃泉夫人一遍又一遍地演示,如何在法則層面,尋找這幾位強者大能的破綻,並拿出針對性的手段。

如此珍貴的資訊,怎麼能丟掉?

造符盤出來,也是受此觸動,靈光閃現,要藉此解析的。

餘慈最初的打算是,解析這些資訊,從中找到靈感,根據敵人的弱點,加以限制、破解。

可問題是,對參羅利那這類無限趨近於完美的強者,所謂的「破綻」都隱藏在最深層、最隱秘之處,且流轉不息,往往是一閃而逝,就是看到了,也利用不上。

餘慈也發現,雖然現在太霄神庭「四御真意」等若齊聚,上承道境,演化天宮,威力驚人,可這等神通,象徵的是體系的完備、齊整,起到的是基石的作用。

四御法相雖強,卻還是整個體系的運轉中樞,不可輕毀,和九宮魔域專事破壞的八帝魔主,還不是一回事兒。

如此攻防來回,早晚還是要陷入被動局面。

更何況,因為心魔大劫的緣故,餘慈本人遭遇魔染,道境天宮的穩定性也已成疑。

現在餘慈根本不用指望自家的根基有多麼堅固,他要的只能是破堅之矛、攻城之錘!

符盤不是矛、不是錘,卻是餘慈設想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

當然,還有另一個……

照神銅鑑。

此刻,中天明月心象,已與照神銅鑑這輪「明月」徹底交融。

心內虛空的「人間界」渡劫時,餘慈把手中所有的寶物,幾乎全堆了上去,以心象擬化靈明,助其「無中生有」,以破關渡劫。

這裡面,比較特殊的兩個,一個是太霄神庭,一個是照神銅鑑。

出於通盤考慮,餘慈將這兩個堪稱最重要的寶物,拼合在了一起。

經過一番劫數,二者氣機交匯相通,單獨列出,還不夠明晰,可一旦相合,就完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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