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文靈符 神君入夢

正常情況下,餘慈的疑問由於涉及到敏感問題,很難得到解答,甚至都不好開口去問,但如今有一位「不出妄語」的勝慧行者,情況自然不同。

所以餘慈直接就問道:「勝慧行者此番東來,卻是何故?」

「八景宮邀約之故。」勝慧行者語音柔和,說話卻沒有半點兒拖泥帶水,「紫極黃圖之會,為此界第一等之盛事,又涉及天地大劫,我西方佛國亦難置身事外,恰逢我與師尊遊方修行在天裂谷一帶,接了門中法旨,便一路東行至此。」

「為何行者不去雲中山,反而滯留在此?」

「雲中山自有師尊前去,我到此來,是與道華師兄一起,赴論劍軒之約而來,也為增長見聞。」

「不知行者師尊是佛宗哪位大能?」

「吾師法號法慧。」

一問一答,就有大量資訊收集進來,餘慈這些年與人交往,還真的數這次最為輕鬆,感慨中,他又問:「行者最初是和道華真人一起,為何又與項道友同行?」

「因此地有佛緣。」

「唔,行者之意是……」

「我之前心生感應,似乎有一件與我佛宗相關的器物出現,故而尋來,半路與項師兄會合在一處。」

九煙心中突地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哦?可找到了嗎?」

「尚未。」

「那行者可要再加把勁兒了。」這話說出來,餘慈自己都覺得古怪。

此時,鬼神劍終於是受不了,找了個茬口,中止了二人的交談:「行了行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在這兒唧唧歪歪的有完沒完?」

還是頭一次,餘慈覺得這傢伙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與此同時,他心裡已經暗下決心,回頭就把鬼厭手中那件法器處理掉,一時一刻也不耽擱。

接收到餘慈的念頭,貴賓室裡的鬼厭便知道該怎麼做了,他也不再「折磨」沈婉了,徑直起身,道一聲「走了」,便要出門。

可這時候,沈婉卻突然發聲:「鬼厭先生……」

「怎麼?」

他大概能猜到沈婉目前的糾結心態,也明白她大概的選擇,不過出於某種心理,如果沈婉真的在此時示弱求助,他反而會挺失望的。

接下來,沈婉所言卻是有些偏題:「奴家冒昧,貴主上可有經義典籍傳下?」

鬼厭呆了一呆,幸好此時沈婉低著頭,沒有看到。

沈婉的問題,含義本是正常,甚至還有些試探性投身的成分。可對鬼厭及其背後的餘慈來講,卻如當頭棒喝一般。

沈婉提的是經義,而餘慈想的是對自己神主名諱生出的困惑,繼而是以前一直忽略的大問題。

建業立教,神主之故技,天上地下任何一位神主,包括佛祖、道尊,都繞不過這一關,這裡面,教義的傳播,又是很重要的一條。

但凡哪一位神主,在傳播教義方面,都不會惜力,便是不靠譜如羅剎鬼王,在絕壁城都有玄陰教,收攏信眾,至於羅剎教根本重地的東海上,更不用說。

在餘慈那邊久遠的記憶裡,紫雷、赤陰這兩位如今看來荒謬可笑的「雙仙」,還編訂教義經文,讓陳國民眾日夜頌念,以收其心。

傳播教義,絕少不得經義典籍。

暫時來講,餘慈還不明白其中的根本深義,不過世間行事,總是從模仿中起步,既然他要在神主的路途上走下去,一些事情,就不能自以為是地跳過去。

可就目前來說,他這裡確確實實是缺乏相關的東西。

從眼前最現實的局面來講,沒有相關的經義典籍,就使得一個可能的信眾失去了進一步瞭解「他」的機會,也就斷絕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當然,他完全可種一顆魔種進去,可那樣的話,他永遠都是魔主,而非神主。

也是從這一刻起,他徹底明白了魔主和神主的差異所在。

扭頭再看沈婉,他終於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主上根本經義,概不輕傳。」

沈婉垂下頭去,聽到這回應,連她自己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放鬆,但情緒莫名地愈發低落。

至此鬼厭話鋒又是一轉:「但有真文靈符一枚,專贈有緣之人,沈掌櫃既然動問,給你一枚又何妨?」

說著,他伸出手來,沈婉很快醒悟,遲疑一下,也遞出手,讓鬼厭在她玉白的掌心,虛畫了一道頗為複雜的符籙。

指過無痕,不過還丹修士都有過目不忘之能,回頭仔細回憶,總不會有所遺漏。

鬼厭一符書罷,袍袖一擺,徑直出門,轉眼不見。

沈婉看他背影消失,回到貴賓室內,關上門,待靜寂淹沒一切,她也終於堅持不住,就坐在鬼厭之前的位子上,再也沒有一絲力氣。

八景宮、論劍軒的到來、砸場,對她來說,並不可怕。她自認為應對得不卑不亢,絕沒有弱了隨心閣的氣勢,也將事態維持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可是,有一個坎兒,恐怕她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了。

玄冥真水主人竟然是鬼厭!那個臭名昭著,至今仍被論劍軒通緝的大魔頭!

不要看兩大門閥對鬼厭的態度如何微妙,對一直盯著她,找她把柄的那些人來說,只要有「鬼厭」這個名頭,他們就可以通過太老閣,名正言順地將她從現在的位置一腳踢下去。

幾十年辛苦,眼看就要毀於一旦。

所以她不顧一切地向鬼厭示好,也終於得到了那人的回應。

無意識攤開手掌,上面似乎還留有鬼厭冰冷的指尖觸感。

對鬼厭所說的「真文靈符」,她倒是深信不疑,大若佛宗玄門,也常有特殊文字、符籙之秘傳,百十道條紋的勾勒,便能點化出深妙之意。這位至今不知其名諱的「大人」,能收服鬼厭這等魔頭,想也是神通廣大,將其經義化入符籙之中,並不奇怪。

可問題是,這樣的成果,真的不值得高興,因為她正邁入一個洶湧的漩渦裡去,且那裡的水流,混濁骯髒,一旦沾上,就再也洗不盡了。

沈婉的心事,餘慈無從得知,此時他正舉著那一件紅皮葫蘆,翻來覆去地打量,仔細觀察其上透出的脈絡。

這是葫蘆的天然紋理和煉製、祭煉產生的符紋交織而成的圖畫,非常美麗。

葫蘆的外形會給人錯覺,以為這玩意兒很輕巧。

其實,葫蘆拿在手中非常沉重,足有三十斤,透出一層層的寒氣,就像是生鐵鑄成的一樣,還是實心的——這是第二個錯覺。

紅皮葫蘆的外殼很薄,內裡中空,之所以給人這種感覺,一來裡面承裝的黑砂份量不輕,二來則是葫蘆本身的符法祭煉問題。

餘慈開啟了葫蘆塞子,往裡面瞅了眼,又用手堵著葫蘆口,晃了一晃,聽裡面發出沙沙的聲響,隨聲音一起流出的,是之前已經察覺到,而如今更為清晰的感應。

妙極!

餘慈臉上露出笑容。

一旁,許泊和火煉的臉上,都顯露出好奇又專注的神情,盯著那紅皮葫蘆不放,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獨特的法器,是很招內行人喜歡的那種。

餘慈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你們都看看吧。」

說著,他將葫蘆遞給了許泊,火煉和許泊的腦袋當即就撞在了一起,兩人還都全無知覺,將葫蘆在四手轉來轉去,立刻進入到狀態中,全不知道餘慈手掌翻轉,不動聲色間,將一把細沙似的碎粒收起。

由於三方元氣的遮蔽作用,碎粒的氣息一點兒都沒有洩露。

能讓餘慈有這番動作的物件很少,緣覺法界碎片就是其中一個。

當年在黃泉秘府中,餘慈承接十方慈光佛的宏誓大願,得了無盡的好處,卻也因此,要完成幾樁極致艱難的大事。

收集被陸沉轟碎的緣覺法界碎片,就是其中之一。

這些年來,餘慈的信眾一直都沒有放棄在北荒找尋,但暫時來說,還沒有觸及北荒以外的廣大區域。

這些碎片,還是餘慈在北荒之外的首個收穫。

這些細沙似的碎片,是從成百上千的毒砂中提煉出來,最小的幾乎肉眼難辨,似乎是在煉製的過程中,與原本的礦石、礦砂融在了一起,也就是餘慈身具心煉法火,否則這就是一個難以估量時限的大工程。

對於這一批在北荒外出現的緣覺法界碎片,餘慈給予了高度的重視。

因為這麼一批數百粒碎片,幾乎不可能是由一或者幾個整片磨碎了的結果——莫看當年陸沉一拳將緣覺法界打成了碎末,整個修行界,數劫以來,也只有一位陸沉而已。

如果緣覺法界的結構,隨隨便便就能研磨成粉,它也就不可能成為西方佛國「十法界」的根基。

退一萬步講,真有什麼辦法可以將碎片磨得更碎,可緣覺法界有自我修復能力的,在本來結構中相鄰的碎片,會彼此感應,自動拼接在一起。

而這一撮細沙似的碎片,完全沒有這個跡象。

由此可以推斷出,這些碎片齊聚在此,應該有一個收集的過程,不管這個過程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是個非常有價值的推斷,如果能抓住裡面的蛛絲馬跡,說不定還能有更大的收穫。

為此,鬼厭在和對方交易的時候,已經暗中施了手段,檢測葫蘆前主人的記憶,發現此人並不知情,只是在一個競拍會中獲得此件法器,重新加以祭煉,一開始也覺得威力不俗,但祭煉了八重天后,感覺到裡面有些窒礙,越來越耗時間,威力增長卻是有限,擔心損了修行,便決意將其賣出。

除此之外,再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餘慈有些不甘心,乾脆就把葫蘆拿出來,希望能夠利用許泊、火煉在煉器、祭煉上的造詣,包括其對此領域的瞭解,再找出幾條線索來。

而在眼光高明的許、火二人分析下,紅皮葫蘆的煉製和祭煉的手段,逐一被解開。

當然,那兩位此刻是絕沒有閒心為餘慈解釋的,而只需聽他們交流,也足以將事情瞭解個七七八八。

「看起來是一件法器,其實應該是兩個。」

「是啊,葫蘆和內裡毒砂的煉製手法完全不一樣,甚至不是一個流派的。」

「發現了沒,煉製葫蘆手段很特殊……」

「的確,不是尋常的路數,甚至不像是煉器,而是煉劍,這手段,很有些南派煉劍師的氣象!」

「南派?論劍軒可是代表來著……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師傅曾講過,似乎是上一劫的時候,論劍軒曾經開發出一種獨特的煉器手法,試製了一批法器,以器之形,藏劍之意,本是想著另闢一方天地,但因為宗門內強烈反對,無疾而終,煉器手法未臻完善,法器大都處理,流散在外,是不是這一批呢?」

「這倒是頭一次聽說。不過,如果真是如此,我倒知道一個辨別的法子。」

許泊一邊說著,一邊將紅皮葫蘆單手捧起來,另一隻手掐了個印訣,在外殼上抹過,片刻之後,葫蘆忽地不擊而鳴,錚錚之音,如若金鐵交擊,但裡面還摻有部分雜音。

許泊頷首道:「確實是論劍軒‘繞指柔’的技法。不過,後續的祭煉不怎麼契合,已經有些損傷了原本的結構,當然,本來結構可能也有問題。」

他話裡有一個歧意,所說的「繞指柔」,其實不是某種煉器的手法,而是論劍軒中,專事劍器煉製的一個堂口,其間所出的劍器,許為天下第一,便是有許央坐鎮的百鍊門,在聲勢上,也有所不及。

火煉則是若有所悟:「這樣的話,葫蘆本身,應該就有特殊的功效。」

說著,他也不問餘慈的意見,找了個容器,徑直將裡面的黑沉毒砂傾倒出來,確定已經清空之後,眯著眼睛往裡面瞅了幾眼,點點頭,想試試效果,卻又有些撓頭。

這葫蘆已經是被人祭煉過的,要想使用,還要洗去前個主人的印記,重新祭煉一番,這可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

餘慈見他模樣,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也不多說,屈指一彈,勁風打在葫蘆上,錚鳴聲裡,葫蘆口便有森然劍氣橫過,切過地面,留下痕跡,深近尺餘。

由於捧著葫蘆,距離最近,劍氣刺得火煉眼睛都眯起來,但他一點兒都不在意,睜大眼睛,盯著餘慈:「你是怎麼做到的?」

要知這葫蘆可不是天成秘寶,是需要祭煉的法器,這上面前任主人的印記猶在,又沒有經過任何祭煉,怎麼能發揮其威力?

餘慈微微一笑,直接帶偏了話題:「這麼說,這本是一個劍氣葫蘆,後來被改動,用以驅役葫蘆裡的毒砂?那麼,這其中改動的手法,是否有跡可循?而且,照兩位的意思,毒砂也是一種法器?」

其實,這樣的話題才是餘慈需要的。畢竟他的重心是放在黑砂上,可不能任由二人在葫蘆上發揮。

「毒砂肯定是法器,祭煉的痕跡非常明顯,也因為如此,才有打落法器之效,至於改動手法的話……」

許、火二人商量了半晌,終於得出結論:「改動手法倒是沒什麼出奇,應該是為了驅役毒砂,做出的改變,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沒有照顧到法器的整體結構。」

餘慈得出結論:「也就是說,改動劍氣葫蘆的那人,其實是先有了毒砂,為了發揮其效用,才又改動的劍氣葫蘆。其必然認定,毒砂的效用,在劍氣葫蘆之上。」

許泊贊同道:「對,是這麼個道理。」

如此眾人的思路便統一了,關鍵果然還在毒砂上面。

火煉拿手指輕搓砂粒:「毒砂的原料,應該是攔海山特有的‘暗潮砂’,煉製手法則應該也是那一帶比較傳統的方式,不過……」

「不過還有細微的不同。」

攔海山位於北地三湖的西北端,在洗玉盟的勢力範圍,是多種礦物的出產地,百鍊門在那邊也有產業。故而許泊在此事上更有發言權:「暗潮砂出產豐富,又因為出產海岸的差別,造成性質差異,再加上其極高的可塑性,形成多種煉製派別,甚至還有專門接受訂製的……這個應該就屬於訂製的一類。」

火煉表示贊同:「應該是為了隨後的祭煉,因為這毒砂雖是做了掩飾,但其祭煉之術,非是東方修行界的路數,而是佛門大咒加持,唔,應該有毒龍咒、金剛咒、空相咒……」

他一連報出十多個佛門大咒,餘慈挑了挑眉毛:有門兒!

許泊嘆道:「也無怪乎於前主人祭煉不出效果,葫蘆的煉法是一層,改法是一層,祭煉之法又一層,再加上幾乎格格不入的毒砂又是一層,幾乎不相統合,只是祭煉葫蘆,無論如何都不會有進展。」

對此,餘慈才不會關心,他只關心毒砂的問題:「原料來自於攔海山?」

「嗯,是‘青灘’的上好砂質。」

「擅長煉製這種毒砂的門派或者匠師……」

「那就比較多了。」

許泊張口就說出七八個比較有代表性的目標,餘慈暗中記下,又問起火煉有關「毒龍咒」訊息,但這次他很失望地得知,在西方佛國,毒龍咒、金剛咒等都是比較普遍的一種加持咒法,其普及性幾乎不在東方修行界的天罡地煞祭煉法之下。

而其中的精妙之處,比如為何能在對敵時打落敵方法器,就要看裡面如何搭配、加持,這些都是佛門秘傳,佛國大小乘秘傳、三十三寶剎,十萬八千法門,各有不同,又各有聯絡,想從中得到線索,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餘慈只能放棄這個方向,但有攔海山「青灘」這麼一條線索,暫時也足夠了,更重要的是,有這些緣覺法界碎片在手,他就可以對其餘流散在外的碎片生出感應,不會耽擱尋覓的進度。

此時,他見許、火二人依然在一邊討論得熱火朝天,而且話題分明就涉及到改變祭煉方法,尋找將葫蘆和毒砂統合在一起的祭煉之術,便道:

「不如這樣,這件法器就先由二位保管、研究,作為交換,等交易會結束,我要一份關於此寶的詳細的文章,不留死角,全方位的那種。如何?」

這個決定對許泊和火煉來說,完全是意外之喜,自然是答應不迭。

看兩位痴人歡天喜地離開,餘慈微微一笑,隨即通過心神聯絡,對鬼厭吩咐幾句,剛把一切安排妥當,之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翟雀兒走過來,催促道:

「快點兒吧,趕緊把今天的功課做完,一會兒我還有事兒出去呢。」

剛才翟雀兒已經向他提起過,餘慈雖然好奇,卻也沒有阻攔。畢竟今天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們的預計,想來翟雀兒也要好好籌謀一番,還要向魔門東支報備。

當下再不耽擱,隨心閣那裡早就安排好了閉關用的靜室,餘慈和翟雀兒在裡面結束了今天的功課,後者匆匆離開,餘慈本來是想著,去拜訪一下顧執二人,詢問北地局勢,也探一探步雲社的底,可也在此時,奇妙的感應,從虛空深處透過來。

那是沈婉。

第一場拍賣會結束之後,沈婉一直沒有離開貴賓室,就坐在鬼厭之前的座位上,看著拍場內人來人往。一直到第二場拍賣會結束,鬼厭都沒有過來,而拍賣會就那麼平平淡淡地過去了,不是太熱烈,也沒有冷場。

沈婉沒有做分析,也沒有下指令,就這麼看著,腦子裡昏昏沉沉,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直到手下管事找她請示,她才勉強回神,簡單應付了過去,又覺得這樣下去著實不好,強打起精神,撐著扶手想站起來,心裡微動,伸出右手,上面鬼厭手指冰冷的觸感,似乎還有殘留。

隨著她心念流動,那繁複的軌跡自然重現——不是在掌心,而是在心底,清晰得令人恐懼!

沈婉不自覺地將心神聚焦在上面。

鬼厭口中的「真文靈符」,看起來確實有「符文」的模樣,筆畫曲折,似字而非字,十非古怪。還好沈婉自幼修煉玄門正宗心法,又見多識廣,也懂得一些玄門符籙,仔細分辨,連蒙帶猜,總算有了一個答案。

也在答案浮出心湖的瞬間,那真文靈符的種種模糊難解之處,突然一洗而空,符文的真意清晰顯現:

死!

符文真意顯化之際,便似陰霾四合,橫絕萬里,傾壓而至,一發地積鬱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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