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葉池遠走無蹤,餘慈也不知道,接下來她和半山島的態度會是怎樣,不過他並不著急,九煙的身份那邊不接受,換了本來面目就是了,到時再有什麼麻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不管怎樣,葉繽、葉途的情分,他總要還回去的。
暗歎口氣,轉過臉去,看向兩個四明宗修士。這二人一中毒、一昏迷,他既然是先施了援手,眼下倒是不好甩手離開,又問那依然全身浮腫的女修:
「你可想好找誰診治毒傷了?或者附近有沒有同門之類?」
女修當下回應道:「我在隨心閣有一位舊友,如今就在東華山……」
此女的腦子很清楚,知道在這種局面下,找什麼人才最有效果,眼下的東華山,局面混亂,各路修士自行其是,只有那些手眼通天的大商家,才能最有效地利用各方資源,達到良好的效果。
餘慈就問:「誰?」
「隨心閣東華分櫃的沈掌櫃。」
呃……不會這麼巧吧。
東華山的環境,大有一日三變的態勢。生活在其中,不知不覺就要受它的影響。
為了玄冥真水交易會的事情,沈婉這兩天忙得連軸轉,找不到一點兒空閒,渠道、客商、訊息、場地,各路事項,紛繁瑣碎,手下幾個執事,被她指派得脫了一層皮,個個叫苦連天,卻又懾於她年來積下的威嚴,吐著舌頭來回奔忙。
越說是這樣,各種奇葩事情還長了眼似的往她手裡砸。
先是榮昌徹底當了甩手掌櫃,找了個由頭,離開了東華山,美其名曰「授以全權」,將整個擔子都壓在她肩上,導致許多上層溝通渠道都要重新處理。
隨後,在北荒時結識的一位四明宗弟子中了劇毒,上門來求助,畢竟是早年經營的關係網,能夠幫上忙,進一步加深感情,沈婉還是很樂意的,故而親力親為,尋了出色的醫師,又拿出閣中的祛毒寶物,果然贏得了好一番感激。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和那位舊友同時上門的,就是北地魔劫已經攻入東華山的訊息。
早在一日前,沈婉就得到了北地起魔劫的訊息,如今東華山北面的坊市盡收了攤子,紛紛南移,就是為了暫避魔劫鋒芒。與他們一起南下的,還有數以萬計的「難民」,都是被魔劫攆著,一路奔逃而至。
最初沈婉還以為,魔劫臨頭,會把這一場交易會砸個稀巴爛,她甚至是抱著破罐子碎摔的奇妙爽感看待這件事。
可接下來的變化,讓她真正開了眼界。
魔劫的滔天來勢,在東華山被阻滯了。
七大地仙給這裡帶來的創痕,在遮蔽了天地大劫之後,又阻擋了萬千天魔。給周邊一應修士、宗門、商家帶來了寶貴的喘息空間。
雖然時不時都會有一些天魔撞進來,殺死幾個倒霉鬼,可就是阻擋大潮的堤壩,也會被海浪衝刷浸溼,這種事情,根本就是無法避免的。尤其是相較於此片區域之外,時不時傳來的種種悽慘故事,滯留在此地的修士們,簡直可謂是幸福安逸了。
「安逸」下來的修士們,理所當然地又會尋找除「求生」以外的事項,這時候,東華山範圍內的各個大小坊市,就成為了最好的去處。
短短兩三天內,這裡的坊市交易,就猛提了兩個檔次,計算整個山脈區域的坊市交易總量,甚至可以與吳鉤城這樣的大城日常數字相媲美。
但與之同時,不免就有流言傳出,且是圍繞著沈婉最不願意看到的話題,說是有此避難之地,實是東華宮舊有的法寶鎮壓、法陣護持等等,東華宮雖亡,而其秘密還遠遠沒有挖掘乾淨。
再加上玄冥真水交易會的催化,一時間,東華遺寶中有「遺珠」的訊息,更是甚囂塵上,市價一日三攀,眼看就是要燒起來的架勢。
再這麼下去,玄冥真水的價值,很可能就被那些虛妄的概念沖垮了。
沈婉見不是頭,忙做出應對,所以一日之間,市面上便流傳出「玄冥真水」可以抵禦天魔的流言。
雖是流言,卻不算謊言。
相對於尋常修士,面對無形無質的天魔,渾不知該如何下手的窘狀,玄冥真水的冥寂幽寒之意,確實能夠對天魔造成一定的殺傷,如果運用得好,把天魔由虛化實,徹底凍結,也不是不可能。
但能達到這樣的層次,起碼也是步虛境界,且學有專長的強者,誰還會奢侈到用玄冥真水克敵?
理所當然的,這種前提條件是絕不會出現在流言中的。
有魔劫的威脅,流言的推動,還有隨心閣有條不紊的推介,外界對玄冥真水的好奇心在增大,認知度在提升,期待氛圍也在穩步營造之中,但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一個虛幻的預期而已。
沈婉在隨心閣眾掌櫃中,算是最年輕的一類,但經歷的事情絕對不少。她聽多了,也見多了事前炒得火熱,而在交易現場,卻因為一兩個微小的變故,導致疑心四起,最後致使整個局面崩盤的反面例子。
有多麼大的預期,就在多麼大的置疑。
所以,作為一個成熟的掌櫃,她決不會把交易會成功的希望放在虛幻的預期之上,而是要把握在自己手中。
簡單來講,她需要幾個引導交易預期,將其化為實際的渠道。
用一個詞來概括:
托兒!
但必須要講,那種自家掏錢,自提身價,以造聲勢的所謂「托兒」戰術,是最缺乏技巧性,最容易授人以柄的手段,走這種路子,在沈婉的認知裡,就是下下之策。
真正的穩妥辦法,應該是以點帶面、以早帶晩,在交易會開始之前,就先找到幾個穩妥的買家,把幾樁買賣做成,到時候臨場宣佈一下,聲勢自起,再不濟也能保住本錢。
若能操作得好,這些買家或將心甘情願、或是全情投入,甚至不自覺地把「托兒」的角色撐起來。
沈婉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這個。
在頭兩天,由於訊息傳遞需要時間,買家的數目不太多,也多是通過遠端的傳訊法陣,討價還價,等到了第三天,卻已經有人風塵僕僕趕來面談,勢頭不錯。
可沈婉還不滿足,因為她的目標,不是想做一場交易會那麼簡單,而是想用玄冥真水的價值、用一個無可置疑的成功,打碎所謂「東華遺寶」的虛妄,給越來越陷入危機的隨心閣解套,也讓已經有些脫了韁的局勢,重新回到正軌上來。
所以,她自我加壓,專門找了周邊區域,幾位在制器、煉丹等領域,極具影響力的人物,或邀約,或誘導,請他們前來。
不管是那些人物親來也好,派人來也罷,她都認真對待,投其所好,她也不求多,只希望在半個月後開始、持續半個月的交易大會上,能有一兩位關鍵人物到場,幫助她將玄冥真水的價值、更重要的是隨心閣的權威,成功推介出去。
此時,她正和一位重要人物商談,外間心腹來報,說是交易會的正主兒到了。
沈婉愣了愣,但很快將心神平復,吩咐了侍者幾句,又回頭與客人交談,在她高超話術的主導下,本來可以延長到一個多時辰的長談,只花了半刻鐘就結束了,客人還覺得很是爽利,滿意而去。
沈婉卻連鬆了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稍一調整,便往秘室而去。
秘室中,那一位依然是黑袍罩體,不露半點兒面目,端坐在椅上,似乎在養神。
沈婉緩緩踱步過去,深施一禮:「貴客到來,沈婉不欲使外人得知,衝了計劃,故而隱秘行事,望勿見怪。」
黑袍下的鬼厭嘿地一聲笑:「那我這回,就不該來?」
「不敢,便是貴客不來,這邊也想尋個機會,向您報告一下近來的事項。看看是否有行差踏錯的地方,回頭也有修改的餘地。」
「哦?那你就講講吧,我聽著。」
鬼厭此番過來,確實是瞭解交易會的進度,也要通過隨心閣的渠道,收集外界訊息。
魔劫大興之事,給他提了個醒兒:天地大劫期間,有些變故,都突如其來,少有什麼緩衝,如果太過閉塞,說不定兩三日過去,天地又變換了模樣,那時可就被動了。
沈婉從容應了一聲,將幾日來的安排,應對變故的措施一一道來,又提及接下來十來天,可能碰上的麻煩,以及相應措施,還有一些注意事項等等,條通理順,令人信服。
雖然看不到表情,但沈婉覺得,這一位應該還是滿意的。稍頓片刻,見來人還沒有評點的意思,她心中一動,卻是提起一個剛從上位客人口中得來的訊息:
「貴客可知,此界戰力最強的煉器宗師是哪位?」
「……你說說看。」
「在沈婉眼中,當數八景宮的辛乙辛天君!他老人家是大劫法宗師的修為,又是符法、器法雙通,戰力深不可測,而更上一層的大人物中,小女子孤陋寡聞,就不知道還有哪個在煉器上有所造詣了。」
「嗯,那又如何?」
「如今這一場交易會,就想著落在這一位身上。」
鬼厭可就驚訝了:「哦,你能請到他?」
沈婉啞然笑道:「貴客的玄冥真水雖好,卻也難以讓辛天君動心,但如今卻有兩位和他關係甚是密切的人物,正在東華山。」
「八景宮的?」
「不,但也差不多,是清妙宗的。」
清妙宗是中部大宗門,坐落在雲中山系西南,離羅江上游,與大雷澤隔江相望,門下弟子數萬人,論實力,要比同屬中部大宗的離塵宗還要強出一個檔次。
由於位置關係,清妙宗和八景宮的關係非常密切,此界有好事之人,甚至有稱其為「八景宮下院」的。
當年,王人野最巔峰時,在大劫法宗師中,也是最頂尖的人物,曾將清妙宗鬧個天翻地覆,但後來卻狼狽不堪,有傳言說,就是八景宮出了手。
也不怪有人多嘴,除了守望相助以外,清妙宗對八景宮的態度,已經超出了獨立宗門交往的範疇,據說,清妙宗的弟子如果有意,徵得座師同意之後,可以到八景宮去進修,甚至改換門庭,而八景宮一些修士,如果自覺上進無望,也可以去清妙宗「養老」,被授予客卿之位,甚是尊崇。
沈婉所說的這兩位人物,恰好就可以代表這一種現象。
清妙宗上堂客卿之一雷同豪,與他的弟子火煉。
清妙宗客卿有上堂、正堂、外堂之分,一說「上堂」,大概就可以判斷,這人就是從八景宮出來的了,極少例外。雷同豪確是如此,而且他的來歷非常了得,當年在八景宮時,乃是辛乙的入室弟子,後來不知何故,絕了上進之途,轉到清妙宗,成了客卿。
此人精通煉器之道,尤其擅長度劫法器的鍛造,這次到東華山,倒不是為了玄冥真水而來,畢竟雲中山和東華山雖同屬「中部」,但一在北,一在南,相隔也在千萬裡開外,無論如何都不能來得這麼快。他之所以到此,實是為了觀察東華山隔絕天劫的異象,為自家煉器手段的精進尋找靈感。
雷同豪再怎麼沒法上進,也是相對八景宮而言,他是此時還留在此界的少數長生真人之一,又身兼八景、清妙兩家之長,地位高崇,非常人可比。
沈婉的算盤打得挺好:「玄冥真水對度劫法器的煉製有奇效,正合雷真人的口味,若能將他請來,在交易會前期露一面,做一些有利的評點,那氣象定然不同。當然,要是他肯出手購置一些,自然更有說服力。」
說到這兒,沈婉卻是狡黠一笑:「退一萬步講,就算雷真人用不到,難道他的那位愛徒還用不到麼?」
鬼厭聽得興味盎然,尤其是看沈婉這種少見的儀態,更覺得有趣,便問了一句:
「你準備怎麼做?」
沈婉笑吟吟的,竟是小小賣了個關子:「也不必做什麼,那位火煉弟弟,可是個痴人兒呢!」
沈婉把握人心的本事,越來越有長進。她已經感覺,對面的「貴客」對她很是優容,說起話來,就輕鬆隨意很多,但又能夠把握住裡面的分寸,絕不過線。
鬼厭對她行事還是比較放心的,再不多問。
稍稍一個玩笑過後,沈婉神色一正,道:「造起聲勢,是本閣操持交易會,應做也必做之事,但請貴客放心。但這時我倒想問一句,貴客手中的玄冥真水,還有多少?」
「怎麼?已經不夠用了?」
「是本閣這邊,收到了許多意向,並非是東華遺寶,但都價值不菲,想看貴客是否有意於此。」
說著,沈婉便遞上一枚玉簡,鬼厭略一掃視,倒是有些意外,裡面琳琅滿目,蔚為大觀,都是價值不菲的寶物、資源。
換了以前,他恐怕會視之如敝屣,但此時,他卻是沉吟起來。
沈婉早就提出,要他在東華遺寶的需求之外,再提供一個別的單子,以備不時之需,他當時沒當回事兒,但真等到寶物詳單羅列眼前,他就發現,果然還是術業有專攻!
如今畢竟是不一樣了,身邊牽著的人和事越來越多,由不得他不為身邊人,為某些信眾、眷屬考慮。不說別的,要完成朱老先生的遺願,復起上清一脈,光是培養無羽、迴風道士、張妙林這樣的核心弟子,所需要的資源,都難以想象。
「有些意思,具體的麼,回頭吧,我給你擬個單子。」
沈婉自然說好,鬼厭對她的工作還是非常滿意的,也想著提攜故人,著實讚了兩聲,沈婉則是笑吟吟地道謝,不倨傲,也不矯情。
從隨心閣的店面出來,鬼厭大搖大擺地往坊市外去了,而在街道另一側,餘慈和翟雀兒收回目光,彼此對視一笑,不緊不慢地在街道上閒逛。
這次出來,是翟雀兒的提議,她要看一看,隨心閣究竟把氣氛炒熱到了什麼程度,那一場交易會,是否還有可以進一步利用的空間。
雖然他們目前已經找到了可行性極高的方案,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通往東華宮遺址。但王人野的暴斃,給他們敲響了警鐘。
沒有人會把黃泉夫人的「注視」渾不當一回事兒,而且對東華宮遺址內部的危險性,也做了新的評估。
為安全計,他們反倒更需要交易會的成果了。
翟雀兒對交易會抱有相當高的期望,不過到了坊市之中,她很快就把正事給忘掉了,在熙攘的人流中,笑嘻嘻地閒逛,沒有什麼目的,臉上卻顯出極舒暢的神情。
「真不錯呢,外面魔劫四起,卻是把這裡給帶得好生繁華。」
餘慈有點兒意外:「道友喜歡熱鬧?」
「熱鬧有熱鬧的好處,安靜有安靜的妙處,但至少要有兩人,只要不是讓我一個人獨處便好。」
「哦?」
這就有點兒閒聊的意思了,餘慈倒是很想趁這個機會,對翟雀兒進行一番深入瞭解,可這時候,他卻是看到了一個人。
「他怎麼到這兒來了?」
「這位仙長,仙長……」
被打斷了思路,火煉有些不悅。
此時他是在店面之中,看新進來的一些法器,幾天沒有動手了,他有點兒手癢。
因為七大地仙激戰,還有隨後論劍軒的「大手筆」,東華山靈脈幾乎一掃而空,地脈流動也是紊亂,對制器、煉丹之類,影響極大,這種坊市上,更不會有什麼供煉器用的好作坊。
但火煉自小在煉器之道上打磨,又豈會為條件所限?
這段時間,他正好在法器祭煉上鑽研,考慮某個問題,這一手,可不怎麼需要外力,甚至不用動手,只要在腦中推衍就好了。剛剛看到一個新穎的構思,激發了靈感,正有所得的時候,卻被這不識趣的傢伙破壞了。
而說話的,正是小店的店主。
他性子沉默孤僻,也未形之於表,就想直接離開,哪知那店主見客人要走,狗皮膏藥似的湊上來:「仙長,仙長,我看你氣宇不凡,眼光獨到,定是個內行的,我這裡有一樣寶物……」
火煉覺得這人真煩,更不願說話,腳步不停,而那店主見狀急了,見店中只他一個人,就壓低了聲音叫道:「客人,那可是玄冥真水啊……市面上流出來的第一滴,您就不想看看?」
火煉一怔,如今市面上最火熱的傳言之一,他當然是知道的,但在隨心閣全面掌控資源,造勢發動之時,敢說有這等寶物,也不怕牙疼?
不過,他的腳步還是慢了下來。
對他來說,玄冥真水不算什麼,但其中高品質的「劫水」,也就是市面上傳言的那種,便是清妙宗裡,也沒存著多少,他雖是雷同豪的弟子,但修為不過還丹境界,也不能隨意處置這樣的寶物。
要說好奇,肯定是有一些的。
店主見有門兒,忙追著道:「不是我虛言相欺,實是隨心閣那邊,在處理運送的時候,不小心汙了一滴,雖然程度不重,卻怕毀了招牌,擱置起來,而小店還有些門路,就尋個辦法置換了。只是這玩意兒燒手,尋的就是您這樣懂行識貨的客人,準備出手來著。放心,價錢上肯定要讓一些的……」
火煉真有點兒心動了,一滴受汙的玄冥真水,可利用的價值當然大降,但如果能從中觀察一下,大致也能猜估出其完美形態如何。
如果真的像市面上傳說的那麼好,他還真要求師傅幫忙,買一些回去嘗試。
「讓我看看。」
店主大喜,連迭地道:「請請請,裡面請!」
說著便引人到後面,直接進了地下暗室,也沒弄什麼玄虛,推了個車子出來,上面卻只放置著一個密封的玉瓶。大小對比,十分強烈。
只看這模樣,火煉已經有些信了,玄冥真水的冥寂幽寒之意,還有它的份量,都需如此處置。店主小心翼翼地開啟了瓶塞,請火煉過來觀看,他方舉步上前,後面忽有人撞門而入,怒火滿盈:
「老闆,你這人好不地道!答應了許某,怎能再賣給他人!」
撞進來這位,頭髮灰白,形貌蒼老,但雙眸炯炯,甚有生氣。
店主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尷尬,火煉見狀,哪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他也沒有急著撇清,繼續彎著腰,去看玉瓶中,那色澤深沉的天地奇物。
由於離得太近,冰冷的寒氣透上來,讓他忍不住側過臉去,打了個噴嚏,然後直起身來,感受著寒意在腦宮一轉,讓人都有些暈眩了。
這種竟也算是被汙了的程度?
火煉對交易會開始有些期待了。
不過,目前這檔子事兒,他可絕對不會摻和進去,對那個撞進來的修士點點頭:
「我只是來看看……你們可以繼續。」
那蒼老修士狠瞪了店主一眼,轉向火煉的時候,臉色已經平和下來,蒼老面上便顯出慣有的穩重堅毅來:「這位道友,剛剛冒失了,鄙人許泊,敢問道友名號?」
「火煉。」
作者「減肥專家」的其他小說
《幽冥仙途》《幽冥仙途(全集終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