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觀這詩:「珍材取樂浪,妙手惟潘翁。魚胞熟萬杵,犀角盤雙龍。墨成不敢用,進入蓬萊宮。」由此可知,這高麗墨的再和墨法。是潘仙的大成之作,其難度可想而知。
「嗯,我看看。」李老掌櫃也接過墨仔細看著。
而這時貞孃的內心卻有著計較,這申時行在明代亦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雖然目前只是個編修,但在未來不久便會成為未來萬曆的老師,而等到萬曆繼位,這位申大人更是步步高昇,最後入閣,在張居正故去,張四維奪情之際,成為閣部第一人。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今羅文謙算是張居正一黨了,雖然暫時是風光無限。但等到張居正被萬曆清算。張家的下場之慘也是讓人心寒的。到最後也是這個申明行站出來,雖然他站出來時,張家的悲劇已成。但至少能保住了張家最後的一點元氣,不至於滅族。
貞娘想這些雖然想的遠了,但這樣的人物,先結點善緣總是不錯的。
總之,因著跟羅文謙定親了,貞娘這操心又操的遠了。
另外,遠的且不說,就說近的,明年開春就是貢墨競選,本來程爺爺為李家造應了大好的形勢。可如今田家跟徐聯姻,那明年貢墨競選於李家來說,便又莫測了起來,倒不如多刷些聲望。
申明行別的不說,就憑他嘉靖四十一年的狀元身份,若能得到他的認同,李墨的聲望無疑又能再高一層。
你田家有背景,而我李家有技術聲望,到時鹿死誰手就不好說了,畢竟徐家在外還是注重名聲的,再加上徐相如今雖說是朝中第一人,但也是樹大招風,又並不為隆慶所喜,要不然,他最終也不會在明年就告老回鄉。
想到這些,貞娘覺得這回蘇州申家這批高麗墨的再和生意,她李家必須接。
當然,話不可說滿,於是貞娘道:「爺爺,我看我們可以先跟申家說好,弄一點試試,若成就接下,若不成因著事先說好,想來申家也不會為難。再說了,就算我們研究不出潘墨的再和墨法,但我李家的再和墨法也是不錯的。」
「嗯,成,就請徐老弟牽個線。」李老掌櫃當機立斷的道。
於是為事情就說定了,第二天,齊春就引了申家的申子彥來,申子彥是申時行的堂兄,如今就打理著申家的生意。
於是,兩家談好,先制一批試試。
而接下來,貞娘和自家爺爺便一頭鑽進了墨坊裡,為此還不惜從那方小道士墨上面銼了一些墨邊下來,然後搗碎,退膠的一步步的還原著潘氏墨法。
再又試墨,通過墨痕看墨骨,終於的一切準備妥當,貞娘便開始第一次試製了。第一次試製,貞娘並沒有用潘氏墨法,而是直接用她以前研製出來的再和墨法。
這次試製是成功的,因為李家的再和墨法到如今十分的成熟,但不同的墨有不同的再和墨法,顯然的高麗墨用李家的再和墨法制,雖然能成,但製出來的墨也僅僅是較好一些,遠遠達不到精品,更不用說達到潘翁的那種水平了。
這點還是讓貞娘有些失望的。
於是接下來貞娘又馬上用剛研究出來的潘氏墨法試製,結果卻直接失敗。
不過,貞孃的性子一慣是愈挫愈勇的,再下來的幾天,她的試製就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了。
「這丫頭,之前還在我說呢,如今瞧瞧她,一天到底都鑽在墨坊裡面,便茶飯不思的,我瞅著這兩天,這丫頭可瘦了不少。」傍晚,吃晚飯的時候,又見不得貞孃的身影,知道她還窩在墨坊裡,李老掌櫃也不由的嘟嚷的道。
「爹,你們啊,誰也別說誰,一樣的性子,天生就是制墨的人。」一邊趙氏也有些無奈的道。
邊上花兒等人也樂了。
「爺爺,成了,成了。」就在這時,貞娘舉著一塊墨出來。一臉興奮道。
「啊,我看看。」一聽成了,李老掌櫃的飯也不吃了,碗一丟,便也衝進了墨坊。
「瞧瞧瞧,這不一個樣嘛。」趙氏沒好氣的衝著李景福道。
李景福嘿嘿的笑了笑,沒法子,老小老小的,再製墨上,那爹孫兩個就那脾性。
而這邊李掌櫃的已經同貞娘開始試墨,只是試墨的結果卻又讓貞娘如同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之前用濃墨試的情形,墨色非常的好,光彩也不錯,但是在用酌了水的淡墨試時,本該出現的星星點點的墨彩並沒有出現,並且在淡墨時還出現墨色髒的現象,這種墨色髒其實就是墨色的不勻。
「已經不錯了,再在細節上打磨打磨,應該能成。」李老掌櫃的鼓勵著貞娘。
「嗯。」貞娘點點頭,可她心裡明白,不僅是這個原因,她基實在細節上已經處理的十分的到位,而如今還有這種情況,顯然是因為潘氏墨法還沒有吃透。
晚間,貞娘睡不著了,再加上天氣熱,那心裡更有些煩燥,乾脆的就不睡了,起身穿了衣服,又一頭鑽進了墨坊裡。
「丫頭,高麗墨的再和墨法,最後一道對膠法用的並不是潘氏墨法,而是川僧的清悟墨法。」就在這時,一個人一手掌著燈進來。
貞娘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卻是醜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