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醜婆來歷
醜婆一手掌著燈,站在陰影之處,臉上的表情明明滅滅的,神情似乎有些鬱郁,又有些懷念。
「醜婆,你說什麼?川僧的清悟墨法?」貞娘沒有注意到醜婆的神情,她此刻完全被醜婆的話吸引了,川僧的清悟墨法,那是佛墨,一直是她想了解而不得的。
「你難道沒有看過《墨經》上關於東坡墨法的記載嗎?」醜婆說著,放下手裡的油燈,然後念道:「坡公又能改造高麗、新羅墨。高麗、新羅墨煙質殊美,惟製法非善,墨黑而不光,單獨使用形同土炭。公碎之,羼入潘谷墨,及以川僧清悟墨法調劑,乃成精品。」
說到這裡,醜婆又道:「其實潘氏的高麗墨再和墨法跟坡公的再和墨法是一樣的,只是潘墨倒底是制墨世家,若是在家傳的墨法是記載使用報清悟法,那就成了竊藝了,所以,才把最後這有關清悟墨法的一部份隱去了。」
「原來是這樣。」貞娘恍然大悟,難怪一些關於潘墨的墨法記載上都少了有關於清悟墨法的一部。
隨後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醜婆懂墨,不但懂,而且顯然對潘墨深有研究,突然的她想起當初自己最開始研究再和墨時,在醒墨上卡住了,還是醜婆通過醒面給自己了一個提示,自己突破了難關。
這麼說,醜婆當初很可能是故意擔醒她,自己當初還以為醜婆是福將呢…
想到這裡,她不由的盯著醜婆那張滿是傷疤的臉。再想起之前齊爺爺說的有關羅家女的事情,不由的一個念頭就從她的腦海裡跳了出來。
一個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想著,貞娘便拿出羅文謙送給她的那錠小道士墨,遞到醜婆跟前。有些小心儀儀的道:「醜婆,可識得這墨?」
醜婆接過那錠小道士墨,兩手細細的打玩著,好一會兒道:「怎麼不認得?這是我四十年前親手所制之墨,如今可是制不出來了。」
「這麼說,你就是羅家姑婆婆?」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但這時醜婆證實,貞娘還是有些還驚訝的一把,同時又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如此說來,這位醜婆顯然就是如今羅文謙唯一的長輩了。
醜婆微微點頭。她今天之所以站出來。自也不會隱瞞。實在是這丫頭制墨天份了得,而每一個制墨師無不想把自己一身墨藝傳承下去,當然如果貞娘沒有跟羅文謙定親。那她也是不會站出來的。
「那婆婆為什麼不跟文謙相認呢?」這時,貞娘又疑惑的問道。
「怎麼認?我的牌坊還高高的聳立在那裡呢,若是相認,那便是欺君大罪。」醜婆冷冷的說著。隨後無所謂的道:「再說了,這些年我過的很平靜,這樣下去也是不錯的。」
聽醜婆這般說,貞娘才明白自己想的太簡單了,一個牌坊的建立,首先是要由地方官報請朝廷,朝廷批准之後才能建立的。如今這死了的人突然復活了,那豈不是欺君,若是再有人落井下石的話,那不說滿門抄斬,也是要抄家流放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只是貞娘也有些奇怪,按理醜婆沒死,那麼羅家應該就沒有發現屍體,這沒有屍體怎麼能報給衙門呢。
她又哪裡知道,當初的事情卻是一齣陰錯陽差。
當初王家逼羅夢真殉節,羅家自是不幹的,兩個家族還因此發生的械鬥,而至於羅家的那場火災,說起來還真是一場意外,王家子那個品行,羅夢真自不可能真的為他殉節,只是那段時間,因著械鬥的事情,羅夢真的壓力也著實不小,因此好幾個晚上都沒有睡好,正好那天制墨熬膠,燒火時,卻突然的睡著了,最後灶裡的火頭掉了出來,而最終引起了整個墨坊的火災。
而當時,羅夢真是被救出來了,只是面容已經燒傷,再加上因為王羅兩家械鬥一直不得休,因此的,乾脆羅老太爺就對外宣稱羅夢真已經自殘殉節,如此的,王家達到了目的,械鬥也就停了。
說起來,羅老太爺當年在這上面也是還留了點小心眼的,他只說羅夢真自殘殉節,也沒說死不死,本想著等事情過來。羅夢真便是再活過來也只當是命大,再加上她如今的傷情,想來不會再有人計較了。
可沒想,那一年正好吏部對各級官員進行考評。
徽州知府正因著匪患的問題搞不好要降職,當時正被這事情鬧的焦頭爛額的,偶然聽說羅家女為王家子殉節之事,這豈不就是她冶下的文冶之功,而這種事情一但報上去,那也是他這個知府的政績之一,因此的,便起了報請立貞潔牌坊的主意。
而又因著時間不多,他就只隨意讓差人打聽了一下情況,確有其事後,便立刻上報了禮部,等到羅夢真的牌坊批下來,衙門幫著羅家立牌坊,羅家才知道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