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煤爐
貞娘如今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待在柴房裡點菸取煙煤。
天氣已經漸熱了,再加上柴房這個臨時的取煙棚門窗緊閉,裡面火氣騰騰,不過是仲春,貞娘已經恨不得能象後世那樣穿短袖了。
只可惜這是在明朝,她不過是脫了外衣,僅著裡面的襯衣。被湊巧送飯進來的趙氏看個正著。
「你這死丫頭,你還要不要臉面啦。」趙氏氣急敗壞,連忙拿起貞娘放在一邊的外衣給她披上。
「娘,太熱了,這家裡又沒外人。」貞娘無奈的道,額上汗湛湛的。
「沒外人也不行,還有你嫂子的兩個哥哥時常來家裡晃當,便是喜哥兒的玩伴也會往家裡竄,這要是叫人不小心撞上了,還要怎麼嫁人。」趙氏瞪著眼。
「行行行,我穿好。」貞娘連忙的道。
趙氏看著貞娘額上的汗,拿袖子替她擦乾,有些心疼:「要不,你跟娘說說這怎麼弄,娘幫你看著。」
「娘,不用了,你忙你的吧。」貞娘擺擺手,這取煙的火候,不是熟手,很難掌握的,更何況,她這次要燒的煙煤必須是跟上次同樣質量的,孃親可弄不來。
「行,你要是太熱了就歇歇,到外面涼涼。」趙氏說著,又叮囑貞娘快吃,這才離開。
貞娘看著剛剛取過煙的瓷碗,嗯,中間有不少空閒時間,於是就端了碗出來,連吃邊朝廚房走,吃的飛快的,就著湯汁,幾乎就是囫圇吞棗般,沒一會兒,那碗就見底了。
到得廚房門口,正要進去,卻聽得自家大哥大嫂在聊天。
貞娘本來是不想聽牆角的,只是大哥大嫂正在說自己,她這時候進去也不好,只得在外面頓了一會兒。
「嗯,我一會兒去山上走走,看看能不能打點野味,貞娘這些天不容易,我今兒個早上起來看到她一眼,那臉蛋都尖了,瘦了不少。」說話的是李大郎。
「我看她是太逞強了,點菸這事豈是女孩子家乾的?偏爺爺還由著她來。」那杜氏有些牢騷的道。
「什麼話,她這不也是為了家裡啊,要不然她一個女孩子這麼辛苦幹什麼?爺爺的病不輕,我好些天晚上聽他咳了那樣都不是滋味兒,家裡一大家子的生計,我在油坊工錢也不是很高,偏東家還扣一部份年底才發,你又不是個活洛能賺錢的,就光靠我是我娘,一家子生計難維持啊,另外爹在外面還欠了不少的賬呢,指不定哪天,這討賬的就上門了。」李大郎甕聲甕氣的道。
「你這死鬼,倒是嫌棄我賺不來錢了。」杜氏沒好氣的掐了李大郎一把,又可惜的道:「唉,本來前段時間保溫桶能賺一點,偏沒幾天,全叫人學了去,如今外面但凡是雜貨鋪子都有那麼幾個在賣,倒是好了別人。」
「說什麼嫌棄不嫌棄的。」李大郎甕聲的道。
「對了,大郎,要不你跟爺爺說說,讓他教教你制墨,到時候去墨坊做事,說不得以後還能當大師傅呢,象如今,貞娘可是名聲在外了,今兒個我到菜地裡去弄菜,就碰到程家的那個掌櫃,硬塞全我一掛桂花糕,說是感謝貞孃的。」杜氏道,聲音裡頗有些不是滋味兒。
「我沒那天份,只能乾點賣力氣的活,小時候爺爺也是教過我的,我笨的很,一沒那心思,二也學不會,爹為這事沒少揍我。」李大郎道。接著又提醒道:「你別說什麼怪話啊,什麼叫名聲在外,那是貞孃的本事,你別小心眼,說這等酸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