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墨彩顯,鄭管事有眼無珠

接下來一段時間,貞娘就一頭撲進了點菸取料裡面。

她特意把家裡的舊衣服制成袖套,綁腿以及圍腰,煙煤十分的輕,走動時衣角帶的風聲都可能將煙煤吹掉,那都是損失啊。

隨後又找了棉紗布,做了一個簡易的口罩。這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

如此種種後,她就把自己關在了柴房裡。

等到她將二十斤的桐油變成大半瓷罐細細的煙煤,已是數日之後了。

這幾天她過的昏天地暗的,倒不是說貞娘就一直待在柴房,她也出來吃飯,晚上也要回屋睡覺,只是她一門心思的掂著煙煤,不管是吃飯還是睡覺都是匆匆了事,便是連外面是天晴還是下雨都從未關心過。

「哎喲,真是做孽喲,燒煙這種事情又哪裡女兒家家做的,瞧瞧這丫頭一臉跟個黑包公似的,清清秀秀一個閨女弄的可不成樣了。」吳氏正坐在門口縫著東西,見捧著瓷罐出來的貞娘,嚇了一跳,不由的心疼道。

一邊李老掌櫃的靠在院子牆邊曬著太陽,回道:「乾製墨這一行本就是這樣的,我看貞娘倒是幹這一行的料。」

李老掌櫃說著,語氣裡竟有著一絲遺憾,貞娘若是男兒該多好呀。

對於李老掌櫃的來說,貞娘這一頭臉的黑灰再是熟悉不過,竟好似回到了多年前在墨坊的情形,語氣頗似有些感慨的道,隨後又衝著貞娘招了招手,顯然是讓貞娘把取好的煙煤拿給他看看。

貞娘端著煙煤蹲在自家爺爺的身邊,直接鉗了一隻煙煤在手上,輕輕的碾在手指上,幾根指頭瞬間就染墨了,陽光透過門口的石榴樹正好照顧貞孃的手指上。

只見那手指的黑灰上竟是泛著一個個六稜形如鑽石似的彩光。

「墨彩……」李老掌櫃不由的一陣驚呼,可墨彩不是在頂級的成墨上才有的嗎?怎麼會出現在煙煤上?

「爺爺,這不算是墨彩,只是因為我取的煙煤特別的細,再加上桐油的光澤,就會形成一種類似於書法裡‘飛白’一種活光,這種活光映著太陽的光斑,看著就好象是墨彩一樣。

「嗯,是這個理兒。」李老掌櫃聽的一陣點頭,原來還喘不勻的氣這會兒竟也似乎順暢了不少,緊接著問:「出了多少煙料?」

「一斤六兩。」貞娘頗有些自豪的道。

「好,好,這方面你可超過爺爺良多啊。」李老掌櫃的高興的道。

「行了,趕緊洗洗去。」趙氏過來,推著貞娘去屋裡洗澡,這麼一會兒,連洗澡水都幫著貞娘弄好了。

貞娘自不消客氣,進得屋裡,脫了衣服,整個人就泡在澡桶裡。

澡桶裡的水溫正好,貞娘洗著洗著就直接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人已不在澡桶裡了,而是睡在床上,外面天竟已昏沉沉的了,城門洞這裡,除了大中午偶爾有幾絲太陽照過來外,其餘時間都是矇矇亮,差不多,觀娘也不太清楚是什麼時辰了。

但她這一覺睡挺沉,想來時間不短。

透過床邊的窗戶,聽到外邊院子裡家人的談話聲。

「娘,這幾天保溫桶也不大好賣了,便是連稻草都難弄了。」杜氏有些焦急的道,實在是這保溫桶太簡單了,看一眼就會,再說這東西,有錢人家瞧不上,沒錢人家呢,自己動手弄弄也做的出來,也就一些懶散的婦人家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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