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田家只消一句話就能堵得自家孃親沒話說,只消說:是田本昌命大,被人救了,難不成李貞娘還非得把人剋死才叫克呀?
真對上這話,叫自家孃親怎麼回?
至於關於田家跟羅家攀親的事情。
羅家如今什麼樣的地位,那羅家家主更是常年待在京裡,雖說羅家少主在徽州主持墨業,但田家剛跟自家鬧了一場,如今還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羅家就算是有心跟田家結親,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定下來,至少要過一段時間,整個事情平息了再說。
所以,攀親之事根本就沒影,更別說馮氏嘴裡的聘禮了,全是捕風捉影的東西。
本來,如今田本昌未死,那自己身上克婦之名就煙消雲散了,可若是自家孃親去鬧,說不得又是整了一齣大戲給人瞧罷了,不免又要沾上許多閒話。
於自己反而不好。
倒不如靜觀其變的好,貞娘倒是期待田家跟羅家攀親,如今已是嘉靖末年了,離嚴蒿倒臺沒多少時間,而歷史上的羅家也隨之煙消雲散,後世,只有存放在北京故宮博物院的‘一池春綠’之墨見證羅氏墨業的輝煌。
這時,那馮氏聽趙氏說要拉她一起去做見證,唬了一跳,她哪裡敢得罪田家,更何況她說的這些東西也不過是道聲途說,於是一臉悻悻的站了起來道:「我家裡還有事呢,這就要走了。」
說完又衝著貞娘道:「貞娘啊,板車用好了?我拉回去了啊。」
「啊,用好了,謝謝嬸兒,我給嬸兒拉回去吧。」貞娘連忙道,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前腳剛進門,後腳馮氏就來了,敢情是盯著板車。
「不用了,我自己拉回去。」馮氏說著,就拉著板車出了李家。
看著馮氏的背影消失了,一邊的大嫂杜氏這回兒也起身準備出門,去叫李大郎。貞娘連忙拉著她,衝著自家孃親道:「孃親,這個可不能去鬧。」
趙氏這會兒淡定無比,先前的火冒三丈的樣子似處根本沒存在過似的,只是白了貞娘一眼:「你當孃親真是傻瓜呀,這裡面的輕重怎麼會擰不清,你馮嬸兒就是個多舌的,我剛才那翻話她定然要傳出去的,孃親就是想噁心田家一下,田家以為娘要找他們麻煩,你娘我偏偏就不去了,別人要是問起,娘就說啊,田大少爺是命大,可我家貞娘可吃苦了,差一點就陪葬了,這田家的未婚妻擔的可是兇險的很哪。」
趙氏說著,挑眉看了看見家女兒。
貞娘眯著眼衝著趙氏豎了豎大拇指,孃親這話可是四兩拔千均啊。
以後但凡是想要做田家婦的,貞娘這事都得在心裡好好掂掂。
一邊杜氏瞅著這母女倆打著機鋒,雖不是太明白,但也曉得不是真要去田家鬧,便又坐下,繼續編那保溫桶了。
貞娘則回了柴房,關起門來,開始點菸取料。
一百盞油燈,燈架上全架了瓷碗,將整個柴房的地面擠的滿滿當當,沒一會兒柴房裡便跟那灶頭似的熱哄哄,端是燥人,這還是春天呢,如果是夏天,人待在裡面就跟蒸桑拿似的,所以說,制墨是個苦差事。
而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