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需我伺候也無妨。但我還想請殿下垂憐我處境之不易,求殿下奉召回京。殿下您只要回京一趟,於雙魚來說,卻如再造之恩。這輩子若無法報恩,雙魚也願銜草結環來世再報。」
說著便跪了下去。
段元琛再次停下筆,抬頭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雙魚。
這是她邁進門檻後,他第一次抬眼正視著她。
雙魚人雖跪著,目光卻直視著前方,對上了他的視線。
她的目光裡,滿是懇切哀求。
他卻看不出什麼情緒,只帶了點若有所思的意味。
他將筆擱回了筆架。
「沈雙魚,你連我不喜甜食也知道。對我似乎瞭解很多。除此之外,關於我的事情,你還知道些什麼?」
他忽然發問,語調溫和,聽起來甚至帶了點饒有興味的語氣。
雙魚微微一怔。隨即道:「不敢欺瞞殿下。我出京前,宮裡一位姓安的姑姑曾教過我許多關於殿下您的事。殿下口味,也是經由安姑姑口中得知的。」
段元琛微微抬了抬眉。
「安姑姑……是她啊……難怪……」
他自言自語般地道了一句,跟著笑了笑。
「沈姑娘,安姑姑教過你許多關於我的事。但她沒有跟你說過,我生平最不喜的,便是被人要挾著做事?尤其像你此刻這樣,以道義人情來脅迫我。」
段元琛的唇角依然帶著微微的笑意,但望著她的一雙眼眸卻冷若寒星。
「我若不從你,便是罔顧當年我與你父沈弼在朔州軍中時的故人之情,見死不救,是也不是?」
雙魚再次愣住了。反應了過來,急忙搖頭。
「不是,我並沒作這樣的想法。我只是懇求殿下……」
「沈姑娘,你不是在懇求我,你是在強迫我。」
段元琛重新拿起筆,「你還是及早回去吧。你舅父的案子,皇帝如果還沒徹底糊塗,他當知道該怎麼辦。與我回不回完全無干。」
雙魚怔怔望著重新開始在書簡上運筆書寫,不再理會自己的段元琛,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
段元琛寫完剛才被打斷了的那份書簡,抬眼見雙魚還站在那裡,皺眉。
「沈姑娘,我的話說的還不清楚嗎?明天你就回去吧!」
「殿下,你不回京,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就這麼走的!」雙魚望著段元琛,一字一字地道。
「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不敢冒這個風險。我只記得在我出京前,您的父皇,他親口對我說,我想保住的一切,全在你的一念。」
「我必須要達成他的旨意,將你召回神京。您的父親,他是天下人的皇帝,主宰人的生死。我沒有別的選擇,我只能奉旨行事!」
她的語氣帶著決絕。
……
段元琛注視著她,露出一絲略帶譏嘲的淺笑。
「他憑什麼覺得我會聽你的?」
「坦白說,我也不知道。徐令徐公公說,殿下你會看在我父親的面上而對我有所仁慈。現在看來,徐公公錯了。或者說,您沒讓人把我綁起來強行押走,就已經是殿下您的仁慈了。但是不管怎樣,既然我已經來了,我就知道一件事,只要殿下你不回,我便會一直跟著你。直到你答應為止!」
段元琛盯著雙魚,一雙眉頭漸漸再次皺了起來。
「沈姑娘,你這是在強人所難。」
「七殿下,我已經解釋過了,這是您的父皇給我下的旨意。我沒法抗拒。」
段元琛往後靠在了椅背上,目光落在雙魚臉上。
「皇帝給你期限了嗎?不可能十年二十年地讓你這麼纏著我不放吧?」
「皇上給我限定了六個月。」
雙魚躊躇了下,最後還是坦誠道。
段元琛突然笑了起來。一種發自內心的帶了愉快的笑。
「沈雙魚,方才你自己說願紆尊降貴做我侍女是吧?等你先過了一個月,看我滿不滿意,再說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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