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望著庚敖,神色間夾雜著猶疑和絕望,呼吸越發急促,眼見他越走越近,嘶聲道:「你站住!」
「好,孤站住了,你說便是。」
庚敖微微一笑,話音未落,飛起一腳踢了過來,正中刺客手腕,他手中匕首被踢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叮的一聲,掉落在地。
庚敖上前一步,便將阿玄從那刺客手中抱起,早有護衛一擁而上,將刺客牢牢地摁在了地上。
刺客張嘴,急促地呼吸,如同一條失了水的魚。
血又從他口中鼻腔中迅速地湧了出來。
茅公急忙逼問,那刺客卻說說不出話了,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睛慢慢翻白,一動不動了。
茅公伸手探他鼻息,抬頭道:「刺客已死。」
庚敖陰沉著臉,冷冷地道:「拖出去吧。」抱著阿玄將她放在了自己的榻上,伸手解開了她的一片衣襟。
方才那一刀,就割在她鎖骨下方數寸的胸口之上,劃了道寸許長的傷口,血珠子還在不停地往外冒,染在一片玉白無暇的肌膚之上,觸目驚心。
庚敖迅速取了塊乾淨的帕子,壓在傷口上止血,視線無意往下,不自覺地一停。
就在她這側的胸乳之上,衣襟半遮半掩下,他隱隱彷彿瞥到生了一朵形狀宛若桃花的小小的硃砂痣。
位置,似乎恰好就在……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阿玄一雙睫毛微微抖了一下,忽地睜開眼睛,推開了他的手,自己壓住傷口,隨即掩上了衣襟。
「只是一點皮肉傷,不重,我自己能處置。」
她的唇色慘白,聲音也微微發抖,但語氣很是堅定。
庚敖一怔,見她始終垂著雙眸沒看自己,唇微微動了動,彷彿想說什麼,終還是沒有說,只皺了皺眉,轉身快步而去。
……
庚敖去了後,阿玄忍著痛,自己處置好傷口,便扶著牆慢慢回了屋。
她因了疼痛,這夜沒睡好,整個館舍裡,也是一夜無人能眠。
去年烈公遇刺身亡,如今新繼任國君的庚敖竟再次遇刺,而且,還是在穆國的過境之內!
當夜,枼城令去而復返,將連同舍人在內的全部館人都拘押了,連夜審訊。
阿玄自然不知道審訊結果,只是想來,應當也沒審出什麼名堂,次日早上路,庚敖神色冷漠,目光只在掠過阿玄時,在她身上停了一停,隨即轉身,登車而去。
顯然,因為這場刺殺,庚敖一行人加快了趕路的速度,但對阿玄並無什麼影響。
甚至稱的上是因禍得福,挨這飛來橫禍般的一刀,倒換來了接下來數日路上的舒坦。
她獨佔一車,身下墊了軟軟的茵褥,因天氣熱,車輿內竟還有冰盒供她納涼。茅公給了她金瘡藥,叮囑她好生養傷,若有任何需要,知照他一聲便可。
阿玄頗有自知之明。其實這麼一點傷,確實不算嚴重,換來這樣的待遇,已是那位穆侯的格外開恩了,她還能有什麼別的要求?
如此白天坐車,入夜隨大隊宿息,行了七八日,這天到了穆國的國都丘陽。
庚敖一入國都,立刻被聞訊趕到城門迎接的大隊人馬迎入王宮。
阿玄卻沒有隨他一同入王宮,而是被茅公安排住在了距離王宮不遠的傳舍內,居於一間偏僻的位於西北角的屋子,一牆圍出一個小小院落。
茅公對她說,往後她就住這裡,可出傳舍,但不允許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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