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弢點頭。
「敬臣,實是對不住,我……」
李穆卻擺手,止住了他剛起頭的話。
「我知你是一心助我成事。但我想你也知道一事。」
「結盟不成,我仍可戰。今日失了城池,明日我可奪回。但倘若她有個閃失,蔣二兄,你叫我往後如何自處?」
「下回她若再自作主張尋你,不論何事,我望你勿再叢她,而是告知於我。」
他說完,便繼續朝裡走去。
蔣弢望著前頭漸漸離去的背影,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慶幸、後悔、亦難免還有幾分詫異。
李穆娶高氏女,在蔣弢看來,愛慕固然是有的。畢竟,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高氏女無論是出身、容貌抑或才情,當世皆少有女子能及。
但他確實沒有想到,高氏女在李穆的眼中,地位竟重要到了如此地步。
此刻再回想他方才那話,不禁也是一陣後怕。
幸好如他所言,平安無事。
否則,萬一真若出個什麼意外,自己往後,恐怕真就無顏再去見他了。
……
李穆推門而入,一眼便看見床邊靜靜臥著一道身影。
他關門,慢慢朝她而去,最後停在了床前。
頭上的小帽脫去了,但長髮還是束著男子的髮式,身上也是原來的衣裳。
這般蜷在床邊,乍一看,依舊少年模樣。
她似乎睡得很沉,半晌,一動不動。
李穆盯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忽然道:「起來。」
洛神方才辨出了他的腳步之聲,一陣緊張,乾脆趴到床上假裝睡覺。
沒想到被他識破了,只好睜開眼睛,爬坐了起來。
見李穆站在床前,居高地盯著自己,臉色並不好看,便搶先道:「你這麼看我做什麼?我是不是幫了你一個忙?若是,難道你不該謝我?」
李穆眯了眯眼。
「我知道你是怕我危險,才不讓我來的。可是我都和你說過,我不怕!再說,我是知道我多少能幫上你的一點忙,所以我才想來的!我不是確實幫到你了嗎?」
洛神可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搶著話。
「我為了儘早趕到,昨晚一夜沒睡,都在路上趕路。今天忙了一天,連口飯都來不及吃。還有,你看我的手……」
她把自己十個被琵琶弦磨得發紅的指頭攤給他看。
「這裡沒有合適的指套,我就用手。指頭皮都要磨破了。我有說疼嗎?」
「還有,你若真恩將仇報不謝我,還要罵我,你罵就是了,我絕不還嘴!但蔣二兄那裡,你不要怪他。是我去找他,要他幫我忙的!」
洛神一口氣搶完話,便等著他開口。
等了半晌,見他依舊一語不發,倒是盯著自己的兩道目光,顯得愈發古怪,暗沉沉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被他看得漸漸心裡發虛。於是從床上爬了起來,一下站得比他還要高了,翹起下巴嚷著:「反正我做都做了!也沒出事!你這個樣子,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李穆盯著她那張在自己面前不斷一張一合的紅豔豔的小嘴巴,咬牙,一步上前,咚的一聲,單膝跪上了床,伸手一拽,便將趾高氣揚的洛神抓了過來。
洛神見他突然變臉,嚇了一跳,「哎呦」一聲,人就被扯倒在了枕上。
她吃驚張開的那張小嘴,像朵綻開的散發著香味兒的花骨朵,吸引著狂蜂浪蝶,想去探究一番藏在裡頭的甜蜜。
李穆用自己沉重的身軀牢牢地壓住她,制止了她的掙扎和反抗。
等她乖了,安靜了,他拿起她的手,捉住她的指,一隻一隻地親她指尖。
一隻手親完了,又換另一隻。
洛神臉悄悄地紅了,抿了抿嘴,縮回自己的手,不讓他親。
他的手指便慢慢地移到了她的嘴邊,撫那兩瓣他已盯了良久的迷人唇瓣。
她起初彷彿被他的這個突然舉動給嚇住了,閉上眼睛,任由他的指愛撫著自己的唇瓣。
過了一會兒,那雙長長的眼睫輕輕顫抖了下。她慢慢地睜開眼睛,竟伸出了嫩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他的指。
舔完,自己彷彿也感到害羞了,臉一下子又變紅了,唇瓣似受驚了的蚌肉那般迅速閉緊,又飛快地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他了。
李穆卻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純真卻又充滿無限誘惑的生澀挑逗,給徹底弄得失去了理智。
殘留在指上的被她舌尖舔舐過後留下的那種柔軟溼滑之感,令他後背的脊尾末端,陡然起了一陣強烈的酥麻之感。
他整個人,竟打了個哆嗦。
身體裡已折磨了他一個晚上的那種炙燥之感,突然間,全部爆發出來。
再受不了了。
攫吻住她,解起她的衣衫。
女孩兒的嬌軀被裹在男衣裡,腰間有帶,結打得很牢。像是忠誠守衛著她的衛士。
他一時解不開,急躁一扯。
伴著一道清脆的裂帛之聲。衫便被撕裂了。
洛神從未見他如此失態過。
連許久之前那個晚上,她第一次和他做這男女之事時,他似乎也沒此刻這般急躁。
他像一頭野狼,要立刻將她拆吞入腹了似的。
洛神也不知自己為何剛才就會做出那個動作。
只是有點想討好他,覺得他會喜歡。
想著,鬼使神差般地,就舔了。
她沒有想到,會惹他如此的反應。
她又緊張,又害羞,又是興奮。
心底裡,隱隱還有點得意的感覺。
有點痛。她吃痛,咿呀了一聲,貝齒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肩上。又慢慢地鬆開,嬌喘著,在他耳畔撒嬌:「你還罵不罵我了?方才那麼兇……」
男人沒有停下,亦未出聲。
反而愈發兇狠。
滾燙的汗水,一滴滴地滴在她潔白如玉的胸脯之上。
洛神被他欺得神魂顛倒,又恍恍惚惚,或許是這一刻太過好了,漸漸地,這些日里暗暗縈繞著她的憂愁反又攫住了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兩條玉臂緊緊地摟住他的脖頸,彷彿下一刻,他就會抽離自己而去。
她咬著他的耳,含含糊糊地問:「郎君……你喜歡我……是不是……」
男人依舊沉默著,並未停下,卻含住了她的嘴,溫柔地用自己的唇舌親吻她,以此回答她。
她彷彿一條快要斷了氣的魚兒,等他鬆開了她的嘴,喘回來了一口氣兒,又閉著眼睛,在他耳畔絮絮地哀求。
「郎君……我不想走……我想留下陪你……可我又不忍讓阿耶阿孃傷心……」
「以後的事,等以後再說好不好……如今你能不能先聽我阿耶的話,向他服個軟,好讓他放心……」
「我能幫你做事的……我也會對你很好的……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聽你的話……」
含含糊糊的嬌聲軟語,帶著近乎卑微的哀求和祈憐。
任是鐵石心腸,也要是被打動的。
洛神卻感到壓住自己的那具男子身軀,慢慢地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眸,對上了他的雙眸。
他凝視著她,眸底還帶著晦暗而熾烈的情慾的顏色。
但是那顏色,卻彷彿在緩緩地淡去。
忽然,彷彿清醒了過來,洛神在他身下,瑟縮了一下。
李穆凝視著她那張帶著淚痕的緋紅面龐,抬手,輕輕擦去眼角沾著的淚,隨即從她身上慢慢地坐了起來,背對著她,坐在了床邊。
洛神立刻跟著爬了起來,張臂,從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身,將臉貼在他滿是熱汗的後背之上,哀求:「郎君,方才我只是胡說八道。我也不知怎的就說出那話了。你莫當真。我沒有逼迫你的意思……」
她爬到他的身前,緊緊地纏住了他。
李穆卻將她身子抱了起來,取衣替她擦拭身上汗漬,放她躺了下去,用被子蓋住了她。
「阿彌,前日我去看了高桓。他已能下地。想必過些天,傷勢也就好了。等他傷好了,你還是先回建康為好。這裡確實不適合你留。」
他頓了一下。
「阿彌,我還是先前的意思。你若願意跟我,我盼你,再等我一年。」
洛神望著他,面頰上的紅潮,漸漸褪去,泛出了蒼白的顏色。
「一年之後,就算你拿下了西京,又能如何?我阿耶會因此讓我跟你?」
「我只是想現在就留下,和你在一起。我不怕吃苦。」
「可是你好狠的心。」
她喃喃地道。
「等阿弟傷好,我聽你的,回就是了。」
她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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