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頻率出錯。

「因為,」魏清越靠在門上,一直沒動,看著她說的,「我猜給我寫信的女生可能很害羞,像你一樣,總是容易緊張。我想告訴她的是,我沒那麼可怕,接近我對於她來說不是那麼困難,我想,我們應該能聊的來,她如果給我寫信,我很樂意回覆。如果害怕和我面對面說話,我們可以寫信交流,」說到這,他頓了頓,「做朋友。」

江渡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突然鬆弛下來,做朋友。

她鼻子發酸,兩手絞在一起,中間,是那個翠迪鳥。

「就是類似交筆友嗎?」江渡聲音聽起來,像被寒風吹顫了。

魏清越低眸笑了聲,說「不是」,但也沒說是什麼,他長吁口氣:「你到底有沒有告訴她呢?」

「信是王京京寫的,你也有她的扣扣號,可以直接問她。」江渡心裡堵的快要發不出聲音,低頭抿了抿頭髮。

魏清越沒怎麼反駁,只是說了句「是嗎?」,江渡抬眼,對上他深深看過來的目光,忙不迭避開,岔開話:「那次,掛件沒壞,不過還是謝謝你啊。」

「不客氣。」魏清越笑了笑,直起身子,「我先走了,吃點東西去。」

提到吃的,江渡忍不住問他:「你週末回家都怎麼吃飯?」

「有時候阿姨過來打掃衛生順便給我做頓飯,有時候出去買,怎麼了?」

江渡心鏗鏘跳個不停:「我外婆說,外面的飯不乾淨,還是家裡的飯好,你儘量讓你家裡的阿姨給你做飯吃吧。」

魏清越一臉無所謂:「生死有命,該活多久活多久。」他忽然促狹笑了,「要不然,我去你家吃?你家裡一直有人做飯。」

江渡當真了,她雖然紅著臉,但竟然回答:「也不是不行,我外公外婆都很好客。」

說完,自己也覺得好像不大合適,她不吭聲了。

有徐徐的風吹來,吹的她一頭細軟的長髮飄動著,魏清越突然很想伸手摸一摸,不知道觸感是否和他想的一樣柔軟而涼滑。

女孩子的頭髮原來這麼好看,魏清越第一次注意到女生的頭髮。

既然注意到了頭髮,視線遊走,他很快注意到她纖細的身材,修長的雙腿,潔白的脖頸,眉毛像畫出來的,還有……微微隆起的胸脯,等到意識自己在看什麼,魏清越立刻收回目光。

江渡被他看的越來越心虛,她不禁小聲問:「是不是我衣服上有什麼?」

魏清越喉頭動了動,他指她肩膀,渾不在意似的:「你那有幾根頭髮。」

宿舍裡,天天有人掉頭髮,掃地時會纏掃把上,在家裡也是,江渡連忙把肩膀上粘的頭髮捏下來,尷尬笑笑:「留長頭髮是會掉。」

「走了。」魏清越抵唇咳嗽了一聲,江渡便點點頭,一個人,站在教室裡等了片刻,算差不多的時間後,才跑向窗戶那,往外看。

魏清越又穿上了他的牛仔外套,頭髮蓬鬆,隨著他的步伐一顫一顫的,彷彿也躍動著生命力。

忙碌的幾天過去後,江渡來到新教室,有了新同桌,是個不愛講話人看起來淡淡的女生,名字也很個性,叫朱玉龍。江渡進班時,成績排名吊尾,每一年理科實驗班都有覺得跟不上進度而自動退到普通班的學生,文實很少有,她看著那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暗自下決心,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朱玉龍不愛說話,人看著高冷,無論說什麼都一副平靜沒有波瀾的樣子。江渡不主動開口,她也絕不主動跟她講話,巧的是,她們還住同一宿舍。等住進來,江渡才發覺,好像氣氛真的跟之前平行班不太一樣,換句話說,這屆文實班裡,每個人似乎都那麼特立獨行,個性的要命。

江渡因為作文好,班裡有些人在高一時聽過她大號,但不代表真的佩服她。他們這些人,小學時就喜歡捧著當時最流行的《萌芽》雜誌模仿寫文,雲裡霧裡描摹青春,初中參加新概念作文大賽,拿b組一等獎,寫文章這種事上,心氣是很高的。

當然,學習上的競爭更激烈。

江渡一度覺得不適,她反覆安慰自己,大家都一樣,來到新班級是需要時間的。可新建了班級群,她誰也不想認識,相反,她挺想王京京張曉薔她們,可是,一旦分開了,好像大家都有了新生活,有了各自的新圈子,難道,只有她這麼懷舊?

每到大課間,江渡都忍不住下樓走走,心裡希望著什麼。可惜的是,一次都沒有。

一直到四月底文實的課程表因為老師的原因,稍作變動,體育課從下午換到上午第三節,她才發現,竟然意外和理實一班重合。

體育課上,江渡每次都只跑一圈,活動完了,一半的時間都在自由活動,看到張曉薔時,她有點羞澀地衝她招了招手。理實的女生也很強,在那打籃球,張曉薔個子不高,但足夠靈活,拼搶起來看著很兇。

那邊,男生則佔據了另一個球場。

江渡看到了魏清越,他正在運球,她跟文實的女生一樣,目光往理實男生那看。因為,大家都說這屆文實男生長的像恐龍。

魏清越時不時掀起衣服擦汗,男生瘦勁的腰身,一閃而過。

女生們便好一陣竊竊私語。

休息時,魏清越一邊不怎麼講究地繼續撩衣服擦汗,一邊往學校門口走。

門口保安正在被一個男人糾纏。

他本來只是無意掃一眼,但很快,在聽到一個熟悉姓名時,扭頭看了看。

「我是家長,名字我都說的出,高一文科那個什麼重點班江渡,那就是我女兒。我告訴你,我女兒是梅中重點班的,你他媽還不讓我進去找?憑什麼?」說話的,是魏清越一眼就能認出的男人。

那個露陰癖,在書店裡遇到過的,魏清越一直記得他。包括後來,他在學校門口也偶遇過,陰沉沉的三角眼,瘦長臉。

這個季節,男人只穿了件白襯衫,又髒又皺,露出的半截手臂上,全是針眼,皮膚烏青。

他正鬧著要進學校找人,保安不讓,保安見過這個男人同樣不止一次了。這個男人,最近總在學校附近晃盪,學校甚至報過警。

魏清越徹底停住了腳步,目光犀利,盯著眼前這個罵罵咧咧的差點猥褻了江渡的男人。

他居然說自己是江渡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