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意識到可能會失言,張曉薔及時打住,話鋒不露痕跡一轉:「我老家就是現在天馬橋那邊,近的很。」

「那算什麼老家,不也是市裡?」男生插過來一句。

張曉薔明顯比同齡人成熟的多,說:「對啊,可十幾年前不是,那附近的人拆遷發財了,對沒什麼本事的人來說,就是逆天改命的機會。」

男生們對這個還蠻有興趣,多問了幾句,張曉薔說起政府政策來,侃侃而談,當然是來自她的家庭環境影響。江渡望著她,心裡不由感嘆,但她知道她並不羨慕張曉薔的這方面。

火漸漸熄滅,張曉薔推林海洋他們起來,笑著說:「吶,善後的事就交給你們男生了。」

說完,單獨把江渡拉一旁,問她:「初六有空嗎?我生日。」

這麼直接,單刀直入,江渡反而覺得有點突兀。她跟張曉薔,怎麼說呢,她理解的就是普通同學關係,張曉薔對誰都很熱心,是優秀學生幹部,你看不出她和誰特別親密,好像都差不多。

突然邀請她,江渡那個微微詫異的表情險些沒藏好,她靦腆笑笑:「你生日是初六?我應該在市裡……嗯,」好像是猶豫了下,「你請的人,都是本班同學嗎?」

「基本是吧,你熟,林海洋啊,班長啊,還有我同桌前後位她們。」張曉薔眼睛轉了轉,「我再想想,還請誰,到時請你們吃飯唱歌。」

江渡承認自己非常狡猾,她這麼問,是有私心的。

他會去嗎?她知道他跟張曉薔是好朋友,而且,張曉薔也喜歡魏清越,但張曉薔跟魏清越之間多自然坦蕩啊。

就她,動不動心裡一片兵荒馬亂。

不過,如果像張曉薔這樣,很早很早以前就認識他,那該多好,哪怕只是做普通同學,就可以那麼長久地看到他……江渡的心,泛起一種酸澀的溫柔來。

然而,她沒從張曉薔嘴裡聽到那個熟悉的姓名,對方不知道她心裡隱秘的期待和緊張,連江渡都搞不懂,自己為什麼總是懷揣著這樣毫無邏輯毫無理由的一個希冀。

走廊裡不斷有學生離開的身影,每個班裡,只剩幾個值日生。直到所有人走光,那麼冷,江渡卻磨嘰著不走,躲進了廁所。

她其實不想上廁所,蹲到腿麻,察覺到外面一切安靜了,才費勁起來。

果然都沒人了。

人去樓空,忽然就有了點淒涼落寞的味道。如果把校園拍成電影鏡頭的話,同學們平時的嬉笑歡鬧,和此刻的靜謐空蕩,絕對是一組對比,值得不斷閃回。

走廊盡頭,幾個班級的櫃子安安靜靜地矗立在那。

江渡慢慢走過去,即便無人,她還是相當謹慎,心口一頂一頂的。她先把自己櫃子開啟,裡面,放著粉色的保溫杯,一把摺疊傘,還有一些沒用的草稿紙衛生紙什麼的。深呼吸幾秒,女生的目光才挪到一班那邊,魏清越的櫃子上,寫著那麼醒目的三個字。

三個字,就可以是少女的全部世界。

江渡咬了咬唇,把手套拿掉,無聲搓了幾下。之後,人緊繃繃的把手伸向了那個櫃子。

櫃子冰涼,泛著金屬的光澤。

女生細白的手指輕輕劃過那個姓名,像是意識到自己這種行為有點變態,臉又紅了。

江渡最終很快縮回了手,沒人看見也非常不好意思了,好像,剛做了一件見不得人的事。這個事,她計劃好久了,寒假前等人走光,她想摸一摸魏清越的櫃子。

接下來,推推自己櫃子裡的東西,鎖上,轉身,然後就看到了一臉玩味倚在樓梯角剛上到走廊位置那站著的一個人。

是魏清越。

他嘴裡叼著未點燃的煙,顯然,他是上來找地方抽根菸的。

江渡的心跳和呼吸同時停止,她望向他,一動不動,人像被風雪凍僵在了原地,那顆心,瞬間跌進了驚訝和慌亂的漩渦中。

「這麼巧,」魏清越先開的口,彷彿壓根沒看見那一幕,男生永遠那麼悠遊從容,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他笑著看江渡,煙拿下來,「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啊?」江渡倉皇到要結巴,大腦拼命告誡自己一定要快點冷靜下來,也許,他什麼都沒看見,對,他什麼都沒看見。

「你一直考第一……我成績很一般。」她青澀侷促的樣子,被男生全都看在眼裡。

魏清越本來靠牆邊,借力一碰,站直了,說:「那天做一篇文言文閱讀理解,裡面有個詞,叫捉刀,你知道捉刀是什麼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