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輕聲嘆息著,可是卻滿面的幸福。
8古怪的狼人總管
「他說了很多話,我從來沒有聽到他說那麼多的話。說了很多,可是目的卻只有一個,就是不讓我走。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幸福,幸福原來是那麼美好的感覺,為了這種感覺,即使把我的翅膀生生砍下,我也無法捨棄……和他相戀的那些日子,是我死前最美好的時光。我偷偷幻想我們可以這樣過一輩子,雖然他什麼承諾都沒有給我,也從來沒有說要娶我,可是我們都知道的,我們誰都離不開對方。」她說著,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是誰說的?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真是說得對極了。對我而言,何止短暫?甚至只有那麼一瞬。伽西米拉達先生突然用法術傳信給我,說如果找不到蘭傑利斯,便去刺殺他們的族長。族長正在沉睡中,刺殺起來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我拒絕了很久,他卻告訴我,如果我不去做,便要殺了北極。原來他什麼都知道,我卻傻傻地做了三個月的美夢!那天我抱著北極哭了很久,說我如果做了什麼錯事,他一定要原諒我。我真是太自私了,刺殺他們的族長是多可怕的事情?我竟然奢望他的原諒!」
「當天晚上我就悄悄潛入了族長的臥室,她是個非常美麗的人,閉著眼睛睡在一張銀色的棺材裡。我舉了好幾次的刀,卻怎麼都砍不下去。我實在沒有辦法對一個沉睡中的人動手!我當時恨了恨心,乾脆把我的翅膀張了開來,打算用我的天使氣息將人都引過來。翅膀不出我所料,早就變成了漆黑的。可是我沒有把其他人引過來,卻把族長驚醒了。她居然一點都不慌張,還很有禮貌地問我的名字,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在那裡哭,哭得手上的刀子都掉了。」
「她當時很可憐地說我是初級小天使,居然還會用刀來殺人。然後她就問我是不是愛上族裡的人了,因為我的翅膀是黑的。我把一切都告訴了她,她很同情我,卻不能救我。她問我願不願意用靈魂的方式和北極在一起,她可以幫我。我什麼都沒有想,立即答應了。於是她便喚了很多人進來,當眾宣佈了我的罪行。」
她笑了起來,「你們的族長真是個有意思的人,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人,居然毫不介意地幫助一個要殺她的天使,只是為了成全我們的愛情……我被人拉下去的時候,北極和發了瘋一樣,怎麼都不相信我會是天使,會做這種事情。他一直問我為什麼,我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是我背叛他的,其實我是沒有資格再與他在一起了,我也以為他會恨透了我。可是在行刑的前一天,他居然來到了我的牢房。他說他怎麼都不會相信發生的事情,要我把一切都解釋清楚。我就和他說了一切,然後告訴他,就算我死了,我的靈魂也會永遠在他身邊的。」她嘆了一聲,臉色又開始變紅,眼睛竟垂了下去不看我們。
「他竟說要把我放走,然後和我一起躲到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去。可是這樣一來,我會永遠覺得我欠了他,我會無法安心和他在一起。我告訴他我願意去死,死了以後我才覺得我有資格再與他一起過……我們爭論了很久,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我的心都碎了。我告訴他,這是我最後一個擁有實體的夜晚了,我希望他可以抱著我。他抱了我一夜……」
她頓了頓,*了*紅透的臉頰,才說道:「第二天我就被斬首了,之後靈魂被族長封到了這個珍珠裡面,放在盒子裡一起交給了北極。我在這裡待了四百年,看著他被迫結婚,生子,慢慢改變容貌,我只要這樣看著他就夠了,哪怕再也不能觸碰他。這已經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你懂嗎?米拉?」
米拉早已經哭得一塌糊塗,一邊用他燻了香水的手絹擤著鼻涕,一邊拼命點頭。
看樣子他是個比我心腸還軟的男人……我嘆了一口氣,繼續問道:「可是你既然說你沒有辦法碰他,為什麼他可以抱你呢?米拉明明看到他在抱你啊!而且你可以接住盒子,不像是沒有實體的樣子哦!還有,你還沒說,為什麼每到三月份他就會來你這裡待這麼久?平時你們難道都不見面的嗎?」美美達看著我,笑道:「你的問題真多,你的好奇心一直這麼旺盛嗎?嗯,你說得不錯,我確實可以接觸盒子,那是因為盒子和珍珠是我的媒介,我能觸碰是正常的。至於北極能夠擁抱我……我倒真希望他可以擁抱我啊……」
她的神色憂傷,「米拉,你看錯了……他每次都會試著抱我,可是卻總抱不到……你看到的,不過是他試圖抱我罷了。我是個靈魂,我無法*到他,我的手伸出去的時候總是會從他的身體裡穿過去……不過我也說過,能看著他,已經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我再也不奢望任何事,我現在已經是最幸福的女人了……」
她說到這裡,窗戶外面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打聲,真在外面急切地低叫道:「還沒有找到嗎?我看到北極總管了,快出來吧!」
米拉嚇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什麼都顧不上立即就要開啟窗戶跳出去。我急忙拉住他,「至少把盒子放好把地板蓋上啊,你想讓他發現嗎?」
說著我急忙將盒子按照原本的樣子放回了地板的小洞裡,小心地放下了地板,再飛快地抹了幾下我們坐過的地板,一直到一切都如同剛進來時的模樣,我才拉開了窗戶,準備跳出去。米拉那個膽小鬼,早就等在外面了!
「等一下,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我很高興可以和你們聊天。」美美達急急地問著。
「我叫喜麗亞,你叫我小喜吧!以後我們恐怕也沒有機會見面了!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我說著正要往下跳,突然想到她還有問題沒有回答我呢!急忙又回頭問道:「你們……是每天都可以見面嗎?他為什麼每年的三月都要在你這裡待那麼久?你還沒告訴我呢!」
她溫柔一笑,「我們的確是每天都會見面,至於為什麼每年的三月他會來這裡,你就自己猜吧……什麼都告訴了你,便沒有意思了,對嗎?」
我急得還想問她,真卻在下面拼命地拉著我,「他都已經進庭院了,你還在磨蹭什麼?快走啊!」我只好回頭對美美達揮手再見,然後關上了窗戶,跳了下去。
一邊和真他們跑著離開這裡,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黑洞洞的窗戶。現在我知道了,那裡面關住了一份多麼美麗的愛情,雖然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天地裡,永遠無法觸*愛人,但依然是幸福的。
一直跑到了資料館,曼曼和真拼命地追問著我們遇到的一切。米拉還在感動地哭著,什麼都說不了。曼曼問了他半天,他才哽咽著說了一句:「我……我再也不介意了……」
他們只好看向我,等我把一切都告訴他們。我還沒有說完,曼曼已經哭成了淚人,最後問了我一句:「難道他們真的永遠無法觸*對方嗎?那多痛苦啊?」
我聳了聳肩膀,「或許對於他們而言,能看見對方已經是一種幸福了。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真搖了搖頭,嘆道:「我真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是發生在北極總管的身上!他看上去那麼冷漠……人真的是不能貌相啊……」
我想了想,問道:「怎麼辦?要把事情告訴卡卡大人和阿魯先生嗎?」
說實話,我真的不想告訴任何人我今天聽到的這個美麗卻悲傷的故事。有一些事情,還是讓它成為秘密的好。美美達已經是靈魂了,她信任地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們,我能把它宣揚出去嗎?
曼曼想了半天,輕聲道:「怎麼辦?我竟然不想把事情說出來。如果讓卡卡大人他們知道了美美達還留在北極總管的書房裡,他們一定會除掉她的!」
真點頭,「我也覺得不要說比較好,卡卡大人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的。而且對北極總管的名譽也不好。」
米拉哭得什麼都說不出來,只好一直拼命點頭。於是我們四個便偷偷商量好了,不把事實告訴阿魯和卡卡。
當第二天,他們問起來的時候,我和米拉神色自若地說著早就編好的謊言,原來我們進去了之後才發現那個女子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北極總管因為思念而做出的複製人,沒有思想,也不能說話。雖然看他們的臉色好像不太相信的樣子,不過我們四個都一口咬定了,卡卡和阿魯也只好放棄詢問這件事情。
陽春三月的暗夜城堡,雖然黑夜在這裡永無止境,但銀火樹還是在月光下綻放著可愛的綠色小花朵。微風吹過,片片花瓣亂舞,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回頭問卡卡:「美美達是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被判死刑的?」
他想了想,說道:「三月來的,六月被判了斬首。」
原來如此。我笑了,難怪北極總是在三月的時候會待在書房那麼久,原來那是他們相識的「紀念日」。我邊笑邊搖頭,卡卡在後面疑惑地不停追問我笑的理由,我沒有說話。
三月,銀火樹花下,我終於瞭解到北極這個冷漠男子的柔情。嗯,這也算我和他之間的一個小秘密吧!
事情的發生很簡單,就在我第二天單獨去阿魯那裡彙報關於北極的情況時開始的。
我從來也不知道,原來一個粗魯強壯的狼人也會這麼聰明敏感。他聽了我告訴他的謊話,居然笑了笑,輕聲道:「你們果然很替美美達著想,有些事情,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
我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愣住了,他卻坐到了我身邊,靠得很近,貼著我的耳朵柔聲道:「你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溫溫的熱氣細密地噴在我的耳朵上,我本能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急忙讓了開來。回頭有些吃驚地看著他,漆黑的發,漆黑的眼,眼中竟是柔軟愛暱,笑意橫生。
他一點都沒有介意我的躲避,又靠了過來,大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手指居然輕輕撫弄,我的臉都白了。這個老男人。雖然我看上去已經是一個大人,可是我的年齡才五十歲啊!對於城堡裡的人而言,我根本就還是一個兒童。他居然會對一個兒童上下其手,難道他喜歡老牛吃嫩草?
我躲也不是,任他撫弄也不是,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護衛總管啊!我總不好和他撕破臉吵起來。何況他也還沒有太過分(還要怎麼過分?襲胸嗎?)……
我乾乾笑了兩聲,隱忍著說道:「北極總管的事就是這樣了,您還有什麼事要問嗎?」
他總算稍有良知地把手放了下去,英俊硬朗的臉卻幾乎湊到了我面前,笑道:「你……如果平時有空,來我這裡坐坐吧。你太瘦弱了,要喝點牛奶加強體質。」
牛奶?!哼!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心裡打著什麼主意。是變相地說我胸部太小嗎?我的心裡一陣惱怒,這個沒眼光的人,雖然小,可是形狀很好啊,關鍵的是形狀,大小是次要的,什麼都不懂的變態老流氓。
「我……每天都要在青空大人那裡整理資料……恐怕沒有什麼空閒時間……」我極力壓抑著臉部抽搐的衝動,不算乾脆卻很徹底地拒絕他。
他不在意地「哦」了一聲,「那也沒關係,只是我總覺得北極的事情有蹊蹺,還是有必要向青空大人彙報一下。」
他輕鬆地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一雙漆黑幽深的眼卻在杯子後面狡猾地看著我,越發黑的沒邊沒底。
我倒抽了一口氣,這個男人。在用美美達的事情來威脅我嗎?我張開了嘴,聲音乾澀:「您……不是在開玩笑吧?這件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沒有必要麻煩青空大人吧……」
「美美達算是一級案犯,如果不徹底查明她的底細,我這個護衛總管的臉面也不好看啊。」他惺惺作態地*著頭髮,嘆息著。
該死的北極,該死的阿魯,為什麼這件事情發生了之後倒霉的要是我?北極藏著愛人就藏著了,幹嗎還要讓人家看見?而我為什麼要因為袒護北極這個混蛋來被阿魯威脅?
我一時惱得臉都綠了,要我經常來他這裡到底有什麼目的?我又不漂亮也沒有*的身材,充其量不過有個稀罕的黑頭髮綠眼睛罷了,難道他是看上我了?
「那個……雖然我沒有什麼空閒時間,不過偶爾來您這裡喝喝咖啡還是不錯的……就怕您身居要職太忙顧不上理睬我……」
話說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嗚……為什麼我要為了袒護北極而犧牲自己?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做來幹嗎?難道……難道我的心腸真的太軟了?
他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笑道:「再忙,和你聊天的時間也會空出來的!」
我站了起來,苦笑道:「那真是我的榮幸……今天我先告辭了,不打擾您工作。」
他點頭,「既然你答應了,可就一定要來。我每天中午十二點休息,下午兩點工作,中間的兩個小時,隨時歡迎你來找我。當然,如果你想在晚上六點下班後去我的庭院參觀,我也是歡迎之極!」
我在心裡幾乎把他罵個半死,臉上卻強笑著和他道別。我腦袋進豬油了才會去他的庭院,我還不想莫名其妙就被一隻狼給吞吃了!
他走過來為我關門,臨到門口還握了一下我的手,捏了捏,然後笑眯眯地看著我逃命似的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可怕可怕,我搓著滿胳膊的雞皮疙瘩,心裡又是惱火又是不甘。怎麼什麼倒霉的事情都讓我碰上了?一邊是身世的事情到現在還留著麻煩,這邊又來個了圖謀不軌的狼人護衛頭,難道我今年犯衝?
可能是我跑得太急了沒有看路,前面站了個人向我揮手也沒有看見,直直地就衝了過去,一頭撞在那人身上,臉頰給撞得生疼。
「好痛,是誰?」我的眼淚都給痛出來了,捂著臉大吼了起來。
一隻溫熱的手搭在了我肩膀上,卡卡含笑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怎麼跑得那麼急?後面有人在追你嗎?」
又是一隻*我的手。我想都沒想,本能地將他的手推了開,人也向後退了兩步,才抬頭看他。卡卡顯然有些驚訝,棕色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憂傷,快得幾乎讓我捕捉不到它的涵義。
「撞到臉了?你也小心一點,本來就不怎麼好看了,破了相怎麼辦?」他促狹地笑著,俊俏的娃娃臉上有著濃濃的嘲笑意味。
我長得不好看要他管!我哼了一聲:「抱歉,我不好看的容貌侮辱了大人你的眼睛,我這就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他急忙拉住我,將我的下巴捏住轉向他。
「讓我看看,右邊的臉都撞紅了。還好撞在我身上,要是撞到了樹上,你可就真的破相了。怎麼不注意一點呢?」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在我撞紅的臉上觸*著,眼睛裡竟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神情。
我呆住了,火辣的臉頰被他微涼的手指輕觸著,指尖竟好似有麻麻的電流,迅速流竄在皮膚上,輾轉而下,一直刺到了我心裡。我的臉猛地一紅,伸手推開他捏著我下巴的手指。
「我沒事!倒是你,怎麼這個時間不辦公在這裡閒逛?」我定了定神,故作自然地問著。今天是怎麼了?我身上帶桃花了嗎?怎麼個個都要碰我一下才開心?
卡卡也收回了手,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笑道:「我本是要去找阿魯的,不過見你正在他那裡就沒有進去。你向他彙報北極的事嗎?說的時間還挺長。」
他的話又勾起了我不好的回憶,臉色頓時黑了,「是啊……說的時間是挺長的。」我沒精打采地說著,想到以後要經常到阿魯那裡去,我的心情就超級惡劣。今天不過是被捏了捏肩膀,誰知道下次要被碰哪裡?早知道今天就該狠狠拒絕他的!看來我還是沒有修煉到家啊……
卡卡突然低低笑了一聲,輕道:「你在他那裡不開心嗎?看到你的時候臉就是黑的。是不是我們的風流狼人護衛總管招惹你了?」
風流?!果然,我就知道他是個色鬼,老少通吃。
「也沒怎麼……不過問得仔細了一點。」我淡淡說著,故意讓態度自然一點,「你說他風流?為什麼?我倒沒看出來,他挺親切的。」
卡卡挑起了眉毛,有點邪邪地看著我,低道:「他身邊可不能沒有女人啊,阿魯是城堡裡最風流的人了。哦,對了,他最喜歡黑頭髮的女人,如果是綠眼睛的,他絕對會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的。」
我吞了口口水,突然覺得自己的黑頭髮綠眼睛很討厭。一時忍不住抓住自己的頭髮猛看,妄想它們突然就變成別的顏色。
卡卡突然大笑了起來,揮著手道:「哪個女人都可以擔心自己被阿魯招惹上,但是你就不用擔心啦!誰會看上你這個小丫頭?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的。」他惡劣地眼光在我的胸部繞了一圈,哼道,「洗衣板也比你有曲線……」
我惱得牙都癢,這個人!難道一點領導人物的尊嚴都沒有嗎?以前和他不熟的時候,還覺得處理事務挺利索乾脆的,沒想到原來是這麼一個嘴巴超級壞的人,我招他惹他了嗎?
我恨恨地開口:「你們這四個人,我看只有青空和琴川有點貴族的樣子,你和春歌根本就是一樣的無聊到家!」說完立即轉身就走,我真是受夠了!春天到了,這些妖魔鬼怪恐怕也開始**了吧,個個都拿我尋開心。
他在我身後懶洋洋地提高了聲音:「喂,我好歹是你的上司,就不懂得尊重我?」
我沒有回頭,手伸到背後對他揮了揮拳頭,表示再來招惹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他哈哈一笑,「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如果不想被阿魯吃了,就儘量別和他走得太近!」
如果不想被他吃了就別和他走太近!我腦海裡迴響著卡卡的話,卻一臉無奈地坐在阿魯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裡還捧著他倒給我的牛奶。
沒辦法,為了保護美美達和北極那種可憐的幸福,我只好遵守諾言天天中午來阿魯這裡和他聊天磨牙……我一點都不想被吃!可是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這個狼人總管一定眼睛有問題,居然會看上我,如果他看上我風情萬種的老媽還比較說得過去……
「你在想什麼?一臉的無奈?來我這裡讓你不開心嗎?」阿魯坐在我身邊,臉湊得極近。
我向後讓了一些,苦笑道:「您每天叫我來這裡有什麼事?就是要和我聊天嗎?」
他想了想,居然很認真地回答我:「差不多吧,就是想多瞭解你一點。例如你喜歡什麼人,喜歡吃什麼之類的。」
我的天,我放下牛奶,嘆道:「您為什麼特別對我感興趣?想讓您瞭解的人一定很多,為什麼要找我?我沒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啊。」
他笑了笑,低聲問道:「如果說……我喜歡你呢?」
我的下巴差點掉下來。回頭像白痴一樣看著他,嘴巴怎麼都合不上。
「你……你……」我結巴著,什麼都說不出來。太……太震撼了吧?他剛才說了什麼?喜歡我?老天,這是哪門子的桃花運啊?
他把手放到了我的腰上,湊近我輕聲道:「是的,我很喜歡你。特別是你的黑頭髮和綠色的眼睛……」
不行,他的另一隻手已經環住我的腰了,他要幹什麼?卡卡說得果然沒錯!只要是黑頭髮綠眼睛的,是誰他都要。
他的臉越來越低,眼看他的整個腦袋就要埋進我的胸口了,我的拳頭也越捏越緊,手心裡溼溼的全是震驚的汗。
「因為,你讓我覺得和我的……」
他的額頭已經碰到我的脖子上了!我覺得腦子裡「噌」的一聲,好像有一根一直繃緊的弦突然斷了。不等他把話說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從沙發上站起來就往門口跑。
不行,我無法忍受了,從來沒有人如此大膽直接地非禮我。一時間,屈辱和憤怒充滿了我全身,我連手腳都在發著抖。
我甩開了辦公室的門,立即衝了出去。可怕的事情卻突然發生了!他居然追了出來,口中急切地叫著:「別走,不要怕,請你聽我說完好嗎?」
我嚇得叫了起來,沒命地奔了出去,這輩子恐怕都沒跑那麼快過。後面的人卻緊追不捨,我的憤怒全部變成了恐懼,把腿部肌肉的潛能全部爆發了出來,拼了老命地去跑。
我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往哪裡跑的,反正印象中好像穿過了一條寬闊的走廊,一個小小的開滿白色花朵的花園,然後又是一條走廊,一個噴泉。中途還撞了好幾個吸血鬼的貴族,他們都非常生氣地在後面叱責我,我卻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只知道要趕快跑。
身後的腳步聲慢慢消失了,我卻還不停地跑著。我的天啊,我從來沒有遇過這麼恐怖的事情。以前聽老媽說她在世界各地求學的時候被人調戲非禮的經過還覺得蠻搞笑,還曾嘲笑過老媽的反應太強烈。沒想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居然真的那麼可怕。那雙鉗住我腰的手,燙得好似烙鐵,其中隱隱包含的力道簡直是我無法想象的。我都不敢去想如果我沒有逃開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身後已經什麼聲音都沒有了,我終於停了下來,驚恐地回頭,什麼人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漆漆的空氣。
我定了下來,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要穿透胸膛蹦出來,這才發覺兩條腿幾乎都抬不起來了。剛才我果然跑得神速,居然連狼人都趕不上。鬆了一口氣,我開始打量周圍,看看我沒頭沒腦地到底跑到什麼地方來了。
也是一個小庭院,不知道是哪個貴族的前院,院子裡就一個普通的黑色大理石的噴泉,上面是一個看不出是什麼印象派作品的雕塑,扭成一團。我就站在噴泉旁邊,傻瓜一樣地大口喘著氣。
正當我狼狽不堪地慶幸自己逃過了那個狼人阿魯的非禮時,一隻手突然輕輕地放到了我的肩膀上。我的頭皮一緊,張開嘴就要叫,卻什麼都叫不出來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現在應該是工作時間。」
青空清冷的聲音在我身後淡然響起,我卻已經渾身僵硬連頭都回不了了。
「小喜?」他可能看出了我的不對勁,疑惑地問著,「你怎麼了?不舒服?」
我慢慢地扭動著脖子,可惡啊,肌肉都嚇硬了!我回頭勉強對他笑了笑,說道:「我……我沒事,馬上回去工作。」
於是我邁開了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艱難地走了開去。該死的阿魯,把我害成這樣。
一隻手託在了我的胳膊上,我脆弱的神經立即做出了反應,一把將那隻手推了開來。現在再也不要碰我一下了,我快瘋了!
青空愕然地看著我過激的反應,問道:「怎麼了?走得那麼困難,不需要我扶你一把嗎?」
我連連搖頭,含糊著說了一聲對不起,慢慢地走開了。
我卻沒有想到青空居然是那麼固執的一個人,居然走了過來一把環住了我的腰,幾乎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走得那麼困難,我扶你去資料館。發生什麼事了?」他在我頭頂問著,就這樣半提著我竟然一點吃力的樣子都沒有。美男在面前,一張俊秀的臉離得那麼近,近到我的鼻子裡都可以聞見他身上淡雅的香味,一雙和我一樣的綠色眼睛竟是流光溢彩,豔豔明澈。
可惜我根本沒有心思去欣賞美男,他的手一勾住我的腰,我就開始發抖。阿魯熾熱的手掌溫度好像還殘留在腰上,給青空的手一碰,燙得我想哭。我真是受夠了……
「求你放開我……」我的聲音恐怕從來都沒有這麼虛弱過,好像還聽到自己隱隱的哭音。我真的丟人丟到家了。
青空皺起了眉頭,「發生了什麼事?誰欺負你了?」手卻一點都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推著他的手,低叫道:「沒什麼,請你不要碰我,好嗎?!」
他居然把腦袋湊了過來,在我的身上輕輕嗅了嗅,然後眉頭皺得更深了。
「是阿魯?你剛才去他那裡了?」
推了半天也沒辦法把他的手推開,我只好放棄地垂下了肩膀,伸手飛快地將眼裡不爭氣的淚水抹了去,倔強地轉頭看向一邊不讓他發覺我在哭。
青空了然地眯起了眼睛,「他喜歡開玩笑,你別介意。別怕,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什麼叫不會對我「怎麼樣」?還要怎麼樣?難道真被他壓到身子下面*過了才叫「怎麼樣」嗎?我嗤笑了一聲,他真會打官腔。
「好了,現在我在這裡,你什麼都別怕了。我送你去資料館。」
青空一直沒有放開我,手就扶在我的腰上,慢慢地向資料館走著。他不是多話的人,和春歌卡卡他們不一樣,一路上,他居然一個字都沒有說。當我看到黑暗裡有人影閃動的時候,都會反射性地拉著他的衣服要躲起來。他就會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然後稍微加快腳步。
他的手和阿魯的不一樣,有著微微的涼,即使只隔著我單薄的衣料,也感覺不到體溫。腰上曾經的那種火燒一樣的熾熱竟慢慢被他的涼降了下來,變得舒服多了。
我開始不再害怕,或許是因為他身上沒有侵略的感覺吧!其實我很少這麼近這麼仔細地看青空,偷偷抬眼看他,他的臉色很白。吸血鬼的臉色都很白,沒有一點血色,可是他的白卻一點都沒有恐怖的感覺,眼角細細長長向上挑著,有一種東方人的俊秀。睫毛秀長,微微顫動,碧綠的眼睛居然和我偷看的眼神對上了。
呀,我的*給他發覺了!我對他嘿嘿笑了一聲,「我沒事了,可以自己走了。」
他放開我,眼中含笑,「你的神經還挺強壯,恢復得真快,剛才還哭呢。」
我的臉有點紅,嘖!居然給他看到我哭了,眼睛還真尖。資料館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了,我和他道了謝,轉身就走。
「小喜。」他在後面喚我,「你別怕阿魯,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不是我想的那種人嗎?我微微冷笑,事實勝於雄辯,我自己遭遇了什麼難道我不知道?這樣的一個人,從我進城堡就開始古古怪怪,沒有任何關係地就幫我和北極求情,幾次去他那裡都對我親密有加。我之前從來都沒有和他交集過,一個陌生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今天我才知道他分明是對我有企圖!我不知道我身上哪裡吸引他讓他幫我這麼多,可是我最討厭別有用心的人。
進了資料館,裡面空空洞洞的,半個人影也沒有。我嘆了一口氣,走過去坐到了椅子上,眼前的資料一點都沒有看進眼睛裡。哪怕阿魯再用北極的事來威脅我,我也不會去他那裡了!
「小喜……」
幽幽的聲音突然飄**在空洞巨大的資料館裡,我的心一下子凍結了!這個聲音——是阿魯。
我猛地站了起來,椅子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倒在了地上,迴音在無人的資料館裡聽起來特別的詭異悠長。
「別過來!」我尖聲吼了起來。一臉戒備恐懼地瞪著他看,生怕他向我走過來。
他苦笑著舉起了雙手,「好……我不過去,我只是來這裡和你說清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絲毫不放鬆地盯著他,根本不相信。
「還有什麼好說的?抱歉我沒辦法接受你的可怕玩笑,你想錯我了!」
他縮緊了下巴,眼神苦澀,「我沒有開玩笑,當時,我只是想告訴你,你長得很像我女兒。真的非常像,所以我才想認識你和你親近。你誤會了。」
鬼才相信。
「女兒?!我來這裡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你有家人,不要說謊了,請你馬上出去!」
有家人的人還會在外面拈花惹草處處留情嗎?他可是一個風流成性的人啊!我才不認為他會有什麼女兒,這個藉口也太爛了吧?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說道:「她被族長監禁起來了,從她出生開始。」
我怔了一下,他神色愁苦,嘴角卻沁著一抹笑,酸酸的,卻有種寵溺在裡面。
「真的,她有和你一樣的黑色頭髮綠色眼睛,長得很漂亮,是我的小公主。」
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相信他嗎?在他對我做了那麼惡劣的行為之後?可是看他那種神情,卻不像是在說謊。難道突然地想將我摟進懷裡也是因為我長得像他女兒嗎?
「她……為什麼被監禁?」我小心地問著,雖然心裡仍在懷疑著,可是我知道我已經有點相信了。
阿魯想了很久很久,才開了口,聲音淡淡地飄**在資料館裡。
「因為她生下來,就是個瘋子。」
瘋子?!我倒抽了一口氣,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好像以前有人和我說過這個話題!好像是和什麼種族混血生下的孩子就無一例外的全是本領強悍卻無可救藥的瘋子!
「小喜,你願意去看看她嗎?」他低聲問我,居然有些膽怯。像一個把心捧出來給人看的傢伙,生怕別人傷害他一樣。
我吞了口口水,打心底開始痛恨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因為我已經聽見自己的嘴巴自動自覺地回答:「好,她在哪裡?」
啊,我還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呢,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就答應了?萬一他騙我怎麼辦?這次跟他去了可真的叫天不靈叫地不應了!
可是看到他綻放的喜悅笑容,我的那一點點後悔也給衝得一乾二淨,滿懷期待地跟著他走出了資料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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