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怪的城堡

第三章

4離奇的身世

我幾乎已經聽不見曼曼在我耳朵邊說著什麼,我的神思在那個全身雪白的少女出現的瞬間就已經陶醉了。我從來也不知道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女子,她銀絲一樣的長髮,月光一樣皎潔的眼睛,比任何一朵玫瑰還要嬌嫩的紅唇……她的每一個地方似乎都有美的感覺,而且我從來也沒見過吸血鬼還有銀色頭髮和銀色眼睛的。

這樣的女子會是妖魔的一類實在讓人無法相信,如果說她是天使我還比較能夠接受。她一齣現,我便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暗淡無光,只有她那裡才是光芒的發源地。下了車,她便放開了那個男子的手,提著自己修長的裙襬輕飄飄地走進大廳。她經過的地方,所有人給她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曼曼還貼著我的耳朵在唧唧呱呱地說著:「那個男人叫尼亞,是席米的未婚夫。不過聽說席米並不是很喜歡他的樣子……當然啦,她這麼絕色,那個男人配她實在太浪費了,我看啊,只有我們的青空大人可以配得上她!」

這是我第一次聽人用這麼人性化的語句說青空大人。對於這個備受族人尊敬的大人物,我一直都沒有見過,聽曼曼這麼說,我倒有點好奇了。

「青空大人很帥嗎?」我問著,可是在我心裡,他再帥也應該是一個年紀很大的吸血鬼了,畢竟他這麼厲害。

曼曼嘿嘿笑了兩聲,「與其說他帥,還不如說他有一種獨特的魅力來得確切。我也不會形容啦,反正就是那種讓你想靠近他卻又不敢靠近他那種氣質!」

「他年紀一定很大了吧?」看夠了美人,我從曼曼手上的小盤子裡拿了一塊蜜糖餅小口吃著,一邊和她聊天磨牙。

「還好啊,大概七百多歲吧!可是他是我們吸血鬼一族中血液最純正的幾個大人之一啊,七百歲也不過才是剛剛結束他的少年時期而已。他只比五人領導小組裡面最年輕的春歌大人大上幾十年而已。」

「那他怎麼這麼厲害。」我將蜜糖餅全部塞入嘴巴里,模糊不清地說著。

曼曼拿出手絹擦著我臉上沾到的餅乾碎屑,得意地說道:「天賦問題啊!他是我們的天才!你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想嫁給他!都快為他發瘋了。」她用下巴指向大廳門口站著的一個穿著白色紗紡禮服的美貌少女,「喏,她就是和青空大人最親密的女子!聽說他們快要訂婚了,她也是茉莉家族的成員,叫冰羽。唉,茉莉家族就是出美女啊!我挺喜歡她的呢,和冷冰冰的席米不一樣,她可溫柔了,我們都希望青空大人可以趕快把她娶回家。」

我聽得連連點頭,曼曼拉著我輕道:「你要小心一點那個女的!」她偷偷指向離我不遠的一個神情冷傲大約三十多歲容貌的華貴婦人。

「她就是冰羽的母親,芙蓉夫人。她最討厭黑頭髮綠眼睛的年輕女孩子,因為她的老公就被一個黑頭髮綠眼睛的小美女給勾引走了。我們大家都知道她從那之後對同樣特徵的女孩子極為反感,所以一般有她在的場合大家都避免有黑頭髮的女孩子在場。不過你放心,我們都會保護你的!你別接近她就行了。」

我有點驚訝,「吸血鬼也會發生外遇?」

曼曼像看白痴一樣地白了我一眼,「你說的是廢話!**,外遇什麼的,任何地方都會有啊!」

我正要笑,突然發現供酒的臺子上又放上了好幾個裝滿的高腳杯,既然我今天是服務生,那就該去幹我的活。拿了銀色盤子,我和曼曼說了一聲,便走過去將酒杯整齊地放在盤子上穩穩地端著向餐桌走去。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我並不知道,當時我只是端著盤子在人群中慢慢地走著,等有人招手我便過去。正當我走得很穩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有一個人走得飛快撞了過來,我手上的盤子立即端不穩要倒下來。我急忙穩了穩手腕,護住了大半的酒杯,可還是有幾個杯子摔到了地上,裡面新鮮的血液隨著酒杯的破裂濺了開來,我一時竟愣住了。

一隻豔粉色的緞子鞋出現在我視野中,上面已經濺滿了鮮紅的血液,鞋子邊上全是玻璃酒杯的碎片,還好鞋子的主人沒有將這些碎片踩到腳下。

雖然這件意外的發生並不是我的責任,可我還是彎下腰對這位倒霉的女士說了一句:「夫人,我很抱歉。」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一時間我這裡竟然成了注目的中心。我剛抬頭,卻一眼看到了滿臉焦急的曼曼和米拉他們,他們那種神情讓我有些不解。正要蹲下來將地上的碎片清理乾淨,我的頭頂卻突然傳來一個婦人冷冰冰的刺耳聲音。

「我的鞋子髒了。」

我只好又說了一遍抱歉請她原諒。這個多事的女人!如果不是她走得那麼急撞到了我,她的鞋子也不會髒啊!現在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抱歉有什麼用?你沒有長眼睛嗎?」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言語裡盡是傲慢之氣。

我終於站了起來正眼看著這位不客氣的女士,卻發覺她就是曼曼提醒我要注意的那個芙蓉夫人。看著她冰刀一樣的藍色眼睛,我除了在心底苦笑自己的倒霉,什麼辦法也想不出來。

一直站在大廳門口的冰羽這個時候走了過來,低頭看了看她母親鞋子上的血痕,笑了笑,輕柔說道:「媽媽,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和下人計較了。鞋子回去再換一雙就是了。」

芙蓉夫人冷冷瞪了她一眼,「我的事不用你插嘴,到一邊去。我倒想知道這麼有名的暗夜城堡到底是怎麼培訓出這種蠢貨的。」她惡狠狠的眼光從我黑色的頭髮一直轉到我綠色的眼睛上,越來越冰冷。冰羽有些不忍地看了我一眼,只好走到了一邊。周圍的人也都用同情地眼光看著我,卻沒有一個人上來幫我說一句話。

我想她的怒火恐怕不是因為鞋子髒了,而是看到了我最讓她討厭的黑頭髮綠眼睛。好吧,今天就算我倒霉。我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低頭等著她責罵我。眼睛餘光瞥到了一邊被真用力拉住的曼曼和米拉,他們兩個人正一臉氣憤地想上來幫我呢!我的心頭一暖,突然覺得被這個可憐的孤獨婦人罵兩句也不是什麼大事。

她卻半晌沒有說話,只是瞪著我,瞪得我心頭毛毛的。她的藍色眼睛太淺,像冰雕出來的一樣,被這樣一雙眼睛惡狠狠盯住的滋味的確不好受。

「你這個該死的雜種,根本不配出現在這裡。」她低聲地,極緩慢地用這個惡毒的話語咒罵我。

怒火漸漸在我心裡燒了起來,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貴婦人會說如此難聽的話。可是我還是沒有動,忍耐地站在那裡。

「你們這些混血的雜種都是最下賤的貨色,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我真不知道你們總管是怎麼想的,居然還收留那麼多雜種在城堡裡,你們根本沒有生育後代的權利!」

我第一次如此憤怒。我現在才知道,被人高高在上踩在腳底侮辱是怎樣一種痛,簡直如同體內有烈火在焚燒我的靈魂。我身體裡面所有的毛孔都收縮了起來,那些殘忍毒辣的言語像一把鈍刀挫著我的骨頭和內臟,令它們陣陣劇痛。烈焰奔騰在我身體裡,卻無法化做憤怒的言語傾瀉而出,因為我現在才知道當一個人真正憤怒的時候,便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還在滔滔不絕地低聲說著,我忽然動作自然地端起了一杯酒,用我自己都沒有想到的自然神態一把將裡面的鮮血潑到了這個貴婦人的臉上。

「您還要再來一杯嗎?夫人?」

我微笑地望著呆住的她,快活極了。周圍忽然一片寂靜,然後是所有人的抽氣聲。冰羽急忙衝了上來,從領口那裡抽出絲綢手絹替她擦拭著滿臉黏稠的血液。我則不逃也不鬧,安靜地、面帶微笑地等著其他人將北極總管叫到了我面前。

「什麼事?」

北極總管依舊沉穩而且冷漠,他先看了看滿臉血漬完全呆住的芙蓉夫人,皺了皺眉頭,聲音低沉地吩咐其他下人將她帶去化妝室整理儀容。然後他站定在我面前,看了我半晌,才說道:「是你。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你的行為嗎?我不知道一個下人也可以這麼膽大地頂撞大人。另外,我不認為你有資格參加這個典禮,請告訴我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

我神色漠然地看著他,輕聲道:「我沒有什麼好說的,如果要我離開城堡請您吩咐一聲,我一秒鐘都不會多待的。」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帶著某種譏誚問道:「難道你以為這件事情光把你趕出城堡就能夠彌補嗎?」

「那請問我還需要受什麼樣的懲罰?」痛快點一次說出來吧,反正我也受夠了。

他卻沒有回答我,回頭對一個手下吩咐道:「她是屬於八級打掃工娜娜負責的人員,你去把娜娜叫過來。」

這個時候我的心裡才又一驚。這個卑劣的男人,看出來我什麼都不在乎,居然用我的老媽來壓制我。

他火紅的眼睛裡含著惡劣的譏笑,像是笑我的自以為是和不自量力。

「我要問問她,她這個母親是怎麼管教自己的女兒的?居然放任她偷偷來擾亂這個神聖的典禮。要懲罰,也是懲罰你們兩個,你以為一個人就可以抗下所有罪過嗎?」

他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然後抱著他的腳懺悔嗎?

做、夢!

我相信老媽一定是站在我這邊的,沒有人能受到那種侮辱而不反擊,我沒有扇那個貴婦人的耳光已經算很剋制了。

「父親,請你不要懲罰小喜!」

米拉突然衝了過來將我拉到了他的身後,「是我,是我偷偷給她參加卡片的,因為我想讓她參加這個盛典。你要懲罰的話,先懲罰我吧!」

北極沒有溫度地看著他,「下去,沒有你的事。」他冰冷的語氣讓米拉連腳都在抖,可他還是堅持著擋在了我面前。

我拉開他,輕道:「你下去,我不用你保護。」

我直視著北極,「要怎樣懲罰隨便你,不過如果要動我母親的話,就算你是總管也不要怪我不客氣!」

他冷笑了一聲,「哦?你要對我怎麼樣?」

他看上去不屑極了,根本不把我的威脅放在眼裡。

我再也沒有說話,可能是因為憤怒,我覺得我的心臟跳的極快,幾乎要蹦出我的胸膛。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身體裡面自動指揮著我的骨頭和血管,我又聽到了那種尖銳的呼嘯聲,腰間似乎又有一雙手在奮力地拉扯著我,要將我扯入深淵。

我想掙扎,卻發覺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我正漸漸往下掉,眼前也開始發黑。

不要,放開我!

我在心底尖叫,然後鼻端突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微微一驚,我全身又恢復正常了。

我震撼地看著面前滿地的鮮血,突然發覺那是因為所有的杯子全部破裂了!鼻子裡聞到的血腥味就是地上的那些鮮血。北極滿臉震驚地看著我,彷彿不認識我一般,周圍所有的人也都瞪著我,好像我剛才做了什麼讓他們驚駭的事情一樣!

我做了什麼?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所有的玻璃杯都碎裂了?為什麼連曼曼和米拉他們都要驚駭地看著我呢?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上面什麼都沒有,和往常沒有什麼兩樣。既然那些杯子不是我打破的,為什麼所有人都這樣看著我呢?

「出什麼事了?北極?」

一個極其動聽的男聲從人群后面響了起來,我看見人群紛紛讓道,都是一副敬畏的模樣。四個身穿統一黑色禮服的高大男子一起走了過來,其中有我曾經見過的琴川,春歌和卡卡,還有一個極其年輕的看上去似乎比米拉還要年輕一些的少年人。他有一頭很長的黑得發藍的頭髮,整齊地束在背後。個子很高,眼睛居然和我一樣是碧玉一般的綠。不過他的眼角是狹長上挑的,為他俊秀的臉增添了一絲陰柔。

四個人走了過來,每個人胸口上都有著一個特殊的銀色絲線繡上去的蝙蝠圖案,最老成的琴川走到了北極面前,皺著眉頭看了看地上灑滿的鮮血,問道:「是誰做的?」

北極似乎回過了神,急忙先向他們四人彎腰行禮,然後站直了身體依然驚訝地看著我。

「請允許我解釋事情發生的一切經過,」他低聲說道,「這個少女是新來城堡的八級打掃工,我事先並沒有發參加卡給她,不知道她是如何進來的。不過她好像是進來做了服務生的工作,卻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和芙蓉夫人發生了爭執,她將一杯鮮血飲料潑到了芙蓉夫人的臉上。因為她什麼都不解釋,於是我便讓人將負責管理她的人員——她的母親叫過來。她卻威脅我說如果我對她母親做什麼便不放過我,我正要教導她,卻突然發現大廳所有的杯子全部破裂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抱歉!」

哈,他真會說話!我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臉去,心裡對這個人已經厭惡到了極點。

琴川走到了我面前,「是這樣嗎?」他問我,我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滿地的鮮血。

難道是我將這些杯子弄破的嗎?連北極也不知道它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因為我剛才的幻覺嗎?

「我在和你說話呢。」

琴川的聲音永遠是平靜無波的,聽不出他到底是生氣還是高興。我胡亂點了點頭,反正今天這件事情已經鬧大了,我也不打算留在城堡裡。隨便他們給我加罪名吧!

春歌突然輕輕笑了起來,「真可惜,我也想看看那個自以為是的芙蓉夫人被潑血的樣子,一定很過癮!」

卡卡咳嗽了一聲,「春歌,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典禮弄成這樣,要怎麼辦?」

琴川回頭對那個綠色眼睛的少年說了些什麼,他忽然望向我,目光裡面居然是含笑的。我的心微微一動,這個少年給我一種古怪的感覺。

那個少年走了過來,微笑道:「你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叫喜麗亞,三個月前來的。」

他看了看滿地狼狽,又問道:「這些是你弄的嗎?」

這一次我真的回答不上來,愣了半天,才低聲道:「我不知道……它們……突然就破裂了。」

卡卡在大廳巡查了半天,走了過來低聲和這個少年說了些什麼,他略微詫異地挑起了眉頭,然後又回頭看著我,「你知道嗎?大廳的大理石柱子上面也全部都有破裂的痕跡,這是人為的法力造成的,為了證明你的清白,請你告訴我你遺傳了哪一個吸血鬼的基因?」

我還是回答不出這個問題,完全陷入了沉默。周圍的人開始躁動,為了我太長時間的沉默。

作者「十四郎」的其他小說

銷魂殿》《念無雙(天下無雙)》《千香百媚(千香引)》《三千鴉殺》《琉璃美人煞》《佳偶天成》《半城風月》《千香百媚(千香)》《天下無雙(念無雙)》《贈我一世蜜糖》《千香引(千香)》《天下無雙(念無雙)》《琉璃美人煞(琉璃)》《蓁蓁美人心》《千香(千香引/千香百媚)》《雲崖不落花與雪》《斬春》《伏神·惡之花》《伏神·暗星墜》《妖狐之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