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瓜的聲音特別委屈:「主子,是那個人……他醒了。」
舒雋把腦袋探出艙外,果然見到墨雲卿一臉茫然地坐在船頭,連聲問這裡是什麼地方,伊春在何處。
「你最好安靜點。」他淡淡說著。
墨雲卿扭頭便見到他漂亮純善的一張臉,愣了愣:「你……」
舒雋又說:「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扔水裡,一輩子也不用上來了。」
墨雲卿果然把嘴閉得死死,再也不說一個字。
葛伊春,你下山這段時間到底結識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人?!
小南瓜拿著藥方去城裡買藥了,墨雲卿半睡在船頭裝死。
沒人打擾,這樣多好。
舒雋揭開伊春身上的被子,繼續解她褲腰帶。忽然停了一下,湊到她臉旁,把碎髮替她撥到後面,靜靜看著她泛白的臉,低低問她:「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
還是沒人回答他,舒雋心安理得地把她脫個精光,蘸了清水替她清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偶爾嘆息:「這裡也有疤。」
偶爾讚賞:「很漂亮。」
更長的時間他是沉默著的,壓抑不住的呼吸聲。
上藥包紮,最後的最後,舒雋撐在上面,摟住她的脖子替她翻身穿衣,伊春忽然「唔」了一聲,兩隻眼睛就這麼睜開,定定對上他的。
他一點也不心虛,安安靜靜地與她對望,鼻尖離得那麼近,像是馬上兩張臉便要貼在一起了。
伊春怔怔看了他很久很久,低聲道:「羊腎,我也是上上籤……」
舒雋一把扣住她的腦袋,額頭貼上去:「你叫誰?我是誰?」
她睫毛顫了兩下,像是突然看清對面這個人,露出一絲安心的神情:「我好冷啊,舒雋。」
把你冷死就一切太平了。
舒雋看著她又昏睡過去的臉,心頭很不爽,那不爽裡到底有點安慰:她總算是認得他了。
幫她換上乾淨衣服,用被子緊緊裹起來,她創口沾了水,肯定要發燒,得注意保暖。
忍不住,又緊緊抱住她,在她緊閉而蒼白的唇上來回輕輕的吻。
是他的錯,不該突然離開,倘若她真的死在晏於非手上,要怎麼辦?
他再也說不出「你小心點,死了我會難過」這樣的話。
她若真死了,又豈止是難過兩個字能形容。
在護城河見到她爬上岸的那一個瞬間,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只覺身體要被狂潮吞噬下去,直到現在都不能準確分析那種複雜感情究竟是什麼。
不想她死,想看她活得開心自在,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對不起,」舒雋把她的額髮撥到後面,在她飽滿的額上印下一吻,「以後再也不把你一人丟下。」
他把她輕輕放回去,被角掖好,這才揭開簾子緩緩走出去。
墨雲卿從船頭猛然坐起,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她……怎麼樣了?」
舒雋嗯哼一聲,有點不耐煩:「死不了。」
墨雲卿訕訕地點個頭,也不知該和這脾氣古怪的人說什麼。
舒雋跳下船,在岸邊走了兩步,淡道:「你們惹了不小的麻煩,居然找到這裡來了。」
什麼意思?墨雲卿不解地回頭看他,忽見薄霧後有人影晃動,朝這裡慢慢走來。
那是一個可怕的巨人,手裡提著一把巨斧,頭髮糾結,白眼上翻,白沫從口角流下,面容猙獰之極。
他赤裸著精壯可怕的上身,肌肉虯結,似鐵塊一般。
最詭異的是他脖子上居然拴著鐵鏈,鏈子另一頭握在一人手裡——殷三叔。他半邊臉還有未擦乾的血跡,左耳上包著紗布,神色冷厲。
墨雲卿覺得如墜冰窟。
舒雋揹著手,沒有說話。
倒是殷三叔將他上下打量一番,道:「少爺說的沒錯,果然是你在後面搗鬼,舒雋。」
因著葛伊春身上沒有斬春劍,不管是殺是留,劍都不可能自己跑到晏門手上。晏於非為了減蘭山莊的事已經耗費太多精力時間,不打算再糾纏下去,索性將計就計把伊春他們放走,等他們與接頭人會合再殺個措手不及。
殷三叔只是沒算到少爺會動真格,與葛伊春交手。想來小門主的事情他一直是沒放下,對著這女子便冷靜不下來。
斷了右手,那女人死一千次也償還不起。
殷三叔說:「斬春劍如今在你手,把它給我,另外——葛伊春也交給我,饒你不死。」
作者有話要說:粽子節大家都吃粽子了吧?
既然是節日,就給小舒一點福利吧,便宜他了。
於是血腥武俠劇又要變成溫馨言情。
船戲……還在那遙遠的彼方……
對了,寫斷腕和粽子長評的親,太有才了!!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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