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原來你還沒離開潭州。」伊春笑吟吟地走過去,扯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倆旁邊。忽然覺得身邊有什麼不對,回頭一看,楊慎還站在原地沒過來。他面無表情做了個手勢,轉身自己上樓了。

她趕緊起身去追,不防胳膊被舒雋拽住:「來了就坐,別客氣。」

他帶了一絲惡作劇的心情,笑得純善。等人等得很無聊,他總忍不住要找點壞事來做做,眼前這對師姐弟就是很好的消遣。

「你臉上有灰。」舒雋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把鼻樑上一塊小小黑斑擦了。

「頭髮也有點亂。」順便把她頭髮順順。

扭頭再去看,那姓楊的小子果然黑著臉上樓,只怕今天晚上再也睡不好。像是小孩子惡作劇成功,他笑得兩眼亮晶晶。

「我以為你早就離開潭州了,不是出來遊山玩水的嗎?」伊春根本沒發現他這些小動作,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人走了,舒雋便意興闌珊地扶著下巴:「你管我,我樂意留下。」

伊春笑了笑,並不在意,把杯中茶水一口喝乾,起身道:「不早了,你們也早些休息。告辭。」

舒雋懶洋洋說道:「要交朋友的話是你說的吧?你就這樣交朋友?」

伊春奇道:「那你說要怎麼交?」

不耐煩的人是他,不給人靠近的也是他,眼下居然還怪她不會交朋友,此人真是任性之至。

他眼珠一轉:「好歹也要請我吃飯喝茶,時刻追在我屁股後頭看我有什麼不妥就立即出手相助才對。」

伊春笑了笑,搖頭道:「你要的是有錢跟班,不是朋友。」

他把眼睛一瞪:「誰說不是朋友?常言就說為了朋友兩肋插刀,我又不是要你插刀。」

她還是搖頭:「你把自己放很高,而我心裡是和你平視的。我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你能嗎?」

舒雋又一次在她面前語塞。真要強辯他當然不會輸,胡攪蠻纏向來是他強項,可不知為什麼今天卻不想和她辯。

所以他只眨了眨眼睛,說:「啊,你好煩。」

伊春擺手說了個好夢,轉身正要走,卻見客棧門被人用力推開,一個身形佝僂面容猥瑣的灰衣老者捧著個大包袱走了進來。

無視夥計們的招呼,他直接走到舒雋對面,把包袱往桌上一擺,開口道:「跑了十幾日,終於把你要的東西找齊了。」

舒雋嘆了一口氣:「我也白白在潭州耗了十幾日,你既然沒弄好,便該早些派人通知我,教我好等。」

老者呵呵一笑:「還和以前一樣是個急性子,半點耐心也沒有。你且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說罷瞥了一眼伊春,朝她招手:「姑娘也可以做個見證,看是不是真貨。」

她好奇地走過去,看著舒雋將包袱皮一層層開啟,裡面露出的既不是什麼珠寶,也不是什麼神兵利器。那東西黑黝黝溼漉漉沉甸甸,卻是一塊石頭,長得奇形怪狀,上面還有許多被水沖刷而出的天然孔洞。

舒雋眼睛頓時一亮,像是看到心肝寶貝似的,抬手在上面輕輕撫摸。

伊春一頭霧水,輕輕問小南瓜:「這是什麼東西?」

小南瓜低聲道:「是主子一直想收集的太湖石,他平日裡就有個收集石頭的愛好。」

太湖石通靈剔透,形態萬千,是富貴人家玩賞擺設的妙物。奈何普通太湖石體型龐大,搬運甚是不便,舒雋一直想要個小巧些的,到今日總算給他找到了一塊。

老者笑道:「絕對是真品,你如不信,就帶著它去太湖問一圈。」

舒雋小心翼翼把石頭重新包好,抱在懷裡,道:「不必,我還有要事趕回去。價錢方面就和與你談好的一樣——小南瓜把字條給他——你自去通寶錢莊取錢。」

說罷滿臉放光喜滋滋地上樓了,忽又想到什麼,低頭看了看伊春,說:「丫頭一切小心,別讓人給殺了。」

他的關心聽起來也那麼彆扭。

伊春跟著上樓,想到舒雋居然有個收集石頭的古怪癖好,倒覺得他整個人親切了許多。

推開房門,裡面黑漆漆的,她正要摸到桌子旁點上燈火,忽聽身後風動,像是有人撲上來。她本能地抬手一卸——手腕卻被緊緊抓住了。

不是暗殺?!腦海裡瞬間只能閃過這個念頭,緊跟著那人將她一扯,力氣出乎意料的大。

她撞在一個硬邦邦的懷抱裡,味道極熟悉。

那人捧住她的臉,狠狠吻了下去。也許是因為黑暗,也可能是因為生澀和緊張,接觸在一起的並不是嘴唇,而是牙齒。

兩個人的牙撞在一處,發出很清脆的響聲。

伊春疼得哎喲叫了起來,那人卻沒有退讓,發抖的唇像是無比飢渴,帶著一絲血腥氣,這一次輕柔卻不容抗拒,蓋在了她同樣流血的嘴唇上。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晉江的許多「口口」都消失了,是河蟹期過去了滅?有同學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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