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是不需要人陪,我就先走了。」陳宇在腦子裡不斷地措辭,卻含糊不清地從嘴裡說出來這麼一句。
「需要。」聲音細小又發悶,尹子顏把身體抱成一團,頭深深地埋在裡面,輕輕地啜泣。陳宇想到這一天的經歷對於毫無準備的尹子顏來說實在是種折磨,他開始後悔把鍾弈出現又失蹤的事情告訴尹子顏,後悔讓她知道左衛戈的存在。他更後悔帶她去了膠片咖啡店,這後面發生的一切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尹子顏百感交集,想到那間神秘的咖啡店就在自己家的樓下,那詭異的店主還有那些照片,她不寒而慄。陳宇走過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髮,想安慰又覺得找不到合適的話,於是便倒了杯熱水給她,然後徑直走去了廚房。
昨晚的聚會已經基本吃光了所有能吃的東西,陳宇只找到了兩包泡麵,給煮上了。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刺刺的聲音,房間安靜極了,陳宇幾次看向尹子顏,她都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身經百戰的刑警,懂得如何從嫌疑人嘴裡套話,知道怎麼安慰受害者家屬,瞭解迎來送往、察言觀色。可此刻,面對尹子顏,陳宇覺得自己一身本事,除了幫她煮碗麵外,毫無用處。
尹子顏和陳宇沉悶地吃著這頓晚餐,期間只說了幾句話。尹子顏跟陳宇說,大學時那個換帶子的事情,她可能知道是誰幹的了,只是想不明白對方是怎麼做到的。陳宇說想聽聽,尹子顏剛想詳細講講,手機就響了。從包裡翻出來一看,來電的是路小箏。
陳宇囑咐他不要打草驚蛇,尹子顏深呼吸了之後輕輕按鍵接通。
「子顏,陳宇那邊有訊息嗎?」
「嗯,有。本想吃過晚飯告訴大家呢。案子結了,席曼琳是心源性心臟病突發猝死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你那邊情況怎麼樣?鍾弈有訊息嗎?」
「鍾弈找到了。」路小箏聽完鬆了口氣,語氣輕快了很多。
「鍾弈找到了?!他在哪裡?」尹子顏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著電話重複道,滿臉疑問地看著陳宇,陳宇也輕輕地放下了筷子,暗示她要放鬆。
「是的,晚上收到他的郵件。說一切都好,還把公司業務交代給了我,讓我幫忙照顧他的父母。說不是消失,只是去辦一些自己的事情之類的。」路小箏不像是在說謊,繼續道,「對不起子顏,把你扯到這件事情裡來,都是我太緊張他了,鬧了笑話。」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尹子顏聽著路小箏最後一句猶如宣佈主權的話,心裡多少不是滋味。
「子顏,這次多謝你了,等鍾弈回來,我們好好聚聚吧。」
「怎麼說得這麼客氣。多年沒聯絡了,鍾弈的電話方便告訴我嗎?」尹子顏看著陳宇掏出電話晃了兩下,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說來奇怪,他的號碼停機了。郵件裡也沒有說明怎麼聯絡。只是說了需要我做的事情。風雨網站正是關鍵時刻,我們要做個事件營銷,把人氣炒上去,有的忙了。」路小箏此言一齣,尹子顏那顆稍微放下的心又被提起了,在公司這麼關鍵的時刻,總裁玩消失,這不是很奇怪嗎?可以她的立場目前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那辛苦你了。我記得你說他父母現在也住在北京,地址能告訴我嗎?有機會很想去拜訪一下呢。」子顏若無其事地問。
路小箏不好再拒絕尹子顏,便如實告知:神秘園別墅z座。